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質問

  宇文秋抬頭朝房上看來,兩人視線在細小的瓦縫中相撞,司南一驚,沒想到竟會被發現。


  但既然身份暴露也沒辦法,她索性坦坦蕩蕩從房上躍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道:「沒成想宇文公子的眼神竟這樣好。」


  宇文秋抬眼看著司南,淡聲道:「人人都道美人出浴美艷絕倫,沒想到在下沐浴時也能引司南姑娘一看,實在是榮譽。」


  宇文秋只穿了裡衣,在古人眼裡幾乎跟沒穿一樣,但是司南嘛……


  她上下瞧了他一眼,緩緩搖頭:「確實沒有美人出浴圖好看。」


  宇文秋就算再怎麼淡定從容也改變不了頭腦中根深蒂固的思想,他被司南的眼神看得彆扭,俊臉上有些泛紅,輕咳一聲道:「我先換了衣服再跟司南姑娘詳談。」


  然而,還沒等宇文秋轉身,冰冷的刀刃便抵在他脖頸之上,利刃泛著寒芒,不知何時司南已經到了他身後,她唇角閃過冷笑:「宇文公子當真以為我今天是來跟你商討事情的?那為何我不直接去臨春閣,要偷偷摸摸潛到府上!」


  宇文秋心一沉,目視前方,不慌不亂:「司南姑娘先醫好我,然後又殺了我,這是何必?」


  「因為你是兩面三刀之人!」司南聲音凌厲了幾分,清澈的眸底冷氣越來越重,「我知道墨秋閣打開門做生意,這是規則,任何人都必須服從,但是宇文公子一邊幫著司夢對付我,另一面又信誓旦旦跟我說是同一聯盟,任何事都可以幫忙,你不覺得這樣的做法太卑鄙了嗎?」


  宇文秋皺了皺眉,聲音微沉:「我從未做過此事。」


  「呵,你覺得我會信?」司南冷笑,抵在他脖頸上的刀刃的力度都加深了幾分,「放眼整個大梁,能弄到禁藥的除了墨秋閣還有哪?還有我的身份,他們之所以會知道段凝和我是同一個人,不是你告密,還能是誰!」


  司南的聲音越發低,冰冷且含著殺意:「宇文秋,我沒想到你竟是這樣的偽君子!」


  聽著司南的話,宇文秋眉頭皺得極深,壓下心頭思緒,鎮定的開口:「或許我現在說什麼你都不會信,但我宇文秋做事向來坦蕩,我沒有給司夢禁藥,更沒把你的真實身份告訴他們,我若說謊,天降重罰,五雷轟頂!」


  司南手上的利匕一頓,又聽到宇文秋的聲音傳來:「司南,此事想必背後有因,等我徹查清楚,一定向你解釋清楚,但我敢保證,此事與我無關。」


  「你以為我還信你?」


  宇文秋端著身子,目光坦蕩:「如今我性命在你手上,信還是不信全在司南你。」


  一時間,氣氛安靜下來,兩人僵持著,誰都沒說話,過了幾秒鐘,司南手上的力道緩下來,她手腕一轉,將匕首收回。


  司南餘光一瞥看見躲在門縫后的小腦袋,後者顯然也發現她,司子懷從門后出來,嘿嘿一笑:「娘親……」


  他揉了揉小腦袋,笑道:「寶寶叫來了臭屁鳥,那些侍衛全被我熏昏了,怎麼樣,我厲害吧?」


  聞言,宇文秋臉都黑了,臭屁鳥,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但聽這名字就知道他的侍衛經歷了過了一段怎樣黑暗的經歷……


  「咳咳,」司南輕咳兩聲,有些心虛的看了宇文秋一眼:「一會兒我會留下蘇醒的藥劑。」


  說完司南便要帶著司子懷離開,卻被宇文秋叫住。


  「司南姑娘。」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盒子,塞到司南手中,「這是隱魂鈴,不管怎麼說,這事畢竟出自我墨秋閣,也算是小小補償,這次你不能拒絕。」


  司南在心中斟酌了下,最終還是接下隱魂鈴。


  宇文秋淡淡一笑:「好,等事情真相一查明,我一定相告!」


  司南沒說話,拉著司子懷便離開了。


  ……


  司南走後,宇文秋也沒了凈身祭拜的心思,他重新穿好衣服,冷聲道:「莫白。」


  「是,主子。」


  聲音剛落,一個黑衣勁裝的男子便站到他身邊,他拱手一禮:「主子,有何吩咐?」


  宇文秋一邊系著衣帶,一邊道:「我來大梁之前,是誰接管設在臨春閣的墨秋閣?」


  莫白想了下:「好像是張春,他跟內閣大學士張自成有些親戚關係,正好那時墨秋閣跟朝廷有點糾紛,就做了順水人情,把會長的身份交給張春了。」


  「張自成年僅二十有餘就官拜內閣大學士,可想而知其人能力之強,他與司夢在學堂時便是好友,多年為娶妻不說,就來通房都沒有,司夢成為周王妃那日,張自成臨春閣買醉至深夜,這是整個京都城人人都知的事,他對司夢的心思還不明顯?」


  宇文秋冷笑:「司夢若想要禁藥,哪裡需要跟墨秋閣開口,直接跟張自成言語一聲,連代價都不用付,便可拿到手。」


  他目光斜斜瞥向身後的莫白,深沉的眸中滿是冰寒,完全沒有尋常溫潤公子的樣。


  「我說過,墨秋閣不可跟官府沾邊,你就是這麼吩咐下面人做事的?」


  「主子……」莫白被嚇得渾身一哆嗦,忙半跪到地上,拱手道:「屬下知錯,請主子責罰!」


  莫白確實是按照宇文秋的要求吩咐下去的,但墨秋閣太大,難保不會招至動歪心思的人,何況大梁國只是其中很小的一個分支,是以這個啞巴虧他只能吃。


  宇文秋捏了捏眉心,長嘆一聲,擺手道:「自己下去領罰,這樣的情況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是。」莫白應聲起身,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躊躇了下還是道:「主子,屬下還有一事要彙報。」


  宇文秋正在想司南身份如何暴露一事,聽到莫白的話,只點點頭。


  得到許可后莫白才敢說:「今日早朝時皇上宣布,今晚在宮中舉行宮宴,為太子和周王去蝗災一行祈福,最重要的是……皇上說所有官員攜家眷前往,且指明要見見國師流落在外的嫡女,段凝。」


  「好,很好。」宇文秋唇角一勾,冷笑道:「竟這麼快就開始行動了,我還真是小瞧了這些人的能力。」


  感受到自家主子渾身冰冷氣場,莫白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站在原地眼觀鼻鼻觀心,冷汗涔涔。


  「去告訴墨玉,今晚宮宴暗中保護司南,絕不容許她有任何閃失。」宇文秋冷聲吩咐,他微微一頓,眼底閃過殺意:「把張春帶到了墨秋閣地下,我親自審問!」


  莫白一驚,要知道墨秋閣的地牢關押的可都是窮凶極惡的罪犯,裡面各種刑罰工具,但凡進去的人,就算能活著出來,也只能變成殘疾,而主子還要親自審問。


  看來他是真的生氣了……


  ……


  從宇文秋的府上出來,司南和小包子便打算回家,畢竟晚上還有場硬仗要打。


  「娘親,宇文叔叔給你的是什麼?」小包子眨著天真的大眼睛,粉撲撲的小臉滿是天真:「從一出來你就拿在手上,這東西真這麼寶貝?」


  司南看向他,笑了笑:「寶不寶貝要試過才知道。」


  說著,司南揚起手上的隱魂鈴,玉色的鈴鐺在陽光下閃著溫潤光芒,清脆響聲好似鶯嚀。


  「有了這東西,小寶就不用躲在家裡,可以隨便出去玩,也不會被你那鳳凰老爹發現。」


  「真滴嗎?!」小包子的眼睛一下亮起來,忙在司南腳邊跳著夠,急切道:「那娘親快給小寶戴上吧,這樣小寶就能每天出去玩,就不會那麼悶啦!」


  「現在還不是時候。」司南揉了揉他的腦袋,將隱魂鈴重新裝回盒子,「這東西這麼珍貴,娘親不相信宇文秋會輕易給咱們,要先試試看真假才行。」


  這是帶在小寶身上的東西,她不能拿自己兒子的性命開玩笑。


  「好吧。」小包子癟了癟嘴,有些委屈,又有些遺憾,淚盈盈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好不可憐,「那娘親你試完了,一定要還給小寶!」


  「你這孩子。」司南被他氣笑,「又不是什麼好東西,我會跟你搶?」


  母子倆回了古宅,一直待到傍晚,段府的馬車便準時停在門口,這時司南也易容完,從古宅里出來。


  她掀開車簾,看到馬車裡坐得兩個人。


  婦人一身寶藍正裝長裙,得體端莊又不失風韻,她容貌生的好,再加上保養得到,看著一點也不像三個孩子的母親,此人便是段祺瑞的正妻,柳氏。


  司南以段家嫡女身份回歸,經常出入段府,兩人自然認識,只是柳氏旁邊坐的這位她卻是第一次見。


  少女一身碧綠裙裝,腰間用寬頻束起,顯得幹練又利索,她頭髮高高束起,黑髮隨著頭左右搖擺而飄動,英眉薄唇,給人颯爽英姿之感。


  「凝兒來了,快上來。」柳氏見到司南忙招呼她上來。


  「是,母親。」司南掀開帘子,由周荷扶著上了馬車。


  似看出司南眼中的疑惑,柳氏主動笑著開口:「兩位是第一次見面吧,我來介紹……」


  「我叫白珊,是白家嫡女。」沒等柳氏說完,那少女便主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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