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一份大禮
屋中的聲音軟媚入骨,但傳到庄水琴耳中卻格外刺耳,她真想推開門,把那賤人的臉撕爛,讓她再勾引別人家丈夫!
她憤怒又心涼,司承運說她什麼?母老虎?潑婦?她何時那般過了!
想她本可嫁到富庶的商家為妻的,就因為喜歡司承運,她不惜為側室,在納蘭舒然底下委曲求全,好不容易扶成正室,她將丞相府打理的井井有條,忍著莊家人的冷嘲熱諷,拉攏各大戶夫人的關係,她為他,為這個家做了這麼多,到頭來卻成了司承運口中的潑婦?!
屋中傳來悉悉索索脫衣服的聲響,一大一小的喘息此起彼伏,想也知道裡面在幹什麼。
「嗯……相爺,你覺得妾身和夫人哪個好?」
司承運呼吸沉重,聲音一挺:「當然是……你好!」
「賤人!」庄水琴再也受不了,推門衝進去便是破口大罵:「我庄水琴的床榻豈容她人酣睡,你個狐狸精,看我不撕爛你的臉!」
而就在她開門的瞬間,一個身影從房上落下,迅速閃身到了一旁的暗處,墨玉瞥了眼房內,唇角勾起冷笑,轉身離開。
他在墨秋閣待的時間雖不長,卻總能看到司承運隔三差五的來,想來是在這包了個通房,這便是他替司南送給她的大禮!
房門一打開,屋內便傳來一陣耐人尋味的味道,男女衣衫零落灑了一地,床榻粉紗之後,兩具白花花的身體若有若現,因為太突然,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庄水琴被這一幕刺疼,連呼吸都牽著心痛,她像瘋了一樣撲過去,將床上那年輕貌美女子拽下來,揚手便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響聲在房間里格外清晰,那女子臉上登時紅了一片,庄水琴還是不解氣,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啪!啪!啪!」
數掌落在女子臉上,頃刻間,原本漂亮的嬌美人便成了豬頭,她一邊打一邊罵:「賤蹄子,叫你犯賤!叫你勾引男人!」
「夠了!」
一聲呵斥響起,房間內頓時瀰漫起隱隱爆發的威壓,庄水琴動作一頓,抬頭看去時發現司承運已經穿好衣服,依舊是莊重嚴肅的樣子,好像剛剛在床上赤身裸體的是別人。
司承運瞪了眼庄水琴,眼中閃過嫌惡,厲聲道:「趕快回家,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丟人?」庄水琴登時怒了,但更讓她心涼的是,司承運那嫌棄的眼神,她指著地上的赤*裸女人罵道:「到底是相爺丟人還是我丟人?明明是你在外面另尋他歡,被捉姦在床,相爺反倒怨起我了!」
兩人的爭吵愈演愈烈,漸漸引來路人駐足,而看清爭吵之人乃是丞相和丞相夫人之後,一傳十十傳百,一時間門外竟圍了一大群吃瓜群眾。
「這不是丞相和丞相夫人嗎?我還以為他們感情很恩愛呢,沒想到啊……」
「哎,看到地上那女人沒,丞相這是捉姦在床,難怪丞相夫人會生氣。」
「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在外面玩個女人而已,至於生氣至此嗎?這也太不給男人面子了。」
一時間說什麼的都有,而這些議論聲傳入司承運耳中卻讓他臉上一陣滾燙,堂堂一國之相,卻在青樓里被妻子數落,簡直丟足了面子!
「走!」司承運厲喝一聲,抑制不住的怒意含在威壓之中,讓庄水琴登時聲音一頓,甚至不能呼吸,腥甜的氣息在胸中翻湧,幾欲噴出。
她心瞬間涼到心底,因為剛剛那一吼是含了殺意……
他竟然要殺了她。
庄水琴被司承運拽著,在眾人的矚目下狼狽出了臨春閣,一時間丞相大人去青樓找女人被夫人捉姦在床的新聞傳遍整個京都,供人為笑料談資。
對世家大族來說,這是奇恥大辱!
司南從側廊里出來時,正好看見渣爹司承運拉著庄水琴匆匆出了臨春閣,吃瓜群眾圍在周圍,指指點點不知議論著什麼。
他們怎麼在這?
「姦夫淫婦,捉姦在床,你那渣爹人品可真不怎麼樣。」她正在疑惑著,便見墨玉從另一邊走來,此刻他已經變回原來的樣子,雖然依舊是面癱臉,但司南明顯感覺到他心情不錯。
司南朝樓下努努嘴:「怎麼回事?」
根據原主的記憶,她這渣爹雖然對她和母親無情無義,可待庄水琴卻是極好,納蘭舒然還在時,有好幾次明明是庄水琴的錯,可司承運卻去責備納蘭舒然,寵妾滅妻已是常事,說不是真愛她都不信。
墨玉無所謂的聳聳肩,語氣隨意:「正如你所想,在臨春閣看到他們能是什麼事。我剛剛易容成你的樣子,發現在後面跟蹤的是丞相夫人,想著司承運好像在臨春閣包了個通房,就送了庄水琴一份大禮,祝他們『家庭和睦』。」
聽了墨玉的調侃,司南忍不住笑噴,她豎了豎大拇指:「這份禮送的好!」
臨春閣是京都除了互市最熱鬧的地方,此事不出半日便能傳到皇上耳中,大梁重臣,竟是這種留戀煙花之地的人,家庭不和,有辱形象,光是這些罪就夠平常看不慣司承運的人摻上一本。
兩人正在二樓廊上看戲時,周荷走了過來,她低頭朝司南行了一禮,恭敬道:「主子,會長看了您的信,這是他讓我轉交給你的東西。」
司南掂了掂袋子的重量,這些應該夠了。
她揚眉一笑:「東西到手了,我回去還有事要做,走吧!」
她今天來墨秋閣主要是想向宇文秋求這些藥材,她雖寫出治理蝗蟲的藥方,但因為這藥劑的特殊性,上面很多藥材市面上都找不到。
況且,跟密山不同,京都靈氣薄弱,就算平常的藥材長得也不夠大,所以她才想到找宇文秋求葯。
可是,藥材一到手,她便想起鳳淵的話——宇文秋不是什麼好人,墨秋閣講究等價交易,不可能單獨給你開小灶……
看來以後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還是不要來墨秋閣的好,雖然方便,但這些東西她拿在手上總覺得不安心,墨玉也好,這些名貴藥材也好。
司南剛要走,突然想起一件事,她轉身對周荷道:「今日就別在臨春閣待著了,回家照顧你弟弟,他雖然身體漸漸康復,但病去如抽絲,還是要照顧。再說,你也好長時間沒回去了,他肯定很想你。」
「對了。」司南又囑咐道:「我給你開的藥劑要按時吃,還有面膜,每日一貼,不出半個月,你的容顏便會恢復。」
「主子……」周荷很是感動,掩在面具下的眼角有淚花滲出。
司南雖然平時弔兒郎當,對什麼都滿不在乎的樣子,但卻護短的很,對於身邊的人在意看重的,她也會極力爭取。
出了臨春閣,司南跟墨玉回了古宅,而周荷則往家走。
這幾天她都在臨春閣工作沒有回家,難免擔心周冀的病情,腳步不由也越來越快,而快到家門口時,卻聽到屋裡傳來一陣桌椅亂摔和爭吵聲。
她忙往家跑,爭吵聲越來越清晰。
「說,你姐把錢藏哪了!我知道她傍上了個有錢的主子,不然你他娘的哪來的錢治病,哪來的錢添置秋衣!給老子拿出來!」
「我……不知道。」
「那老子就他媽打到你知道!」
話音剛落,周荷疾步上前猛推開門,便看到瘦弱的周冀正被她爹提在手裡,臉上好幾處青紫,胸前和背後的衣服上都是腳印。
「你放手!」周荷心一揪,忙上前將渣爹推開,扶著弟弟躺到床上,她咬著唇,眼中滿是心疼,聲音顫抖道:「冀兒,你沒事吧?」
「姐……我,我沒事,你別擔心,我……」周冀話沒等說完,便昏了過去。
「冀兒!」
「哼,嗥什麼嗥,他命大著呢,死不了!」渣爹周剛滿不在意的冷哼一聲,看了眼周荷,橫道:「聽說你跟了個有錢的主子,想必撈了不少吧,統統給老子拿來!」
自從上次被司南收拾后,他沒能拿到錢,還不敢回家,怕再遇到那個可怕的女人。
於是周剛在家周圍蹲點,連蹲好幾天,確認司南沒再來,而且周荷好像突然發了財似的,不停往家裡拿補品和藥材,經過打聽他才知道,自己的乖女兒做了個有錢人的貼身護衛。
他實在等不下去,賭場那邊催債催的緊,他一急之下衝進家,本想著把錢都拿著,沒成想周冀如此頑固,無論他怎麼打都不肯鬆口,好在周荷回來了,他的閨女一向聽他的話。
見周荷半天沒動靜,周剛踹了她一腳,呵道:「聾了?老子跟你說話呢,把錢……」
「砰!」
沒等周剛把話說完,一記重拳便落到他鼻樑上,他只覺眼前一黑,嘴裡腥甜,腳下不穩,踉蹌數步,跌坐到地上。
周剛一怔,他這女兒雖然從小身體強壯,更是無師自通的武學天才,但卻從沒打過他。
他捂著流血的鼻子,震驚又憤怒的看向周荷,罵道:「周荷,你他娘瘋了,敢打老子?我可是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