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聯盟達成!
無力感如同無孔不入的毒蟲,侵入他身體的每一寸,啃食著他的五臟六腑。
看著傅文修垂首無奈的樣子,魏進心裡最後一絲怒氣都化成了心疼,他是看著傅文修長大的,這孩子的性格他再了解不過。
傅文修本不是這樣,他打小就是在陽光下長大的孩子,眼裡看的是家庭和睦,百姓安康,他不擅權術,卻對治國之道很是精通,心有鴻鵠之志,想要把大梁建成強國。
可周王傅文朗呢?他從小便與黑暗為伴,長在深宮,各種狡猾奸計耳獨目染學得比詩書還溜。兩者相對比,一旦入世,自然是傅文朗吃得開,一來二去傅文修心中的志向便在一次又一次的被陷害和失敗中磨沒了……
好在皇上的心是向著太子的。
想到這,魏進長嘆一聲,語重心長道:「文修,我知道你委屈,可這就是官場,也是現實,你不可能永遠活在理想里,難道你不想為你死得蹊蹺的母親報仇?」
傅文修一怔,提及母親,他下意識抓住了衣衫,似乎很是痛苦,頓了良久,才艱難道:「想……」
深宮見不得光的爭鬥多如牛毛,母親身為皇后卻從不參與其中,她跟傅文修一樣,最厭惡這種上不得檯面的勾心鬥角,憑著父皇的一份寵愛,她的后位倒也做得穩固。
可在後宮生存又怎能僅憑聖寵,那一年傅文修只有五歲,夜裡被宮人喧鬧聲吵醒,他剛衝進母親的房間,便見她身中劇毒,躺在床上臉色煞白,奄奄一息的樣子。
他跪在床前,哭著求母親別走,可她卻笑著告訴他,日後要聽父皇的話,做一個明君,她說她此生無憾,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活在仇恨里,更不要徹查她的死因。
可他怎能不查,太醫說母親是積勞成疾,可只有他知道母親的身體哪那麼脆弱,分明是有人陷害。
下手之人極謹慎,將證據處理的一乾二淨,以至於他查了這麼多年,也只有些蛛絲馬跡,可傅文修的直覺認為,此人就是現在的皇后,庄黛青!
他捏緊了拳頭,聲音沙啞:「我日日夜夜,每時每刻都想,可如今朝堂後宮,到處都是周王的人,父皇分派下來的任務壓得我喘不過氣。太傅,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傅文修說著,聲音漸小,他垂下頭,身子微微顫抖,狼狽又絕望。
魏進長嘆一聲:「所以我替你攔下了這個。」說著,魏進從袖間掏出一封信。
傅文修抬頭看到他手上的東西,頓時一驚:「這……是國師送來的密函!」
「不行,不行。」傅文修連連搖頭:「我知道太傅的意思,跟段、白兩家結盟雖能與周王抗衡,可如此一來我也成了功於心機,暗耍陰謀的小人,恕文修辦不到!」
母親雖然願他成為明君,卻不希望他變成功於心計的小人,所以當看到國師的密函后,他當即就退了回去!
提及這個魏進就很是頭痛,他眉頭緊皺,嘆道:「文修,你說朝中內外都是周王的人,你沒法調查母親的死因,現在段家和白家想同你結盟,不正是擴張你勢力的好機會?況且,身在這染缸般的朝堂中,你想一身獨白是不可能的,有些時候用些特殊的手段也是必要,你且聽太傅一句勸,別急著全盤否認,聽聽那二人怎麼說,如何?」
傅文修聲音一頓,正在這時門外小廝急急進來,行禮道:「太子,太傅,國師和護國將軍在外求見!」
魏進看向傅文修,他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嘆了口氣道:「罷了,迎兩人進來。」
「是。」
「臣,參見太子殿下!」段祺瑞和白信半跪在地上恭敬道。
「兩位請起!」傅文修擺手示意丫鬟上茶,看向兩人正想說話時,卻被坐在一旁的魏進按住。
他看向兩人,先說道:「結盟一事我們已經在密函中得知,老夫今日從太傅府趕來,也是為了商議此事。」
言下之意,便是想聽聽他們的誠意如何。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段祺瑞謙和一笑:「兩位可知周王此次前去江西修建的水庫並非出自他之手?」
聞言,太子和魏進都是一怔,段祺瑞將這表情盡收眼底,轉而繼續道:「周王擅招納賢士,更懂馭人之術,那水庫便是出自他招納的北疆奇人異士之手,我們暫且不管他搶功一事如何,單就水庫而言,我想問太子,這可是造福百姓之舉?」
傅文修雖心中不甘,但還是點了點頭。
「那就是了。」段祺瑞微微一笑,拿起桌上一個空茶杯,「如今太子便是這空杯,在百姓心裡空有其表,卻是沒有用處,更沒有分量。」
說著,他又往杯中斟了茶,笑道:「而我和將軍便是這茶,沒有茶杯,茶水只會流得到處都是,最後被太陽蒸發殆盡。可唯有茶杯中配上茶水,才能相輔相成,物盡其用。」
魏進瞭然的點點頭,換言之,只有雙方結盟,才能將彼此的力量發揮到最大。
傅文修沒說話,只是看著那空空的茶杯出神,難道這麼長時間以來,一直是他想錯了?
見狀,白信輕咳一聲,開口道:「太子殿下,我白家世代忠良,為大梁開疆擴土,別的我不敢保證,可只要太子一聲令下,我白家軍二十萬精兵,便全聽太子調遣!」
段祺瑞繼續接話:「我段家雖無兵權,但論謀略,卻是沒有誰能比得上。」
兵權和智謀都全了,若這還不夠誠心,他們真的要哭暈在太子府門口了。
魏進側頭看向傅文修,等著他的態度,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著他,只要他點點頭,聯盟成立,周王一黨必滅!
傅文修握緊了扶手,腦子裡有無數聲音在吶喊——他想為母親報仇,他想打倒周王一脈,證明給父皇看他的能力,他更想為百姓打造一個安樂盛世!
終於,他抬起頭,清明的眼底閃過前所未有的凌厲,沉聲道:「好,我答應!」
誰無暴風勁雨時,撥開雲霧見月明,周王、莊家、司家,他被壓迫夠了,也被欺辱夠了,若經營帝王之術能完成母親遺願,報了他的血海深仇,聯盟又何妨!
白信爽朗大笑,段祺瑞也暗暗握了握拳,如今聯盟已成,也不枉司南以身犯險,引開周王妃藏在太子府的眼線……
魏進看著傅文修不住點頭,看來他終於想通了。
「對了太子。」白信突然想到重要的事,忙鄭重道:「據臣所知,周王京都城外郊區暗自練兵,這只是他私人軍隊的一小部分,更多的埋藏京都四面八方,想必只要他一聲令下,便能聚集齊一隻軍隊……」
傅文修眉頭深鎖,微沉的聲音帶著殺意,「他若突然造反定是名不正言不順,還差一個機會。」
他看向段祺瑞,齊聲道:「輿論。」
段祺瑞眉頭一挑,沒想傅文修竟這麼上道,繼續解釋道:「百姓擁戴他,可太子無能,皇帝卻硬是要推崇太子上位,為了順應民心而造反,這就是名正言順。」
「他故意設計,調換蝗災的藥方,就是要我在百姓心裡留下壞印象,好為他下一步做鋪墊。」傅文修冷冷一笑,「果真跟那些宮中婦人一樣,心腸歹毒!」
段祺瑞嘴角不動聲色的勾了勾,暗自慶幸這盟友夠聰明,找對了,同時拿出了一張紙。
「周王狼子野心,我等早就看出,所以也想了相應的應對辦法。」段祺瑞將那張紙遞給傅文修,「這是新研製出的對抗蝗蟲的藥方,只是這藥劑會先讓蝗蟲以生命為代價強化半日,半日之後便會生命耗盡而死,屆時蝗災再次惡化,周王一定會坐不住,等他起兵造反之時,就是我們擒拿他之日!」
傅文修看著那藥方,臉上的驚奇越來越重,忙問道:「這……這藥方是誰寫出來了?!」
他在災區的時間雖不長,但也了解了不少滅蝗蟲之類藥材藥劑,他和藥劑師苦苦研究數日,也不極手上這張的半分!
「是……」段祺瑞沒料到他會問這個,愣了下才道:「是臣的女兒,段家曾有個兒時被人販子拐走的嫡女,她被一戶民間大夫領養,學了些醫術,這藥方便是出自小女兒之手。」
當然,這凄慘的身世故事是司南自己給自己編的,他就聽了一嘴,沒想到還能派上用場。
「這樣啊……」傅文修看著那藥方連連點頭,目光中滿是讚賞:「改日國師大人定要將你那小女兒帶來我看看,這樣厲害的醫術放在民間屈才了。」
「是,臣替小女兒謝過殿下賞識。」段祺瑞拱手行禮,心中卻暗暗為司南叫苦,不知那張假的人皮要待到什麼時候……
「啊啾!」正走夜路回家的司南突然打了個噴嚏,她吸了吸鼻子,穿的挺多也不覺得冷啊,還是誰在背後念叨她?
小包子來接娘親,牽著司南的手,一臉乖巧:「娘親感冒了?明兒小寶給你煮薑湯喝!」
司南挑眉,笑道:「會煮薑湯?小寶出息了啊!」
某隻小包子被誇得心虛,眨了眨眼睛,用意念告訴藏在口袋裡的重明鳥:「小明,今晚回去教我!」
小明:「我能拒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