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宇文府上
京都城人人皆知,司家有兩女,大女人司夢容貌和才學俱佳,能歌善舞,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且還頗有修鍊天賦,是城中人人稱讚的佳人。
反觀二女兒司南,空有傾國傾城容貌,卻是個丹田破碎,不能修鍊的廢物,兩人相較,實在遜色。
段祺瑞雖對這些八卦消息不甚感興趣,這些消息卻家喻戶曉,是以在他眼裡,現在的司南依舊是個沒有修為的孩子,獨自一人面對這麼多仇敵刁難,一定會擔憂。
司南微微一笑,鞠躬謝道:「多謝國師大人,這份恩情司南不會忘。」
她就是這樣的人,別人對自己一分好,她會還十分,若一而再再而三挑戰她的底線,她也不介意讓對方長長記性。
沒想到司南會直白道謝,段祺瑞輕咳兩聲,岔開話題道:「那我跟易兒就先回去了,你準備準備,今晚進宮。」
「好。」司南恭敬行了一禮,「周荷,送國師大人和二公子出去。」
司南若有所思的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才開始深想自己身份暴露一事。
她兩次以段凝的身份讓庄水琴他們誤認,不是沒有猜出來的可能,但也不能忽略另一種情況。
有人把她的真實身份告訴了司家和莊家,而除了段家、白家之外,唯一知道段凝身份是假的的,就只剩下一個人——宇文秋!
又想到這傢伙曾給司夢送過增強軍隊戰鬥力的禁藥,便更覺得宇文秋可疑。
司南神色微冷,當即厲喝道:「墨秋,你給我出來!」
沒一會兒,墨秋便從外面進來,他表情疑惑,畢竟司南鮮少這樣對他說話,不由奇怪:「出什麼事了?」
他看著司南,眨了眨眼睛:「可是我的易容術出了什麼問題?」
司南冷冷一笑:「若是這麼簡單就好了!」
她緩步走到墨玉跟前,給他倒了一杯茶,輕緩的聲音一如這茶香般溫慢的滲入人心:「墨玉,我且問你,你擔任我易容師的這段時間,我待你可好?」
「……好。」墨玉訥訥點頭,該說不說,宇文秋派他到司南手下做事確實是比之前輕鬆得多。
他自小便跟在宇文秋身邊,被編入他貼身侍衛中一員,因著他身份特殊,從很小的時候就有很多人要刺殺他,於是墨玉便在無盡的殺戮中生活,血腥殘忍無情才是他生活的常態。
可自從到了司南這裡,他的生活徹底被改變,不再是暗無天日的血腥殺戮,甚至很多空閑時間他都不知如何打發,而司南明朗如暖陽,讓他原本沉默寡言的性格也變了很多。
但墨玉又覺得奇怪,他接過茶,皺了皺眉:「為何這麼問?」
司南神秘一笑,繼續循循善誘:「是吧,我也覺得相比那無聊至極的宇文秋,認我做主要好多了,所以……看在我待你還不錯的份上,能不能稍微背叛下宇文秋?」
墨玉一驚,忙把手上的茶塞回司南手上,騰地起身:「宇文秋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一生無以為報,發誓誓死效忠於他,怎能背信棄主!」
說完,墨玉轉身便要離開,卻被司南死死拽住衣角。
「哎,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死腦筋呢!」她把墨玉重新拽回來,商量道:「你都沒聽我的要求,怎知道我要你做的就是背信棄義之事,你先聽我說。」
墨玉抿唇看著她,強擠出了些耐心,聽著司南的下文。
「宇文秋雖然是墨秋閣的會長,但不可能平常日常起居都住在臨春閣吧?」司南看著墨玉,試探道:「你就告訴我他平常住在哪就行,如何?」
墨玉皺了皺眉:「你打聽他的住處做什麼?」
「這你就別管了。」司南按住墨玉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耐心道:「我跟宇文秋在某種程度上也算盟友了吧,知道朋友家的住處很奇怪嗎?你告訴我他家地址也不算背主。」
墨玉心裡思忖著,宇文秋確實不住在臨春閣,但他的地址也不能隨便暴露,一旦被那些麻煩的人發現宇文秋的蹤跡,又是一場腥風血雨,最重要的是,宇文秋如今身體剛好點,經不起折騰。
可是……
他看向司南,目光緊凝,企圖從這雙清澈的眸中看出些端倪,可無奈它那麼澄澈,自己心裡對司南那些個不好的想法放在這雙眼睛上,都覺得是種玷污。
「好吧。」墨玉鬆了口,起身走到房間擺放筆墨的地方,執筆開始寫,「看在你是他朋友的份上,我便告訴你。」
罷了,如今司南什麼勢力都沒有,她也毫無修為,宇文秋身邊暗衛無數,就算她心有不軌連近身都難。
墨玉將寫好的紙張遞給司南,淡聲道:「我雖不知你找他何事,但看在這麼長時間的相處,我且信你一次。」
司南接過那張紙,纖細的手指彈了彈,挑眉道:「多謝了!」
拿到地址后,司南沒急著去,而是換了身黑衣,袖口和褲腿都用暗線束好,折身去了小包子們的房間。
「司子懷,司子懷!」司南搖晃著睡得正香的小包子,嘆道:「太陽都曬屁股了,快起來!」
「嗯……」司子懷大被蒙過頭,悶聲道:「娘親,讓我再睡會兒嘛。」
見怎麼都搖不醒他,司南索性罷手,她輕咳兩聲,聲音刻意道:「哎呀,我還打算今天帶著小寶去執行任務呢,既然某些人想在家睡覺,那就算了吧,我自己去!」
說完司南便轉身離開,卻不想剛沒走兩步,一隻胖胖的小白手便抓住她的衣角。
她轉頭,看到司子懷,呲著白牙,萌萌的笑道:「嘻嘻,娘親我也去!」
在秘宗時他們母子倆可是最佳拍檔,每次王奇玉有任務給司南時,都是他們倆一起去,屢戰屢勝,打得敵人屁滾尿流,完全不是問題。
最重要的是,娘親每次都能想到有趣的辦法整治敵人,他怎能不去?!
司南:「……」她就知道!
一大一小準備好,往墨玉寫的地址而去。
街道上,司子懷拉著司南的手,奶聲奶氣的問道:「娘親,咱們去找宇文秋叔叔做什麼啊?」
看向街盡頭那不起眼的宅邸,司南眼底閃過一抹冷笑,淡淡道:「去問問他兩面三刀的人當得究竟舒不舒服。」
母子倆站在雅緻低調的府邸旁,這個位置隱秘,府門口的侍衛發現不了。
司南低頭對小包子低聲道:「小寶,我們這樣……」
一邊說,司子懷嘴角揚起的笑容越重,最後他嘿嘿一笑,拍著小胸脯,信誓旦旦:「娘親放心,這事就交給小寶吧,保證給你辦的妥妥的!」
「好。」司南寵溺的揉了揉小包子的腦袋,笑道:「娘親相信你!」
話音剛落,只見司子懷朝天打了聲口哨。
咻地一聲脆響,瞬息間天空之上無數麻雀聚攏而來,盤旋在宇文秋的府邸之上。
「快看!那是什麼?」一個率先發現異常的侍衛指著天空驚聲。
「好像是……麻雀!」
「糟糕,它們衝下來了!」
黑壓壓的麻雀蜂擁而據,直朝著圍在府門口的侍衛襲去,一時間侍衛們亂成一團,而躲在角落裡的司南卻勾唇一笑,趁亂閃身翻牆而入。
重明鳥從司子懷的口袋裡飛出來,拍打著翅膀落到司子懷肩頭-,問道:「那接下來,我們該做什麼?」
司子懷目光沉沉,清澈的黑眸中似有紅光閃爍,一邊暗中操控著那些麻雀,一邊道:「幫娘親爭取些時間找到宇文秋,然後我們再去找她。」
「好。」
府中。
因為府前的騷亂,一部分侍衛去解決那些紛亂的麻雀,是以府中的防備也比較弱。
一道黑色的身影快速穿掠在閣樓中,宇文秋的閣樓看著雖不起眼,裡面卻裝修得很有內涵,精緻繁複的雕花,各種名貴器物,低調又奢華,足以見得這人是有多有錢。
她心中暗忖,沒成想區區墨秋閣大梁的會長,竟這麼多油水。
司南剛從一間房間里出來,遠遠的就聽見裡面傳出宇文秋的聲音。
「主子,府門口突然來了一大群麻雀,侍衛們正在處理,驚擾了主子休息,屬下是在罪該萬死!」
「無妨,你們處理就行。」宇文秋聲音懶懶的,頓了下又道:「備水沐浴,我一會兒要去祠堂祭拜母親。」
「是!」
此時此刻,司南倒掛在房檐上,聽著宇文秋和屬下的對話。
沐浴?
她嘴角微勾,沐浴的話是不是要屏退下人,這不是最好的機會,看來連老天爺都幫她!
司南是現代來的,對於男子洗浴一事自然不避諱,只要趁著他沒脫乾淨了挾持就行。
凈室里傳來嘩嘩水聲,丫鬟將乾淨的衣服放到案几上,恭敬退下。
宇文秋摘了頭上玉冠,寬衣解帶,熱水蒸騰出熱氣,氤氳了視線,司南埋伏在房上,掀開一片瓦,瞧著宇文秋只脫剩了一件裡衣。
然而,就在她準備開始行動時,下面卻傳來一道溫潤晴朗的聲音。
「司南姑娘若想見我去臨春閣便可,何必到府上偷偷摸摸,況且還是我洗澡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