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出沒風月場所
鳳炎島。
鳳淵慵懶的斜靠在椅子上,一身紅袍鬆鬆垮垮穿在身上,微松的領口露出裡面精壯的胸膛,邪魅似妖孽般的臉上,一雙赤紅的眼眸微眯,半聽不聽的點著頭。
「主子,以上就是司南最近的活動。」尤生沉思了片刻,皺眉道:「細細想來她好像沒怎麼修鍊過,而且她那古宅周圍不知設下什麼結界,就算是查安也破解不開。」
查安點頭,又生又不甘:「主子,我研究了好幾天,非但沒破開那陣法,反倒把自己繞進去了,那司南用的陣符好生奇怪,有些甚至我從來沒見過!」
「你當然破解不開。」那雙赤紅若地獄之火的眸緩緩睜開,勾起邪魅的弧度,那低啞渾厚的聲音雖是含笑,卻帶著化不開的冷意:「因為那是王奇玉那老賊教她的,秘宗功法獨樹一幟,有些連我都難以招架,何況是你。」
他長手一揮,轉瞬間以換了緋紅色的長袍,外披了純白色的狐裘,頭束金色發冠,腰佩懸玉。立體的五官宛若刀削般俊美,紅袍無風自動,猶如一簇簇火焰,自他身上散發出一股威懾天下的強者氣息。
尤生一怔:「主子,您這是要……」
鳳淵勾了勾唇角,赤紅的眼底帶了抹玩味:「那女人剛回大梁,便四處拉攏結盟,意圖太明顯,不過這女人也太蠢,竟然捨近求遠,去找那些凡夫俗子,沒辦法,本王只好自己跑一趟了。」
「主子這是要去京都找司南?」查安一驚,忽然想到了什麼,「可王奇玉那老賊不是說,若殿下去找司南,就要帶人上門鬧嗎?」
「你以為,我會怕他?」鳳淵神色微凜,看向查安。
後者呼吸一滯,頃刻間如同被無數火鳥侵入身體,五臟六腑都是灼熱的痛,可背脊卻生出一股涼意,就連一旁的尤生都被嚇的一身冷汗。
查安忙跪下,恭敬道:「屬下不敢,剛才是屬下冒犯,還請主子責罰!」
只是一個眼神,便給人以瀕臨死亡的體驗,這就是神獸鳳凰恐怖的能力……
「便罰你將充武找來,讓他去京都跟我回合,時限為三日。」
「是……啊?」查安一怔,再抬頭時眼前已空無一人,他苦巴巴的看向尤生,哀求道:「尤子,怎麼辦啊?我感覺主子在耍我……」
充武早在半月前就被主子派去大陸各個國家尋找四海和聲琴,現在還沒回來,找他簡直跟大海撈針無疑。
尤生撇了撇嘴,趕緊離他遠點,一副警惕的樣子:「你可別指望我,我哪裡知道充武現在在哪,誰讓你剛剛得罪主人的,活該!」
「啊啊啊啊,尤子你別這麼無情行嗎?!」
尤生一掌將他推開:「滾!」
……
翌日清晨,天朗氣清,萬里晴空,京都城還是一如往常一樣繁華熱鬧,可丞相府地牢中卻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喊聲,這凄厲的聲音從昨晚一直持續到白天,此刻已是筋疲力竭。
「小賤人,你若還是不肯說,你這手可就永遠廢了!說,你到底是不是司南派來的姦細!」
「嬤……嬤嬤,我,我真的不是……」
「啊——我的手,我的手!」
竹條製成的夾板將茹雙的手指根根分明的夾在其中,此刻那每一根手指上都是鮮血淋漓,沒有一處好皮,有的甚至露出了骨頭。
茹雙半死不過的躺在地上,一張臉早已被揍得青紫相見,腫得連眼睛都看不見。
「還是不肯招嗎?」輕緩的腳步聲從地牢口傳來,那聲音冰冷,還帶著幾分惡毒。
聞聲,茹雙立馬精神,她勉強睜開眼睛,看到庄水琴一身寶藍色衣裙朝自己走來,她掩了掩鼻子,目光不屑的瞥了眼她,不悅道:「打成這樣還沒招?」
那嬤嬤走到她身邊,恭敬的點頭:「是夫人,從昨夜到現在,能用的刑罰都用了,這賤骨頭嘴硬得很,就是不鬆口。」
庄水琴冷哼一聲,眼底閃過惡毒,冷聲道:「那就接著打,打到招為止!」
她心裡恨極了,要不是茹雙這小賤人假傳信息,她怎麼會被司南耍,錯抓段家嫡女,丟了身份。
所以庄水琴認定了,茹雙就是給司南當姦細,探底細的!
庄水琴剛要走,突然見到一個被打得鼻青臉腫朝自己爬過來,那血肉模糊的手死死拉著她裙角,低聲哀求道:「夫人我真的不是司南派來的姦細,求求您別打了!我真的不是啊!」
「滾開!」
庄水琴一腳踹在茹雙背上,她哀嚎一聲,手卻怎麼都不肯放開,庄水琴又連踹了幾下,且一下比一下重,可茹雙的手依舊紋絲未動。
「夫人,我幫您!」
那嬤嬤剛想上前將茹雙拉開,卻見庄水琴擺擺手,喘了口氣道:「不用。」
打了整整一夜都沒招,真的不是夜說不定,畢竟茹雙若真是忠心為主之人,三年前也不會背叛司南。
她低低一笑,俯身道:「不打也可以,但你是不是該拿點什麼回報我的不殺之恩,啊?」
聽庄水琴說放過自己,茹雙送了口氣,緩緩道:「我知道她的秘密,司南她……最近總是往臨春閣跑,若去那圍堵,應該能抓到她……」
說完,茹雙便眼睛一翻,昏了過去。
臨春閣?
庄水琴恍然大悟,她說怎麼派人在京都到處搜查都沒找到司南的蹤影,敢情這賤蹄子竟是藏在這種地方!
臨春閣是京都最大的煙柳場所,甚至很多朝廷官員都常常關顧,傳說臨春閣背後的老大很有來頭,黑白兩道通吃,所以庄水琴便沒敢派人去搜查。
她冷哼一聲,嘴角勾起獰笑,聲音陰森:「狗改不了吃屎,司南這賤貨跟她娘一個樣,狐媚的樣子到哪裡都離不開男人,竟藏在臨春閣這種風月場所,真是不知羞恥!」
她嘴上雖這樣罵著,心裡卻是開心又興奮,同樣是司家的女兒,她的夢兒是乖巧懂事,身份高貴的周王妃,而那納蘭舒然的女兒呢?就是人盡可夫,背著人偷生野種的浪蕩之女,這場戰鬥終是她勝利了!
「夫人,需不需要我帶人悄悄潛入臨春閣,將司南……」
「不必。」庄水琴擺手,打斷嬤嬤的話,眼底的興奮一閃而過,揚聲道:「這次我要親自出馬,將司南抓住帶到承運面前,讓他看看,誰才是他真正的好女兒!」
「至於她……」庄水琴瞥了眼昏在地上的茹雙,冷聲道:「醒了后給她點的,別讓她死了,我留著她還有用處。」
「是,夫人!」
說完,庄水琴便匆匆離開地牢,回去換衣服,準備往臨春閣而去。
……
同樣的清晨,司南起床梳洗完吃完早飯後,小包子還在床上睡覺,而重明鳥也趴在他身邊,一人一鳥睡得跟豬一樣,怎麼叫都叫不醒,司南索性也不管他們,誰讓這兩個活寶昨晚鼓弄薑湯弄到幾乎天亮才睡呢!
她穿戴整齊,戴好面紗,正準備出門時,身後卻跟上來一個人。
「墨玉?」司南腳步一頓,疑惑的看著他:「我要去墨秋閣,你跟著做什麼?」
「我也去。」身後俊俏的少年臉上沒有半分表情,死氣沉沉,兩人相處小半個月來,司南就從沒見他有過別的表情。
聞言,司南更不懂了,轉過身道:「你主子不是說,在我扮演段家嫡女期間,你就是我的手下,不許你再回墨秋閣嗎?」
「屬下跟著主子,你去墨秋閣,我跟著,無妨。」墨玉語氣雖然機械,但話卻在理。
聽了這話司南不僅無語,這傢伙是多不情願給她當屬下啊……
罷了,她苦笑搖搖頭,擺手道:「你想跟便跟著吧,到時見了宇文秋挨罵,我可不管。」
於是,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往臨春閣走。
因為今天找宇文秋有事商議,司南特意沒易容,剛到臨春閣門口,便見苓蓉從裡面迎出來,而她身邊還站著個黑衣勁裝,帶著面具的女人。
那女人朝司南俯了俯身,恭敬的喊了聲:「主子!」
司南上下打量了下這女子,點了點頭,很是滿意:「小半月不見,我都快要認不出來你了啊,周荷。」
面具下的眼睛彎了彎,笑道:「主子說笑了。」
這黑衣勁裝,面戴面具的女人便是周荷,因為這段時間司南都在忙段、白兩家跟太子談判結盟一事,便暫時把周荷放到苓蓉身邊。
當然她在臨春閣做的不是打雜,而是類似門衛那種工作,專門負責把那些在臨春閣喝酒鬧事的男人丟出去。
不過看來苓蓉對她的改造很成功,如今的周荷一身黑衣勁裝將身形襯得更修長,臉上黑蓮面具冷艷中更透著神秘,最重要的是,她身上自信的氣質,跟以前那個只會低頭悶聲說話的自卑女孩完全不同。
司南滿意的拍了拍周荷的肩,跟苓蓉道了聲謝,便徑直進了臨春閣,往墨秋閣的雅舍而去。
然而,司南卻不知道,臨春閣門口這一幕,被那街道另一頭,藏在軟轎中的一雙眼睛看了個全部。
庄水琴眼底閃過厲芒,心中冷笑,這下終於被我逮住了吧,司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