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隱魂鈴
司南停在門口靜了良久,宇文秋看著他,旋即一笑。
「看來是想了。」
她確實想,雖然幫小寶煉製了可以壓制氣息的丹藥,可藥效只能持續一個時辰,而且是葯三分毒,那東西吃多了對身體也不好。
若宇文秋真的有辦法……
他微微一笑,起身打開那紫檀龍鳳紋立櫃,從裡面拿出一個小鈴鐺,遞到司南面前,緩緩道:「此物名叫隱魂鈴,這鈴鐺出自炎武大陸最優秀的煉器師鹿鳴之手,用了吸收月光之氣的玄鐵鍛造而成,會讓佩戴者身上氣息盡數收斂,有了它,你的孩子在鳳淵眼裡就跟尋常百姓家的孩童無異。」
見司南不接,他直接將那東西塞進她手裡,嘆道:「雖然不知道你對我有什麼誤會,但我想,你應該需要隱魂鈴。」
「叮鈴……」
鈴鐺在交接的瞬間發出清脆悅耳響聲,好像冬日清泉,敲擊在冷石上,讓聞者無端心中升起一種平靜。
那鈴鐺握在手裡涼涼的,在微弱的光照在上面,泛著溫潤的玉色,那玄鐵竟是被打造成了玉一般光滑!
「等等。」那東西在司南手裡還沒等捂熱,又被她還了回去,司南看著宇文秋,神色鄭重:「這樣貴重的東西,我不能要,宇文會長還是收回去吧。」
她直視著宇文秋,平靜的目光不帶一絲波瀾:「宇文會長几次三番相助,司南很感激,就更沒有平白接受你禮的道理,多謝會長,我還有事,先行告退!」
說完,司南也不再糾結,瀟洒轉身離開。
房間頓時安靜,半晌后只聽一聲清脆的鈴鐺聲,宇文秋看著手上泛著溫潤光澤的鈴鐺,微微失神。
「公子。」一個黑衣人從天而降,恭敬的站著,他是宇文秋的貼身護衛,與他形影不離,從一開始就藏在房上,兩人的對話他自然聽得一清二楚。
「我有一事不明。」他撓了撓頭,疑惑的皺起了眉,「公子為何要將隱魂鈴這麼重要的東西給司南,鳳淵越早發現自己的孩子,不是越好嗎?」
聞言,宇文秋淡淡一笑,他搖頭道:「鳳淵這個人,他看中的東西志在必得,更何況自己的孩子,但司南卻視子如命,你覺得她會輕易把孩子交給鳳淵?」
莫白搖了搖頭,依舊一臉迷茫:「不會。」
宇文秋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繼續道:「那孩子在司南的身邊時間越長,鳳淵就越煎熬,可他們逃不過鳳族女巫的預言,相愛是早晚的事,拖的時間越久,司南就越難開口。」
宇文秋不經意的擺動著手上的鈴鐺,清脆之聲不斷,他看了眼莫白,唇角輕揚:「你覺得,當某一天鳳淵知道自己一直在被喜歡的人欺騙,會是什麼感受?」
聽到這,莫白才恍然,他瞪大了眼睛:「原來如此!」
可他旋即一想,不由又皺了皺眉:「可是……她並沒收下這隱魂鈴啊。」
宇文秋摩挲著下巴,沉聲道:「放心,她會來找我的。」
……
從臨春閣出來,司南懸著的心總算放下,那隱魂鈴雖然好,但無功不受祿,誰知道宇文秋葫蘆里買的是什麼葯,她跟他也不算熟,這樣貿然相信他未免太草率,何況還是關於小寶的事。
她晃了晃腦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都先拋到一邊,專心思考如何研製出增強軍隊實力的禁藥一事。
去百草堂買了些基礎的藥材,司南便回了古宅,宅子里小寶正「大發慈悲」的教周荷練武,坐在一旁的周冀笑看著,陽光打在他們身上,那笑容便顯得越發燦爛。
自從經過競技場那件事後,司南就讓周荷帶著弟弟來古宅住,這個冷清的房子總算有了些人氣。
周荷見司南站在門口,忙收回劍,行了一禮道:「小姐回來了!」
「娘親!」小包子眼睛一亮,小短腿跑得飛快,一下撲進司南懷裡,吧唧吧唧在她臉上親了兩口,糯聲撒嬌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小寶都快想死你了!」
司南笑著點了點他的鼻子:「這是誰教你用的成語,我們明明早上才見過,哪來的三秋?」
小包子嘿嘿一笑,摟著司南的脖子,輕輕搖晃著身子,「不管,小寶就是很想娘親!」
「好好好,既然你這麼喜歡娘親的話,就幫娘親把葯園裡的藥草澆澆水,施施肥,如何啊?」
小包子身體一僵,動作利落的從她懷裡跳出來,重新回到周荷身邊,裝作什麼都沒到似的,張羅道:「來來來,周荷阿姨,我們繼續練劍。」
周荷:「……」
司南「……」
這個懶鬼!
司南無奈一笑,提著藥草進了房間,準備研究禁藥的事,還沒等進屋,就在長廊上碰見一臉疲憊的重明鳥。
它見到司南,立馬嘆了口氣道:「主人,我快被那兩個小東西折磨瘋了!」
「怎麼了?」司南一怔,指了指房間,道:「那兩隻小狐狸?」
重明鳥抿著嘴點頭,滿臉委屈:「我看那女娃娃都要死了,就想著給他們點東西吃,沒成想那小男孩就把我罵得狗血淋頭,我又沒做錯什麼?!」
「哦?」司南微微挑眉,冷冷一笑:「你不用擔心了,我去看看。」
同重明鳥說完,司南便折身進了房間,看著被關在籠子里的兩隻狐狸,她清澈的大眼睛轉了轉,計上心頭。
她放下裝著葯的袋子,蹲下,籠子里的小女孩早已被餓的奄奄一息,小男孩也是雙唇泛白,整個人蔫蔫的,但看到司南之後,又馬上瞪起眼睛,警惕又戒備的看向她。
司南拿起一塊桌上的芙蓉糕,一邊吃一邊漫不經心的道:「你妹妹將近兩天滴水未進,她身體本就虛弱,再這樣餓下去,怕是要去找閻王爺報到了。」
「不用你管!」小男孩憤憤的看著他,眼中充滿了憤怒,吼道:「若不是你們,我妹妹也不會變成這樣,現在在這假好心什麼!」
司南靜靜注視著那雙眼睛,仇恨、憤怒,還有不甘心,小小年紀就有如此重的報復心,不好好利用一下都白瞎了。
她眼神的餘光一瞥,瞧見小男孩的手指上有一個傷口,昨晚還沒有,顯然是剛傷不久。
她冷冷一笑,一語道破:「你的血能吊著你妹妹的命多久?三天?五天?」
被司南看穿,小男孩脖子一哽,倏地將手縮到身後,扭過頭道:「不……不用你管!」
「行,你想當血牛我也不攔著,就看你能堅持到什麼時候。」司南將最後一口桂花糕塞進嘴裡,轉身離開。
而走之前,她特意將桂花糕放到籠子前。
司南從房間里出來,一邊往丹房走,一邊想,對上這麼個油鹽不進的傢伙,難怪重明鳥會氣得不行,不過嘛,治熊孩子,她最有辦法了。
「主人,怎麼樣?」重明鳥見司南出來,趕緊迎上去,問道:「他們可吃了?」
司南搖頭,「沒有。」
「啊?!那怎麼辦,再這樣餓下去,這兄妹非死了不可。」
「我有辦法。」司南眉頭微挑,眼神裡帶著笑意看向它,低聲道:「今晚守夜時,你故意將他們放走,但切記不要太故意,那小男孩很聰明,警惕心也強,被他發現他們可就真要餓死了。」
「放出去?!」重明鳥一驚,忙捂住嘴巴,降低了聲音:「主子你這是什麼意思?若放他們回去,司夢他們就會知道是小主子放火燒了她的老巢,這……這……」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司南淡淡道:「你就按著我說的去做就行。」
重明鳥心中滿是疑惑,但這是司南的命令,它不能不從,便點點頭道:「好吧。」
和重明鳥說完后,司南就進了丹房,開始研究禁藥一事,似乎一點不擔心今晚要發生的事。
丹房內,司南神識一轉,從空間里將那丹爐調出來,她放在地上左看右看,跟在黑市上沒什麼區別,正當司南準備拿它煉藥時,突然看到那放在地上的丹爐竟自己動了一下?!
她心中一緊,暗道:自己莫不是被人騙了,買了個假貨回來吧?!
那老頭果然是騙子,所謂便宜沒好貨說的真是太對了,難怪那老頭會那麼輕鬆的答應,敢情這丹爐是個假貨!
司南嘆了口氣,定睛瞧去時,卻見那丹爐瞬間爆出熾熱的白光,縱使她及時捂住眼睛,可那光還是閃得她眼睛青痛。
光一點點變弱,就聽到「咔嚓咔嚓」的細碎聲音傳來,爐身上的紫金漆料爆出龜形裂紋,然後一片一片落下,露出裡面原本的斑駁青銅色來。
難道,這才是這丹爐的本身樣子?那看來她不光被騙了,還被騙得很慘,斑駁的青銅很是破舊,有種垃圾場破銅爛鐵既視感,賣相相當不好。
司南正疑惑間,這層青銅色的殼子又開始震動開裂,上面斑駁的碎漆一點點碧落,而隨著這青銅漆皮的剝落,一道黑中帶金的光芒從裡面閃出。
丹爐漸漸露出真正的樣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