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真相大白
當青舞看到站在門口的顧寧和顧旭時,她一度覺得自己是不久將死之人,不然怎麼會看到已故的孩子?
可當顧寧笑著跟她說,她想她時,青舞才明白——她的孩子還活著。
還活著……
「寧兒……旭兒……」
青舞聲音有些顫抖,伸出的那染血的手也是抖得不行,她像久行於沙漠中的難民,絕望中突臨大雨。她像寒天雪地的凍僵的野獸,忽遇烈日驕陽,春暖花開。
「娘親!」
兩隻小狐狸看清青舞受傷的模樣,忙邁著小短腿衝到她身邊,小手緊緊摟著她的脖子,關切又擔心的道:「娘親你沒事吧?娘親你不會死掉吧!」
青舞抱著孩子哭出聲,此時此刻就算身上再痛的傷口也不算什麼,沒有什麼比她的孩子更重要。
她一邊哭一邊搖頭:「娘親不疼,娘親不疼……」
「放心吧,你娘親不會死的。」一旁,正包紮傷口的司南突然開口道,隨手丟了瓶藥劑給青舞,道:「這是快速止血和癒合傷口的葯,趕緊喝了吧。」
她大概掃了眼青舞身上的傷,雖然看上去「慘烈」,但傷得都不在致命點,不過是失血嚴重,臉色有些蒼白,至於結界受損反噬導致的傷,想必是內傷,嚴不嚴重要診脈后才知道。
「多謝……」青舞抿了抿嘴,有些話哽在喉頭,卻不知該怎麼說。
當看到顧寧和顧旭出現在自己眼前時她就知道,是她錯過司南了。
司子懷幫司南打下手,在腳踝處的傷口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咧嘴一笑:「嘿嘿,我娘親煉製的藥劑可有效的,青舞阿姨保證你喝了之後立馬活蹦亂跳!」
青舞一怔,看著眼前粉雕玉琢的孩子,突然想到三年前人人傳說的事——司南與人有染,生下不祥之胎。
莫非他就是當年那孩子?
她一怔,看向司子懷的眼中滿是震驚,這哪是什麼不祥之胎,這孩子渾身都透著股機靈勁,尤其是那雙眼睛,當跟他對視時,儘管對方沒帶殺意,青舞竟也不由心生膽寒。
她原身是狐狸,獸性特有的狂野和肆意張揚在這孩子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他像萬獸之王,小小年紀便能望見日後俾倪眾生的狂傲之姿。
這樣的孩子,怎麼可能是不祥之胎?!
「司南姑娘。」青舞鄭重的看向她,垂下頭,謙卑道:「先前之事是我錯怪你了,我誤會你殺害了寧兒和旭兒,是我的不對,還請您原諒!」
「還有我。」這時,梅舞也開口,她看向司南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道:「是我莽撞,不應該偏聽偏信……」
「不是司南阿姨要殺寧兒和哥哥。」顧寧拉著青舞的衣角解釋道。
聞言,青舞和梅舞都是一怔。
顧旭認真的神情中帶著恨意,還有幾分后怕,繼續道:「之前剛到司南阿姨家時,我本以為阿姨是想陷害我跟妹妹,寧死不吃阿姨給的食物,後來我們拖著虛弱的身體逃去周王府,本想投奔司夢,可不成想……」
提及此,顧旭擰緊了拳頭,眼底的恨意更深:「不成想,她為了讓娘親誤會司南阿姨,竟想將我們殺了,最後還是司南阿姨冒險將我們救走,我和寧兒才得以活下來!」
「娘親,」顧寧乖巧的站在一旁,楚楚可憐的看著青舞,怯聲道:「你可不可以別再幫司夢了,那個壞蛋差點把我和哥哥掐死,她才是真正的壞女人!」
聽著兄妹倆的話,青舞和梅舞眼底愈漸轉冷,拳頭也越擰越緊,她們如何都沒想到,自己忠心耿耿侍奉了多年的主子,竟是這種連手下都不放過的人!
青舞將顧寧和顧旭攬入懷中,眼底浮現出疼惜,低聲道:「是娘親沒能保護好你們,不過寧兒旭兒放心,娘親一定會為你們報仇!」
「對!」梅舞聽了后也是氣得不行,她眼底閃過殺意,狠狠道:「回去后你我便聯手,就算不能將她弄死,也能將其重創,然後再聯合族人一同造反!」
「這不是上上策。」司南沉聲道,她處理完傷口,看向倆姐妹,「且不說現在的司夢有周王妃這個特殊的身份,就憑她如今的修為,就算你們聯合靈狐一族,也未必能將她打倒。」
司南的話一出,兩人都沉默了,正如她所說,司夢修為極高,當年逃出汕雪國時就已是築基境,如今至少也是金丹,就算聯合靈狐一族對付她也困難,何況族群中又有多少肯跟著她們反?
「那司南姑娘以為該怎麼辦?」青舞看向司南,主動問道。
「我覺得啊,先修生養息,蓄勢待發,再一網打盡最好。」
說著她蹲下身拉過梅舞的腿,傷口扯動,疼得後者哇哇直叫。
梅舞臉上冷汗直流,怯怯的搖頭:「司南姑娘,我回去吃點止痛的藥劑就行了,就不勞煩你了哈。」說著她就要把腿往後撤。
司南手一松,面上一副漫不經心:「隨便啊,如果你想自己的腿就此廢掉的話,我也懶得管。」
呃……
梅舞連咳兩聲,又伸了回來,「那……那還是麻煩你吧。」
司南拿出瓶瓶罐罐,一邊幫她包紮腿傷一邊道:「如今我們有一致的敵人,就算不是朋友至少也是盟友,我想……」
說著,司南回頭看了眼墨玉,繼續道:「若你們能加入到我們的計劃,事情會進展的更順利。」
聽見司南的話,墨玉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但轉念一想,又沒有不妥。
欲殺子之仇,跟真正殺了又有什麼區別,司夢背叛了兩人多年侍奉的忠心,跟耍人無異,這梁子一旦結下,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計劃?」
兩人對視一眼,青舞轉頭看向司南,神情鄭重:「我們願意加入!」
司南微微一笑:「計劃是這樣的……」
……
宴前,司夢坐在傅文朗身邊,不時有官門貴婦來跟她套近乎,她有一茬沒一茬的說著,心思卻全不在這上面。
她仔細留心著對面,司南一直沒回來,可奇怪的是青舞和梅舞也沒來找她彙報。
難道是出了什麼事?
正當司夢疑惑時,便看到臉色蒼白的青舞朝這邊走來,見她臉色不太好看,司夢心下一緊,趕緊打發走了跟自己說話的婦人。
「怎麼回事?怎麼這麼慢?」司夢沒好氣的問道。
青舞走近福了福身子,還沒說話,司夢便聞到一股被脂粉掩蓋的濃鬱血腥味,讓她不由就蹭了蹭鼻子。
這味道旁人雖然聞不到,但她是狐狸,鼻子自然比旁人靈敏。
「跟我來。」
司夢起身將她帶到暗處,下場的黑眸一瞬不瞬的盯著她,嚴厲道:「別跟我說,你和梅舞都栽在那賤人手上了。」
青舞籠在袖間的手緊擰著,強忍著殺人的衝動跪下,聲音低沉:「我本築了結界,我跟梅舞的修為都在司南之上,本是瓮中捉鱉的成局,卻不想竟有人來救了司南,所以……」
「所以你們又失敗了?」司夢冷冷一笑,纖細的長指一下一下戳著青舞的額頭:「沒想到我悉心培養的屬下,竟連個毫無修為的廢物都對付不過,你們可真是厲害!」
青舞牙關緊咬,頭垂得極低,掩住眼中的恨意:「屬下有罪,請主子責罰……」
司夢收回手,長嘆一聲,擺手道:「罷了,我也沒指望你們這群廢物能成什麼大氣候,關鍵時候害得靠我。」
她瞥了眼腿邊頭垂的極低的青舞,冷聲問道:「梅舞呢,沒臉見我躲起來了?」
「不是。」青舞搖頭:「她腿骨被司南所傷,行動不便,不能來見您。」
「廢物!」司夢厲喝一聲,氣極的一腳將青舞踹倒,「一群廢物!」
因為有傷在身,青舞從地上艱難爬起來,司夢剛剛踹過的地方還隱隱作痛,不過她在心裡告訴自己,要深深記得這痛,不久的將來要十倍百倍的還回來!
……
議事堂。
太子傅文修接到皇帝口諭后便前往議事堂,等他到了時傅鴻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他步子一頓,沒想好該以怎樣的態度面對,卻還是硬著頭皮進去。
他行了一禮,恭敬道:「兒臣,參見父皇。」
傅鴻轉過身,擺手示意他起來,「此處並無他人,皇兒不必多禮,你我父子還沒生疏到這個地步吧?」
傅鴻試探性的說完這話后,便仔細觀察傅文修的表情,在見到他神情沒什麼波動后,難免失落。
「不知父皇叫兒臣來,所謂何事?」傅文修話語中帶著疏離,讓傅鴻心裡不是滋味。
「你當真要跟父皇疏遠成這樣嗎?」傅鴻慢慢攥緊了手,強忍著心底的情緒:「你……還在怪父皇偏袒文朗?」
傅文修依舊神色平靜:「兒臣不敢。」
「你能不能跟我好好說話!」傅鴻一怒之下,抬手將杯子摔下,「你若不是怪我這是什麼態度,這就是你跟自己父親說話的態度嗎?!」
空氣瞬間安靜,傅文朗扯了扯嘴角,冷聲道:「父皇,你如今還在奢望我們之間能跟尋常父子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