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你們煩不煩
跟常年被司南放養的司子懷不同,顧寧和顧旭沒參加這種事,但打掩護什麼的聽著就給人一種驚心動魄的興奮。
「叔叔,我們也可以去嗎?」顧寧問得小心翼翼,那謹慎的樣子看著都讓人心疼,墨玉怎麼忍心拒絕。
「當然可以。」墨玉笑著點頭,「不過你們要聽叔叔的話,跟緊叔叔。」
「嗯,我一定聽話!」她狠狠點了點頭。
幾人打定主意后便往皇宮而去,因為今日宮中設宴,皇宮周圍警備鬆懈,四人沒費什麼力便進了宮中。
牆根下,墨玉指著遠處燈火炫目,不管傳出絲竹管弦樂聲的方向道:「那應該就是宮宴舉行的地方,你們……」
「噓,蹲下,有人!」
墨玉話剛說一半,便抬手按下三個小包,四人趴在牆根的灌木叢后,正好能掩住身形,再加上夜已深,視線昏暗什麼都看不清。
那是宮內禁衛軍的巡邏隊分支,三人一小隊,談話聲由遠及近傳到幾人耳中。
「你說那段凝得罪誰不好,偏偏得罪周王妃,舞劍是贏了,可今後在京都可有她苦頭吃的咯。」
一個禁衛軍長嘆一聲:「唉,誰讓現在周王勢大呢,誰敢惹?」
「哎哎,我聽說剛才那段凝的衣服被宮女不小心弄濕,去了凈室換,可王妃身邊的人卻將那周圍的宮人全部驅走,我看那段凝怕是要倒霉了。」
八卦之心,男女皆有,聽聞此言兩人眼睛齊齊一亮,興沖沖的道:「怎麼回事,快說說!」
那知道內情的人嘿嘿一笑,道:「肯定是找人好生打一頓咯,我聽說啊王妃身邊可都是高手,不著痕迹的打傷人,連血都不會見,還有……」
說話聲漸漸遠去,漆黑的樹叢中,墨玉緩緩站起,神色愈漸冷寒。
「墨玉叔叔。」司子懷拉著墨玉的衣角,粉撲撲的小臉上滿是擔憂:「我娘親會有危險嗎?」
他聽不太懂那些人的對話,他只知道段凝有危險,而段凝是她母親司南假扮的……
顧寧和顧旭怔怔的看著兩人,一臉迷茫。
「不會的。」墨玉眼中閃過堅毅,沉聲道:「我不會讓你娘親出事。」
墨玉這些話完全是脫口而出,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本以為除了宇文秋,再也世間再無人能撼動他的心緒,可司南的出現就像一道光,給他黑暗冰冷的生活帶來溫暖。
這種感情不是男女間的愛慕,而是仰望,他想,如果有一天宇文秋不再需要他,他也像做個像司南一樣的人。
面大事而不懼,面仇敵而不畏,無事時愜意生活,有事時果敢決絕。
他看向巡邏禁衛軍來的方向,思索了片刻道:「既然司夢要在凈室對司南下手,那周圍肯定圍了不少他們的人,你們幫我引開視線,我趁機進去救她。」
「但是,切記!」墨玉將三個小包子籠到身邊,神情鄭重又認真:「只要弄出點聲音引開他們的注意力就行,千萬不能暴露自己,一旦遇到危險,要儘快給我發信號。」
說著,他從乾坤袋裡掏出三枚信號彈,塞到三人手上,又囑咐道:「到萬不得已的危急時刻再用。」
雖然是皇宮重地,而他也深知這信號彈一旦射出會帶來多少麻煩,可他不能讓孩子們陷入危險。
三小隻臉上也沒了平日的嬉笑天真,鄭重其事的點點頭。
司子懷先帶著顧寧和顧旭去引開敵人,這樣危險的事情平時跟在司南身邊,他可沒少做,但顧寧和顧旭是第一次,難免緊張,是以司子懷帶著他們行的速度就慢了不少。
「你們別怕,我叫幫手來。」司子懷朝兩人眨了眨眼,語氣輕鬆:「我以前跟娘親出去做任務時,就是負責引開敵人,有經驗,你們跟著我便可。」
聽司子懷這麼一說,兄妹倆才稍稍放心。
司子懷打了聲口哨,漆黑的夜中他的眼睛紅光時隱時現,帶著獸性特有氣息的聲音一經傳出,盤踞在皇宮周圍的鳥類全部接到信號,蜂擁而來。
不遠處,那些守在凈室所在庭院的侍衛聽到聲音,以為是有人過來,便走了一部分。
顧寧和顧旭眼神一亮,頓時崇拜的看著司子懷。
「這樣的話,我也會!」
顧旭躍躍欲試,只見他身形一閃,眨眼間已變成狐狸,快速往一處樹叢里鑽去,弄出嘩啦啦的響聲,就近的侍衛聞聲后心覺詫異,往那邊走,卻覺得後腦勺一痛,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便昏倒在地上。
司子懷暗暗朝兄妹倆豎了豎大拇指,顧寧和顧旭挑眉一笑,三個小包子將引開敵人的計劃進行的有條不紊。
等墨玉趕到時,凈室周圍的侍衛已經被他們引得差不多了,他身形極快的閃進院中,遠遠的便聽到屋中傳來桌椅摔在地上的聲響。
「糟糕!」
他驚叫一聲,又加快了腳步,可還沒走幾步,卻被空氣彈了回來?!
墨玉穩住身形,緩步靠近那把自己彈回來的「空氣」,他一手觸摸,發現凈室周圍竟圍了一層結界!
怪不得他進不去。
「該死!」他怒喝一聲,手握成拳頭狠狠打在那結界之上。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緊握的雙拳因為太用力青筋暴起,直到砸出他拳上頭出現血印,那結界也沒撼動半分。
怎麼會這樣……
房間內,青舞只覺得胸口一悶,而那悶痛的感覺越來越重,好像有無形的拳頭砸在她心口一樣。
司南趁其不備,一腳將對方刺來的短匕挑飛,隨即又是一腳踹在青舞心窩!
「砰!」
這一腳用力極重,青舞難抵,身體被踹飛出去,重重撞到牆壁上,一口鮮血從嘴裡噴出。
「妹妹!」梅舞來不及反應,忙衝到青舞身邊將她扶起,擔憂道:「你沒事吧?」
青舞又咳了兩聲,將肺部的余血咳出,她抓著梅舞的衣袖艱難搖頭:「我沒事,可是……外面好像有人,他……他在破壞結界。」
舞氏姐妹各有其長,梅舞擅長暗殺格鬥,而青舞卻在惑人心智的幻術和結界陣法上頗有造詣,而這結界便是青舞事先布好的。
可她畢竟沒經過名師指點,也沒有正經的書籍在手,一切靠自學,難免沒有系統,再加上墨玉修為武功都在她之上,他擊打結界,就相當於擊打她的心脈無疑,自然會受傷。
司南趁這間隙忙從空間里取出一枚丹藥吞下,她雖然修為有所提升,如今至少能跟梅舞打個平手,可又加上個青舞,以一敵二,能撐到現在全靠空間里備用的丹藥。
她消化丹藥時,正好聽到青舞的話,不由眼睛一亮。
有人在外面?還是敲擊結界,也就是說那人很有可能是來救自己的,就算不是,能出結界她全身而退的能力還是有。
思及此,她也顧不得其他,挑起手上長劍便向梅舞襲去,凌厲的劍氣帶著光刃,直接揮朝梅舞大腿上砍去。
梅舞心思全在青舞的傷勢,哪裡注意到司南的動靜,而且在她看來司南早已到了極限,卻沒想到她還有主動出擊的力氣。
「啊!」
「鏗鏘!」
梅舞慘叫一聲,反應過來后忙抬起劍檔格住,可已經來不及,司南這一擊來的突然,卻使出來最後的力氣,半邊劍刃已經刺入她大腿內側,鮮紅的血浸濕衣服流出,疼得她眉頭直皺。
「你……你竟敢!」
幾乎是同時,外面的墨玉也聽到慘叫,他以為是司南出事,敲擊結界的力道越來越大,最終……
嘣!
「噗!」
青舞心脈猛地一震,她再也承受不住,忙收回結界,若再這樣下去,她的心脈非被震碎不可。結界收回,她遭到反噬,一大口鮮血從嘴裡噴出。
而外面的結界也如碎片一樣,一塊塊落下,墨玉沖了進來,看到有些站在屋內搖搖欲墜的司南,懸著的心總算放下。
「你沒事……就好了。」
「青舞,青舞你沒事吧!」見身後的青舞已經倒在血泊中,梅舞強忍著腿上巨痛,艱難爬到她身邊,半是哭泣半是哽咽的道:「你個傻妹妹,為何要逞強呢!」
「姐姐,我沒事……」青舞沾著血的手拉住梅舞的手,緩緩搖了搖頭,兩行清淚順著臉頰落下,她聲音中滿是不甘:「只是未能為我的孩子報仇……」
墨玉走到司南身邊,伸手虛扶住她,神情關切:「你沒事吧?」
「無妨。」司南擺擺手,淡淡道:「只是靈力使用過度,身體虛弱罷了。」
「司南!」梅舞突然厲喝出聲,憤恨的眼神死死瞪著司南,一字一頓道:「今日我梅舞就算葬身於此,也要為我妹妹,我侄子侄女報仇!」
司南聽這話聽得耳朵都快出繭子了,她有些不耐煩的皺眉道:「都說了,要殺你孩子的不是我,找錯人找錯人了的,你們姐妹倆怎麼這麼煩!」
司南話音剛落,便見門口處探出兩個小腦袋,毛茸茸的,還帶著明艷的紅色。
「娘親!我們快想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