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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親手陷害

  「嘩啦——」


  司承運大手一揮,整個博古架子上的瓷器玉器全被掀翻在地,他喘著粗氣,白日里司南的話還回蕩在耳朵邊。


  「丞相,段家又將那些歉禮退了回來,您看……」小廝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道。


  「滾!」他厲呵一聲,又摔了一個瓷杯。


  「你看見我,可曾想起那被自己害手的正室夫人?」


  想起司南看著他視若仇敵的目光,跟當年納蘭舒然看著他時一模一樣,司承運擰緊了拳頭,無限的恨意從微眯的眼中迸射出。


  給司南下跪道歉之事讓他有種錯覺,好像他是在給當年的納蘭一家道歉。


  可是他做錯了什麼?是她納蘭舒然不顧家人反對嫁給他!是她納蘭舒然主動為他的官途鋪路!是她一廂情願把家族勢力借給他!

  是以,為了他的錦繡前程犧牲她整個家族又有什麼關係?反正這個女人心甘情願!

  他沒錯,對,他沒有錯!


  可他越是在心裡這樣告訴自己,就越是心亂如麻,門吱呀一聲打開,一道溫柔似水的聲音傳來:「相爺,事情都已經這樣了,莫要氣壞了身子。」


  聽著這柔和的聲音,司承運神情才稍稍緩和,他抬頭看了眼庄水琴,疲憊的捏了捏眉心:「水琴,夢兒怎麼說?」


  捉拿司南這件事主要由司夢來負責,司承運也相信她,卻不想到頭來卻變成這樣。


  聞言,庄水琴卻是神色一沉:「夢兒本派了築基境六階的高手在司南的必經之路劫持她,卻不想都要得手了竟出來個神秘高手保護她,這才讓她給逃了。」


  司承運坐在椅子上,十指相絞,神色凝重,若有所思的盯著地上碎了一地的金器玉器,不知在想什麼。


  庄水琴見他不說話,以為他還在為白天的事煩心,便倒了杯茶,溫聲道:「相爺,臣妾不止一次想過,司南此次回來動作這麼大,還有高手相護,最重要的是,她竟還用了易容術。相爺有沒有覺得她如此囂張是因為背後有了強大的靠山?」


  「這不可能。」司承運一口否決,「她不僅是個不能修鍊的廢物,而且還與人有染,早就失了貞潔,大梁國外比她優秀的女人多得是,誰會看上她?」


  在司承運眼裡,他的女兒一向是個沒什麼能耐,只是長的好看的花瓶,成不了什麼氣候。


  他不甘心,下跪一事就好像撕開他遮羞布的手,在他心裡留下陰影,讓他對司南恨之入骨,儘管那是他的女兒。


  「如今太子前往南部蝗災的時間已定,周王也會一同前往,以皇上對太子的偏私,肯定會不放心。」


  說著,他眼底閃過一抹陰鷙,勾唇冷笑:「我會跟皇上提儀,為兩位皇子舉行個相送宴,讓各個世家大族都攜家眷參加,皇上為了緩和前兩日同太子因爭吵而緊張的關係,肯定會同意,到時.……」


  他冷哼一聲,庄水琴恍然看著他,明白了司承運的意思:「相爺是要.……」


  「沒錯。」司承運點點頭,拳頭逐漸握緊,「到時在宮內布置上我們的人一舉揭穿司南的騙局,欺君更是大罪,屆時就連段家也會被牽連!」


  庄水琴呼吸遲了些,看著司承運晦暗不明的目光,竟然覺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實在難跟當年那捧著勇氣和熱血站在莊家門外,頂著所有人異樣目光,只為求娶他的俊秀少年聯繫在一起。


  她早該知道的,司承運出身低微貧寒,能走到今天憑得又怎會是光明磊落,於他而言,親手設計陷害親生女兒是再尋常不過之事。


  她只是害怕,若有一天他也這樣對待她和夢兒可怎麼辦。可愛一個人就像賭博,她已深陷其中,想全身而退也不可能。


  庄水琴垂下眉眼,低低道:「好,我這就寫密信到周王府,叫她明日回家來商儀。」
……

  當密信送到周王府時,庄水琴正在聽青舞和梅舞彙報白天遇到那神秘男人一事。


  「屬下跟隨主子一路從汕雪國而來,卻從未見過威壓氣場如此強大之人。」梅舞現在說起來還心有餘悸。


  「屬下也是,我只是跟他對視了一眼便受了重傷。」青舞撫著胸口,聲音虛弱:「那男人的修為深不可測,屬下敢保證,此人絕非大梁的人,我猜測,應當是司南請來的幫手。」


  聽著兩人的話,司夢神色微沉,她突然想起三年前在林中救司南的那個神秘人。


  她握緊了拳頭,妒忌好像火焰一樣將她吞噬,司南明明只是個什麼都不會的廢物,憑什麼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從她手上逃脫!憑什麼有貴人相助!憑什麼要搶奪走她的東西!

  就在三人說話時,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


  「王妃,丞相府傳來的秘信,夫人說一定要親手交到您手上。」


  「進來吧。」司夢收斂心神,平穩了氣息道。


  司夢將密信打開,越看嘴角揚起的弧度越大,讀完后,她將密信往桌上一拍,輕笑道:「呵呵,這個司承運可算是上道了,本以為他就是個沒腦子的笨蛋,沒想到竟能先我一步想出對付司南的辦法!」


  青舞和梅舞不明所以的看著她,見司夢的目光突然落在青舞身上,聲音鄭重,眼帶野心:「青舞,你可想報殺子之仇?」


  青舞先是一怔,隨後神情凜然:「當然想!」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她夫君征戰沙場,生死未卜,全靠著歸家之日能看到孩子過活,可司南卻剝奪了她唯一的活著的信念,她怎能不恨!?

  司夢冷冷一笑:「很好,現在你的機會來了。」
……

  為了不惹人懷疑,司南昨夜就直接睡在段府,翌日清晨起來時卻覺得渾身好像被巨石碾壓過一樣,腦袋昏昏沉沉,用不上力。


  她晃了晃頭,自言自語:「難道是這兩天靈力使用太頻繁,累著了?」


  她簡單梳洗后,在段府用了早飯便往古宅趕,今天是和鳳淵約定好的比武的日子,這傢伙明知道她修為極低,次番比武必輸無疑,卻還是提出這樣的要求。


  司南嘆了口氣,昨天之前,她都以為鳳淵是個危險又可怕的男人,但是昨天.……他為什麼要救自己呢?


  明明她死了,他就能找到小寶,把自己的兒子帶走,再圓滿不過的事,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司南一邊想,就回了古宅,周荷早早在門口等著,見司南回來趕緊迎上去。


  「小姐你可算回來了!」可是見到司南後周荷卻是一怔,她皺了皺眉,擔心道:「小姐,你這臉色怎麼這麼不好,可是昨天跟司承運動手了?」


  「是嗎?」司南抬手摸了摸臉,也沒在意,「動手倒是沒有,可能是最近太忙,沒休息好吧。」


  她身上這點靈氣,平常煉煉丹藥還行,真的動刀動槍便心有餘而力不足。


  「罷了,我一會吃點補充靈力的藥劑就好了。」她擺擺手,問道:「那三個孩子呢?我不在家,他們專折騰你了吧?」


  周荷笑了笑:「還好,有重明鳥幫著,今兒一早吃了飯就出去玩了,不過小姐放心,三人都吃了收斂氣息的丹藥,不會被人發現。」


  「那就好。」司南點點頭,「不過那丹藥吃多了對身體也不好,在京都沒平靜下來前,讓他們少出去。」


  「是。」


  說起這個,司南就發愁,京都有平靜下來的時候,顧寧和顧旭有出門隨意撒歡的機會,可小寶呢?


  只要他一日在自己身邊,鳳淵就會不停的找他,除非能把鳳淵從這世上除掉,可這是不可能的。


  小寶還那麼小,每每想到她的孩子因為大人的糾紛,連童年的自由都沒有,司南便覺得很是愧疚。


  難道,真的要去找宇文秋,要來隱魂鈴?

  「小姐?」周荷的聲音將司南從思緒里拉回,她笑了笑:「您想什麼呢?叫了好幾聲都沒應,屬下先幫您備水沐浴吧?」


  司南笑了笑:「好。」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還是想想怎麼對付今日的比武吧。


  司南洗了澡,重新換了身衣裳,便往易水閣而去。


  六國封王的夏侯淵在炎武大陸各個國家都設有住所,易水寒閣落在京都城外的林中,巨大的府邸,雕樑畫棟的閣樓建築,瓊樓玉宇,精緻典雅,幾乎跟皇后差不多。


  司南站在易水閣門口,守門的侍衛上前拱手一禮,淡淡道:「此處乃是夏侯王爺的住處,請問姑娘來此何事?」


  「讓她進來。」


  沒等司南回答,便聽到閣樓上傳來一道低沉渾厚的聲音,她抬頭看去,便見那妖孽一樣的男人一身絳紅長袍立於樓頂,赤紅的眸冷冷注視著她,不帶一絲溫度。


  「是!」侍衛應聲,幫司南開了門,側開身恭敬禮貌的道:「姑娘,王爺有請。」


  司南勾唇一笑,淡聲道:「好。」


  進了易水閣,由下人引著一路走到練武場,寬大的場地上早就布置好了武器架和紅毯,而鳳淵就背對著她,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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