第三十五章 給我可好?
聽著外面的吵鬧聲,司南秀眉微皺,但也只是這樣就又低下頭繼續畫芄蘭所在的方點陣圖,而宇文秋在聽到這聲音更是頭都懶得抬,自顧自的做自己的事。
墨秋閣雖設在臨春閣里,但兩者的關係卻是井水不犯河,宇文秋更沒那閑心管這些事。
「會長,我畫好了。」司南抬眸,正想把東西交給宇文秋時,卻發現不知何時他身邊站了另一個男子。
男人二十歲上下,衣冠楚楚,一身素綠色的長袍,衣領袖口和腰帶用金絲線綉著繁的回形花紋,墨發鬆鬆散散的輕挽著,俊俏的臉龐帶著幾分陰柔美,沉靜的站在宇文秋身邊。
「這事我承諾你的易容師,墨玉。」
男人向司南微微點了點頭,態度卻很冷淡。
罷了,司南也不在意,易容師這職業稀少又珍貴,人家有點架子也正常。
「多謝會長。」司南嘴角勾起好看的笑容,不得不說,有會長在墨秋閣的辦事速度都加快了,她前腳剛說,後腳易容師就來了。
「我名叫宇文秋,叫我阿秋也行。」他笑得極淺,卻帶著陽光般的溫暖。
阿秋?司南笑笑,卻沒開口,兩人見面次數一共兩次,關係也不熟,這樣叫有點奇怪。
「娘親,要走了嗎?小寶快無聊死了,趕緊走吧!」司子懷邁著小短腿跑過來,說著便拉住司南往外走,速度快得跟他腿的長度一點不符合。
司南心中疑惑,這傢伙一直嚷嚷家裡無聊,巴不得一直在外面待著,突然轉性了?
聰明如她,意識到古怪后,轉頭朝窗邊看去,這一看不要緊,她的臉頓時一黑,一把提起小包子的衣領,指著窗邊怒道:「司子懷,告訴我那是不是你乾的好事!」
鏤空雕花的窗欞微啟,風從外面吹進來,吹得那空蕩蕩的鳥籠一晃一晃,司子懷把那鸚鵡放了……
「嘿嘿……」小包子自知犯了錯,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開始賣萌撒嬌:「娘親別生氣,小寶只是看那小鸚鵡可憐嘛,你看它有翅膀卻不能飛,多讓人心疼啊!」
「就你理多,看我回家不收拾你!」司南纖細的手指輕點了下司子懷的腦門,轉身抱歉道:「宇文公子真抱歉,小寶把你的鳥放走了,改日我在找只差不多的,向你賠罪!」
「不礙事。」宇文秋笑笑,沒有半點生氣的樣子,好像放跑的是別人家的鸚鵡一樣,「司南姑娘不必記掛在心上,一隻鸚鵡而已。」
司南抱歉笑笑,拎著小包子的耳朵出了雅舍,當然,那易容師墨玉也保持一定距離跟著。
司南走後,雅舍內重新恢復安靜,宇文秋卻一直看著司南離開的方向,良久后才沉聲道:「莫白。」
「公子!」黑衣勁裝的隱衛從天而降,忽得閃到宇文秋身邊,半跪著恭敬道。
「你看見了嗎,那就是鳳淵的孩子。」他看向窗邊空空的鳥籠,笑著搖頭,「怪不得要把彩兒放走。」
繼承了鳳族一脈的鳳凰之子,天生就有同靈獸溝通的能力,尋常人要簽訂契約才能做到的事,他動動嘴皮子就行。
「可是他不知道彩兒是您簽訂契約的靈鳥,就算放了,它自己還會回來。」莫白吸了吸鼻子,眼中帶著幾分不屑。
「嘰喳!」
果然,莫白話音剛落,一道五彩的身影從窗邊飛進來,落在宇文秋肩上,一雙靈動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他。
宇文秋輕撫鸚鵡順滑的羽毛,淡淡道:「你不承認也沒辦法,收服彩兒后整整三年,我才能勉強用意識命令它,可鳳淵的孩子只短短一會兒,就能跟它溝通,這就是差距。」
「可是……」
「莫白,這沒什麼好爭的。」宇文秋擺手,打斷莫白的話。
「是,公子……」莫白垂下頭,臉上寫滿了不甘,如果不是那鳳淵,自家主子也不會是現在這般肉體凡胎,動不動就生病的摸樣,這口氣他怎麼咽得下!
「屬下還有一事想不明白。」莫白滿臉疑惑,問道:「公子為何要墨玉去為司南易容?他可是墨秋閣最好的易容師,他跟在司南身邊雖說時間不長,但公子萬一要用易容術,豈不是很不方便。」
「我只是純粹想讓墨玉放放假,他在黑暗裡待了太久,依舊忘了太陽長什麼樣。」
宇文秋看向窗外,嘴角輕輕勾起,春風拂柳般的笑卻不打眼底,淡淡道:「這京都城怕是要掀起一陣腥風血雨了,不過我們看戲就行,不時在給司南提供一些幫助,她手上有鳳淵的軟肋,抓住她,就抓住了鳳淵。」
莫白眼底一閃,突然知道自家主人這樣做的原因,低頭恭敬道:「是!」
……
出了墨秋閣,司南戴上面紗,帶著小包子和那毫無存在感的易容師,拐了幾個彎剛要離開臨春閣,卻聽到裡面傳來陣陣吵鬧聲。
「你們怎麼做的生意,這樣又丑又髒的女人也好意思往客人面前帶?也不怕嚇到人,砸了招牌!」
「誰說不是,園子里那麼多漂亮姑娘,擺個醜女在大廳,誰還敢來!」
「娘的,老子的好心情都沒了,不玩了,老子他娘的去別家!」
「哎哎,爺!你們別走啊!」遠遠的就看到苓蓉一臉焦急的追出來,可追到一半見那些男人都沒有回來的意思,索性放棄又回了閣樓。
「娘親。」小包子拉了拉司南的手,指著裡面道:「那個漂亮阿姨好像遇到麻煩了,要不咱們進去看看?」
司南心中猶豫,她本不是願意多管閑事的人,但苓蓉人確實不錯,再加上墨秋閣在這,她日後也免不了要經常來,應該去看看。
「好,我們去瞧瞧。」司南回頭看了眼墨玉,見他還是那副面癱臉,也不管了,拉著小包子就進了臨春閣。
諾大的大廳名貴又精緻的桌椅倒了一地,粉紅的幔帳也被踩在腳底,幾個穿著花枝招展的女子聚堆躲在角落,嚇得哆哆嗦嗦,目光恐懼的看著站在大廳中央的人,而苓蓉也是一臉無奈又著急的看著那人。
司南尋著苓蓉的目光看去,只見那站在大廳中央的人瘦瘦小小,一身灰褐色的破了洞的粗布衣,頭髮凌亂的擋在額前,隔著老遠都能聞見很久沒洗澡的異味,仔細看去,果然是個女子。
苓蓉愁得直跺腳,猶豫再三,還是忍著女子身上的異味上前,皺眉道:「這位姑娘,狀況你也看到了,我們臨春閣真沒法兒收你,你還是去別處吧!」
「我沒有別的地方可去,求求你收留我,就算不接*客,在臨出閣打雜也行!」女子說話聲音很小,可當她說完緩緩抬起頭時,現場頓時響起來一片驚叫,就連司南都震驚得說不出話。
那是一張怎麼樣的臉啊,紅色的瘡疤好像細蛇一樣蔓延至整張臉,腦門是唯一一塊比較光潔的皮膚,還長著非黑非紅的胎記,一雙黑白分明的眼中布滿紅血絲,她神色疲憊,好像很久沒睡過覺。
角落裡的女支女們驚叫著後退,苓蓉被嚇得渾身一顫,但她畢竟是臨春閣的主人,到底見過世面,硬著頭皮跟那女子對視,道:「姑娘,臨春閣開門做生意,你這面容僅僅是站著都能把客人嚇跑,更何況打雜,你還是行行善,去別處吧!」
當苓蓉說到面容時,那女子身上明顯一抖,隨即語氣比剛更堅決:「那我明日再來!」
「別,你可別!」苓蓉忙阻止,明天再來?她的臨春閣不得被她攪的關門大吉!
苓蓉頭疼的扶了扶額,她能感受到這女子身上的靈力氣息,是以想要找人將她打出去是不可能了,凡人怎麼是修士的對手?
那麼……
她長嘆一口氣,解下腰間的荷包,嘴裡幽怨的嘟囔道:「我苓蓉做生意這麼長時間,都是別人把錢送到我手上,從腰包里給別人掏錢,還是第一次!」
說著,她便將那荷包丟到女子懷中,嘆道:「這錢你拿著,就當我聘你在臨春閣打雜了,但明天可別再來了!」
懷裡的荷包又鼓又硬,沒有一百兩,八十兩也有,有了這些銀子,弟弟就能抓藥,也不用再挨爹爹和黑市的人打,她真的很需要錢。
可是……
女子捏了捏拳頭,渴望的光芒一點點在清澈的眸中消失,她又將荷包還給苓蓉,輕聲道:「不勞而獲的錢,我不能要。」
什麼?
不光苓蓉傻眼,就連那邊站著的女支女們,也看愣了。
白給錢都不要?!
「這錢等我在臨春閣打雜期滿后老闆娘再給我,不管你聘不聘我,明日我都會再來!」女子眼中閃過堅定,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我的天啊,這是造的什麼孽!」苓蓉愁得一個頭十個大,難道真的要向墨秋閣求助,可是主人有規定,墨秋閣的存在不能暴露,她這一求情就壞了規矩,可是!
而,正當苓蓉困擾時,一道輕漫動聽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既然苓蓉姑娘不想聘用,那這人給我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