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比武
看著那背對著自己的高大身影,司南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便見一個黑衣勁裝,腰間佩劍的侍衛走到跟前,朝她行了一禮道:「司南姑娘好,在下尤生,是王爺的貼身侍衛,接下來的比武將由我跟姑娘進行。」
「可以是可以,不過,」司南轉頭,對著依舊背對著自己的人喊道:「夏侯王爺總得讓我明白,這比武是什麼意思吧?」
她似是滿不在意的聳聳肩,言語中尤有所指:「有些人明知道我修為淺薄,靈力低微,卻還是有意刁難,難道看別人慘敗,落井下石就這麼開心?」
聽見這話,背對著的鳳淵長眉微皺,還不容易揮走的黑鳳凰又飛了回來。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人家自己都承認了她修為淺薄,你還要試探什麼?你這行為在司美人看來,就是落井下石的小人,你孩兒他娘都發飆了,你還……哎?哎!你幹什麼?!」
鳳淵將它的翅膀一捏,一個閃著紅芒的小型監獄虛空形成,將小黑關在裡面,鳳淵漫不經心的瞥了它一眼,順手將那監獄往房后一丟。
「聒噪。」
只聽小黑恨恨的喊聲越來越遠:「鳳淵,你個混蛋!」
好容易把啰嗦鬼趕走,鳳淵轉過身,淺淺看了司南一眼,她今天穿了一身淺紅色蜀錦裁製的長裙,外罩羽鶴大氅,圓潤的珍珠耳墜垂在耳側,襯得皮膚白皙,容貌清麗。
鳳淵不動聲色的打量,又將目光不動聲色的收回,他長袖一揮,兩柄長劍「鏗鏘」一聲落到司南和尤生面前。
他薄唇微勾,俊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邪魅:「本王從不屑做落井下石之事,再說當初我幫你在先,你也答應比武,至於我的目的為何……我好像不用一一向司南姑娘報備,莫非,你真想當我夏侯府的王妃?」
司南被他說得一梗,可又瞧見鳳淵嘴角勾起的笑,她才明白這人是在報復呢。
「為了公平起見,你跟尤生用同樣的劍,雙方點到為止。」
兩人點點頭,撿起長劍,退後三丈,各居場地一方,擺好準備進攻姿勢,鳳淵骨節分明的手一起一落,冷聲道:「開始。」
鳳淵聲音剛落,肅殺凜然之氣頓時瀰漫,尤生很快進入戰鬥狀態,清澈黑眸中全是戒備,儼然把司南當成敵人,他手持長劍,步伐小心往前試探,隨時準備進攻。
司南雖是不動聲色的站在原地,但目光卻捕捉了尤生一舉一動,兩人僵持了幾秒,一道涼風驟起,緊接著便見那手持長劍的人朝她襲來,對方劍勢雖不凌厲,卻勝在刁鑽,所到之處都是司南防守的死角。
她微微挑眉,不虧是鳳淵手下的人,在沒用靈力的情況下還能打出這樣的優勢,實在不易。要知道,在炎武大陸靈力修為就是一切,雙方對決,修為高出一階便可碾壓,所以很少有人去研究複雜又沒什麼卵用的比武招式。
司南身形輕巧,跟尤生幾個回合對下來,雖處處防守,卻也沒吃虧,她長劍一甩,直接用巧勁挑飛橫刺來的劍尖,伏腰的瞬間一記飛踢踹向尤生!
後者沒想到司南會來這招,腹部受敵讓他連退數步,兩人登時拉開距離。
站在場地一旁的鳳淵越看,赤紅的眸底越深沉,他幾乎可以確認司南真的沒有一點修為天賦,而真正的龍族個個都是修鍊奇才,不可能笨到在秘宗三年,還只是鍊氣境二階的程度。
可若說司南笨,她卻每一招一式都透著犀利,招招精準,步步為營,更像是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老兵。
這丫頭……究竟什麼來頭。
尤生震驚的看著司南,不由得也是敬佩,他是鳳淵一手調教出來的高手,曾經接受過那種不用靈力,專心於武功招式的訓練,卻敵不過司南。
他算著時間也差不多,便拱了拱手,謙和笑道:「接下來我便要用靈力了,還請司南姑娘見諒!」
那你倒是別用啊!
司南心中咆哮,卻也明白在炎武大陸這種地方,雙方比武對戰,用靈力才是常態,可她真的有點支撐不住了。
她暗暗咬了咬牙,告訴自己不能輸的太慘,不能在鳳淵面前丟臉,於是強忍住虛弱的身體,也拱手道:「承讓!」
她這方話音剛落,便見尤生周身的氣息都變了,具有洞穿般壓迫感的靈力威壓從四周向她聚攏而來,司南覺得自己就像被一雙大手緊緊捏住一樣,呼吸困難,眼冒金星。
「嗖!」
一道劍氣襲來,那氣息凌厲,驟然而起的冷風颳得司南臉頰生疼,她忙側身閃開,而就在閃開的瞬間,那閃著寒芒的長劍便從她耳邊劃過,一縷墨發隨之落地。
她後退數步,同時握緊了手上的長劍,但司南並沒有就此停下,而是趁著尤生一招動作沒結束,以著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向他襲去!
後者一驚,斷然沒想到身上一絲靈力沒有的司南還會想著反擊,而且行動力還這麼強。
不過,對於已是煉虛境的尤生來說,只要他想,一個意念就能殺了司南,是以沒有靈力的司南在他面前,跟螻蟻沒什麼區別。
尤生長劍輕輕一劃,一道含著強悍靈力的光刃朝她揮去,司南忙閃開,順勢在地上一滾,以劍撐著身體起來,重新對戰。
鳳淵站在一旁,將她的勉強盡收眼底,他皺了皺眉,剛想說什麼,但瞧見那雙清澈的黑眸中滿是堅毅,透著從不言敗的倔強,他竟微微失神,阻止的話也卡在喉嚨里,終是沒說出口。
司南手腕一轉,長劍在地上劃出清晰的劍痕,她一身紅衣在風中獵獵作響,好像火焰般明艷、耀眼,她俯身朝尤生衝去,長劍抬起,鋒利的刀刃在日光下閃著寒芒,作勢就要揮去。
尤生搖了搖頭,低聲道:「司南姑娘這又是何必……」
兩人實力差距太多懸殊,勝負早定,司南明知道會輸還義無反顧衝上來,其實他家主人不過是想探探她修為的虛實,沒必要這麼拚命……
尤生眼底閃過一抹同情,完全沒把對付司南一事放在心上,卻沒看到,那向他襲來的少女眸中一閃即逝的暗笑。
他輕輕抬劍,掂量著這一劍如何抵,才能在不傷了司南的情況下將她擊飛,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那強烈的隱忍著的威壓也越來越明顯,就在尤生準備還擊時,司南卻做了個假動作,讓對方對自己的攻擊方向判斷錯誤,趁機一伏腰!
嘩——
司南腰伏得極低,整個身體幾乎跟地面平行,她本就走得是輕巧靈敏的路線,再加上剛剛尤生鬆懈,沒等對方反應過來,司南就閃到了他身後!
什麼?!
尤生一驚,不光是他驚訝,就連鳳淵也沒想到,本以為司南會拚死一搏,從正面攻擊,卻不想這小女人竟搞背後偷襲。
可偷襲歸偷襲,她一套動作又快又准,擅用心理戰打出自己的優勢,還能掐住時機,什麼時候收斂鋒芒,什麼時候出手一擊,這覺不是一朝一夕能練成的。
鳳淵眉頭又緊了幾分,根據他的調查,司南從小就是靈根破碎,不能修鍊的廢物,養在丞相府後院,平時就學些琴棋書畫,總之跟比武、修鍊半點不沾邊。
僅是在秘宗三年就訓練成如今這麼犀利敏銳的戰風?他不信!
鳳淵再次抬頭看去,便見到震驚的尤生猛地轉身,看見司南手中的劍刃只離自己一臂之遠,他心裡一緊,一時間沒收斂住身上的靈氣。
「轟!」
強悍的靈氣威壓猛地從他周身擴散開,頓時狂風驟起,而司南首當其衝,身體被巨大的威壓直接轟飛,她只覺得胸口一悶,腥甜的氣息從胃裡翻湧而出,鮮血無法抑制的噴出!
「司南!」
「司南姑娘!」
尤生一時不注意釋放了靈力威壓,可看到面前的人是司南后,才發覺自己闖了大禍,他剛反應過來,正準備衝上前時,鳳淵就已經將司南抱起來了。
看到司南受傷的瞬間,鳳淵幾乎是下意識衝出去的,他抱著懷裡軟弱無骨的小人,第一次覺得司南是這樣弱不經風。
他長眉微皺,罵了聲「該死」,同時伸手向她鼻息探去——微弱,很微弱。
「主……主子……」尤生小心翼翼的看著鳳淵,深知自己犯了大錯,聲音早就顫得如篩糠一般。
「閉嘴。」鳳淵聲音低沉,那雙赤紅的眸中風雨洶湧,緊緊看著司南,冷聲道:「把鳳玲草拿來。」
尤生渾身一震,震驚的看著鳳淵,難以置信的道:「主……主子,你沒開玩笑吧?!鳳玲草五百年才長一株,您悉心照料多年,就為用它修復當年和龍族大戰時受得重傷,現在好不容易長成了,卻用在司南身上?!」
「同樣的話,」鳳淵一手護著司南的心脈,眼神逐漸冷下來:「別讓我重複第二次!」
尤生張了張嘴,沒敢再說什麼,應了聲是後退下去拿鳳玲草。
他覺得今日的主子,委實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