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給我跪下!
「姐姐,不能讓她逃了!」青舞一時殺心上頭,眼見著司南就要死在她姐妹刀下,怎能讓她逃跑。
可青舞剛想追出去,卻被梅舞一把拽回來,她聲音微微顫抖,急急低喝:「切莫莽撞,看清現在局勢!」
青舞微微回神,瞬間一股凡若來自地獄閻羅般的陰沉氣息便向她襲來,眼前的男子長得極美,妖孽一般,可那雙眼睛卻是嗜血的紅色,她們修行上百年,從沒見過這麼邪氣的人。
他周身氣場強大,沒有可以散發的威壓更是讓兩人喘氣都困難,只是一個對視,青舞只覺得一柄無形的劍向胸口來了個對穿,想要避開已不可能,噗地一聲從嘴裡吐出一大口鮮血……
「青舞!」梅舞扶著她,急急跪下磕頭,虔誠道:「這位神尊饒命,我姐妹無意冒犯,只是任務不得不捉拿剛剛那姑娘,還請神尊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姐妹一命!」
青舞修為本就弱,剛剛跟鳳淵的一個對視,沒有被對方強悍的威壓震散神魂已是萬幸,此刻正虛弱的靠在梅舞身上,動一下都難……
梅舞渾身顫抖,強撐著身體,小心翼翼的問道。她雖不知這個來歷不明的強大男人是誰,為什麼要保護司南,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她們若再追下去,肯定會丟了性命!
兩人跪在地上良久,才聽到頭頂傳來渾厚低沉的聲音。
「若不是本王不能暴露身份,你們倆早已死一百回了。」鳳淵居高臨下看著兩人,君臨天下的王者霸氣震得兩人心口直顫。
「是是,神君仁慈,我等感激不盡!」冷汗順著梅舞額頭不斷低落,她卻連擦都不敢擦。
「滾。」
鳳淵冷冷出口,梅舞連磕三個響頭,扶起青舞急急退去。
太可怕了,實在太可怕了,她怕是一輩子都忘不了這一天……
……
司南從小巷離開后直奔段家,她從空間里拿出止痛片,勉強止住傷口。
可她的心卻久久不能平靜,三年前鳳淵看著自己時那憎恨、陰沉的目光還歷歷在目,所以司南才會覺得這男人危險。
可今天這出又算什麼?
想著想著,她已來了段府後門,府邸後門早已被司承運的手下圍住,她冷冷一笑,一把迷藥丟出去,這些三腳貓功夫的侍衛就全昏了。
那老賊如今還當她是沒有修為的廢物呢!
司南從後門進了段府,沒走兩步就看到迎上來的嬤嬤,老嬤嬤一臉焦急,見到司南后長舒了口氣,上前拉住她:「哎呦我的大小姐你可讓老奴好找,可算回來了!府前一大堆人,就等你了!」
說完,那嬤嬤便拉著司南往正門走。
段府門口,司承運轉著拇指上的玉扳指,瞥了眼段祺瑞,涼涼道:「國師家的嫡女好架子,光是梳妝便用了將近半個時辰,我們齊齊在這等她一個,就算是我做出了事,也不能這麼折騰人吧?」
這話一出,周圍看熱鬧的百姓也紛紛符合,怨聲載道。
「要我說,哪裡是什麼在梳妝打扮,分明是見自己不佔理,不敢出來了!」
「就是!讓不過是認錯人而已,卻讓丞相給她一個孩子道歉,成何體統!」
「對呀!對呀!」
事到如今,就連段祺瑞也不知再說些什麼,他已經拖延了很長時間,如今拖得連百姓都不耐煩了。
司承運微低著頭,嘴角帶著獰笑,
正在眾人束手無策之時,身後硃紅色的大門突然被推開,少女一身白色素衣,秀眉大眼,膚若凝脂,簡單的髮髻上只插一根玉簪,腰間玉帶流蘇,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完全不似京中名門閨秀那般艷俗,清秀的模樣讓人移不開眼。
「咳咳……」司南捂著胸口輕咳兩聲,小臉蒼白,瘦弱的身形弱不經風,人群中責備聲戛然而止,面對這樣贏弱的少女,多說一句都是罪過。
她緩步走到人前,抬頭看了眼段祺瑞,虛弱道:「女兒見過父親,昨日勞心勞力,又染了風寒,來的遲些,還請父親見諒。」
見到司南的樣子,段祺瑞先是一怔,隨即明白過來,她這是在演戲,是以段祺瑞眼中都帶了幾分疼惜:「為父倒是無妨,不過你確要問問國師大人,看看卧病在床還強撐著起來見他,是否合他心意!」
司承運臉色一白,正震驚的看著司南,老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司夢明明在信件里說了,段凝的真實身份是司南,今日他上門道歉,打段家個措手不及,而在司南趕往段府時,就趁機將其抓住。
可是……可是,她如今怎麼會出現在這兒呢?!
司南顫顫巍巍向司承運行了個禮,嬌弱的身軀好像隨時會被風颳走,聲音低微,好像她才是道歉的人:「昨日丞相的下人拿了我的外裳才不慎染了風寒,沒來得及及時出來,段凝在這向丞相謝罪了。」
段凝這話一出,頓時惹來現場所有人異樣的眼光,段凝雖說是丞相的下人拿了她的外裳,可這跟司承運自己拿有什麼區別?再說,他為何要拿人家姑娘的外裳,也是個耐人尋味的話題……
「你!你莫要說這樣讓人誤會的話,我何時令下人這樣做過!」司承運被氣得臉漲的通紅,捏緊了拳頭,一時間竟不知如何為自己辯解。
說得太多,顯得他欲蓋彌彰;一言不語,又讓人覺得他真做了此事。
司南面上一驚,低泣兩聲,捂著胸口後退數步,略帶哽咽的聲音低低響起:「小女子沒想到丞相竟是這種人!昨日我本去臨春閣找苓蓉姑娘說話,可您跟夫人一口咬定我是司南,賤人、蕩婦、不知廉恥、不遵女德,這些污言穢語往我身上加時,丞相都忘了嗎?!」
嘩——
這話好像炸彈一般在人群中轟開,議論聲越來越高漲,人們看向司承運的眼神也由原來的敬重變得不屑
「原來昨天被丞相認錯的人竟是段家大小姐,我昨天也在場,那話說得確實難聽,若我是段小姐肯定都氣炸了!」
「對對,我也在場,那些罵人的話……嘖嘖,那叫一個難聽,用在一個姑娘家身上,確實過分。」
「咦?那丞相大人不是說要親自磕頭認錯嗎?」
「這……我就不知了。」
「什麼?!」段祺瑞火上澆油,怒氣沖沖的道:「你竟敢這樣說凝兒,你這老賊!」
「父親息怒!」司南忙拉住段祺瑞,她又輕咳了兩聲,連連搖頭:「罷了,女兒的清譽毀了也就毀了,若是因為這種不值當的小事,讓父親和朝中同僚傷了和氣,就不好了……」
「傻女兒,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女孩子家的清譽是最重要的,何況我段家人向來行得直坐得正,為何要平白受這種罪!」
段祺瑞怒指向司承運,吼道:「今日為父就算鬧到皇上哪,也要為你討回個公道!」
一聽說要鬧到皇上面前,司承運臉色又鐵青了幾分,庄水琴不知所措的看向她,心裡也沒底。
兩人的神情司南盡收眼底,她唇角微勾,但抬頭時又是那楚楚惹人憐的樣子,她走到段祺瑞跟前,拉著他的袖子,一臉乖巧:「父親不必如此,好在昨日丞相主動要親自向我磕頭謝罪,我本欲拒絕,可丞相卻說所他身為大梁的一國之相,是百姓父母官,犯此大錯理應如此,想來今日便是向我來道歉的。」
司南明眸轉向立於下方的司承運,淺笑道:「您說是不是啊,丞相大人?」
上方的女子明眸善睞,微弱的輕快語氣中沒有半分蔑視之意,讓人鬆懈的認為磕頭不過理所當然之事。司承運冷冷注視著對方,卻從那清澈的眸底看到了寒意和忽明忽暗的殺意……
她,就是司南!
這時,一雙雙眼睛落到司承運身上,所有人都在看,他到底是跪,還是不跪。
男子漢大丈夫,上跪真龍天子,下跪父母至親,可段凝不過一個乳臭未乾的孩子。
若不跪,他便言而無信,沒有擔當的官員,說出去人人都要戳脊梁骨。
跪,還是不跪……
司承運額頭上冷汗直冒,喘著粗氣,他盯著司南,司南也靜靜凝視著他,沒有半分退讓。
隨著雙方僵持,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重,司承運最近本來犯的事就多,在百姓中的風評也跟著下降,顯然現在跪下還能保住他敢作敢當,是能屈能伸的父母官的美名。
可是……他堂堂七尺男兒,要怎麼給一個臭丫頭下跪!
何況,那還是他女兒!
「相爺……」站在一旁的庄水琴開口,似下定了某種決心,艱難道:「跪吧!」
最後一道心理防線崩塌,司承運再也撐不住,大喊出聲:「好!」
「我跪!」
「砰!」地一聲悶響,他雙膝一彎,跪到了地上,艱難出聲:「本相無意侮辱段姑娘名譽,還請姑娘原諒!」
「丞相大人。」段凝緩步走下台階,來到司承運面前,一手搭上對方,做的是扶對方起來的動作,實則卻是往下按。
「司承運。」兩人靠得極近,司南冷冷出聲,用的也是她本來的真聲。
她死死咬著牙,看著眼前的男人,一字一頓道:「你看見我,可曾想起那被自己害手的正室夫人?」
聽到司南的話,司承運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一雙手疼的要斷了一般。
確實,正如司南所說,他向司南下跪,就有種向納蘭舒然懺悔的錯覺,他不願面對,也不想面對自己當年的不堪。
可司南偏要讓他看清,他曾經是多麼陰險、狡詐、喪盡天良的小人!
司南深呼吸一口氣,再抬頭時已變成了原來的模樣,旁人看不出半點異常,她神色平靜的看著司承運,淡淡道:「地上涼,讓丞相跪出病來,就是臣女的錯了,起來吧。」
說完,她也不管其他,徑直起身往回走。
司南抬頭望向天空,天空碧藍如洗,有蒼鷹盤旋而過。
娘。
司南想,早晚有一日,她要讓所有犯下錯的人,提頭來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