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嫉妒

  傅文修嘴裡喃喃著司南說的三種毒藥,好像要死死刻在腦子裡一般,可不論他怎麼讀,眼底都是一片迷茫,緊皺的眉頭有些執拗,就算他什麼都沒說,司南也能感受到此刻他有如亂麻般的心。


  「殿下?殿下?」


  司南的聲音讓傅文修微微回神,他茫然抬頭,便瞧見眼前少女嘴角帶著盈盈笑意問道:「您想什麼呢?這般出神。」


  「沒,沒什麼。」傅文修有變回之前的謙謙公子,他朝司南溫和一笑:「拉著段姑娘說了這麼長時間,想必國師大人他們該等著急了,我叫小祥子送你到宮門口。」


  「那就多謝太子殿下了。」


  同一時間,傅文朗剛跟皇後庄黛青拜別,因著司夢和庄黛青還有些話要講,他便先出來等著。


  兩個女人說著是娘倆的體己話,不讓他聽,其實傅文朗心裡清楚著,不過是讓司夢加把勁,早些誕下世子之類的。


  他跟司夢成婚三年,雖然一直忙於仕途官場上的事,但每次只要回家,兩人都會行夫妻之事,按理說三年來沒有孩子確實是件苦惱之事,但傅文朗卻半點不覺得,甚至有點慶幸。因為在他心裡,孩子就是軟肋,是比妻子、親人更能捏住他七寸的存在。


  而現在,別說孩子,不知怎的,最近就算跟司夢同床共枕他都提不起興趣,細細想來好像從知道司南回來時,他的心思就再也沒放到司夢身上,若不是知道她手握禁藥,能提高軍隊戰鬥力,他都懶得跟她說話。


  「王爺,夜裡風涼,要不咱們去偏殿等著,著了風寒王妃該擔心了。」一旁小廝低聲提醒著。


  傅文朗回頭看了眼燈火通明的正殿,也不知道她們這話要說到什麼時候,便轉身往外走。


  「邊走邊等。」


  傅文朗出了皇宮宮殿,拐了幾個彎,便見到偏僻小路的樹下,一男一女正有說有笑,男子一身白袍,笑容溫和,女子身著紅衣服,巧笑倩兮,好似新月般溫和嫵媚。


  而且……這倆人怎麼看怎麼眼熟。


  傅文朗腳步一頓,小廝尋著他的目光望去,微訝:「咦,這不是太子和段家嫡女嗎?!大晚上的倆人在這做什麼呢。」


  經身邊人一提醒傅文朗才想起來,那一身紅衣的女子正是先前跟司夢比舞劍的。


  想起宮宴上那一人一劍,紅衣獵獵,以劍為筆,靈光為墨,在夜空中作出白光山水圖的女子,他心竟不可抑制的跳快了些,但當看到她身邊站著的人時,臉又黑了下來。


  「太子?」他語氣不善。


  「對啊。」小廝琢磨著,「太子不會是看上這段家嫡女了吧……」


  太子尚為娶親,他若看上段凝也在情理之中,可如果兩人成婚,段家便成了太子的力量,且如今段家和白家不知為何的關係緩和,這事要真成了,可就糟了……


  想到這兒,傅文朗眸色又沉了幾分,不由冷聲吩咐:「去查查這段凝,沒回京都在哪生活,回來后每日都做些什麼,事無巨細,我全要知道!」


  小廝被傅文修渾身的冷氣場嚇得冷汗涔涔,忙應聲。


  看著遠處段凝和傅文修說笑著離開,傅文朗眼底凶光越來越甚,他捏緊了拳頭。


  傅文修,想翻身?想都不要想!

  ……


  司夢是隔天早上才得知司南也要同太子他們一同前往蝗災的消息,她原本打算當傅文朗在南部起兵造反時,帶領靈狐一族控制京都,以她的修為,整個京都城裡的修士加起來也不是她的對手,何況還有她的族群。


  但司南要去南部蝗災,她又怎會放任這賤人勾引她丈夫?!

  司夢氣得直接把線人送來的情報撕碎,精緻美麗的面容因為憤怒變的猙獰,她手掌一抬,強大的靈力直接將梳妝台上的銅鏡,連帶著首飾盒一同掀翻在地。


  「賤人,賤人,賤人!」她連罵三聲,心裡仍不解氣,急促的呼吸遲遲沒停下。


  司南這個賤人這是陰魂不散,從回來到現在就勾著她夫君的魂,害得傅文朗連著好幾日疏遠她,而昨天更是因為舞劍一事直接沒來她房睡,結婚三年,她還是第一次獨守空房!

  而這些,全是拜那賤人司南所賜,她怎能不氣?!

  「來人吶!」司夢厲喝一聲,門口守著的丫鬟忙顫巍巍的進來,跪到地上。


  「王爺如今可在府上?」她冷聲問道,她絕不能讓司南那賤人得逞,蝗災她也要去!


  那丫鬟一被司夢渾身的冷氣場嚇傻了,一時間竟呆在原地,顫抖著嘴唇,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王爺何在!」


  司夢提高了音量又問了一遍,然後那丫鬟才堪堪反應過來,顫聲道:「回……回王妃,王爺他……他一早便出去了,只帶著小祥子,也沒說去哪。」


  「一群廢物!」司夢一腳踹在那小丫鬟身上,狠狠剜了她一眼,「連個人都看不住,周王府養你們是吃白飯的嗎?趕緊滾,本王妃看著就心煩!」


  小丫鬟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強忍著腿上陣痛,爬了下去。


  傅文朗不在府內,他能去哪?


  後日便是啟程去南部的日子,皇上昨日特意下旨免了他和太子的早朝,而啟程在即,平常那些官員也不會在這麼敏感的時候找他商議朝政,那他偷偷摸摸去了哪裡?


  司夢越想越煩躁,索性起身在房間里來回踱步,她百思不得其解,最後有些疲憊的喊道:「青舞,你進來。」


  院子里剪花的青舞身子一震,自從知道司夢就是險些害死她孩子的仇敵後,她每次見到司夢都抑制不住想殺她的衝動,她怕被司夢覺察,盡量避免兩人見面,可好死不死,對方偏在這種節骨眼上叫她。


  但她還是馬上壓制住心裡的情緒,應了一聲后往房間里走去。


  房間里,司夢端坐在奢華的梨花雕木長椅上,只是她眉頭微蹙,眼神偏護不定,沒了往日那份淡定和大氣,顯得煩躁不安。


  她不停用指甲摳自己的手,若有所思的道:「王爺不見了,不知他去見誰,我知道你不擅長跟蹤暗殺,但現在梅舞手上,我身邊能信任的人只有你。」


  她長嘆一聲,又換了個手,繼續摳,「你現在馬上出去,找到傅文朗,然後跟蹤他,把你所看到的一切都告訴我。」


  「記住!」她突然看過來,眼神犀利又兇狠,讓人心裡猛地一涼,「事無巨細,一定要把你看到的全部告訴我!」


  青舞垂首應聲:「是,王妃!」她覺得司夢已經開始神經質了。


  ……


  這日清早,司南便穿戴好,易好容,準備上街買些去南部蝗災要用的東西。


  經過昨天一戰,她深深感受到自己真該多煉些常備藥劑和毒藥放在空間里,不然每次遇到敵人都陷入昨天那種苦戰可怎麼好。


  況且此去蝗災肯定危險重重,很多事都還要靠她解決。


  經過昨天宮宴,段凝的身份也算公開,她實在不敢再以司南的身份出現,萬一段家再找她來不及易容就尷尬了……


  她把三個小包子交給周荷照顧,可出去時,墨玉卻說什麼都要跟著,司南拒絕無數次,就差把他塞回房間,可他還是執意出來,每曰其名是自己也想賣點日用品,其實司南知道,他不過是擔心,害怕她再次遇到像昨晚那樣的情況。


  街上,兩人並排而行,司南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笑道:「你昨日怎麼想著去救我?」在她的印象中,墨玉可不是什麼貼心暖男。


  「咳咳,」他輕咳兩聲,用手蓋住臉,頓了下才道:「是宇文秋讓我去的,她說害怕你出事,所以我就去了。」


  司南一怔,想起宇文秋說的那些話,不禁暗想——難道他真不是兩面三刀的叛徒?

  不過這也要等真相大白時再說。


  司南用手肘撞了撞墨玉,又調侃道:「除了宇文秋,我們的墨玉大俠,就沒有一點點擔心我的安危?」


  墨玉剛想開口,司南馬上接道:「哎,先說好,你要是說謊,就罰你這輩子都沒姑娘喜歡,好了,說吧!」


  「你這也太惡毒了吧。」墨玉啞然失笑,搖著頭道:「我也不是無心無肺之人,自然是擔心的。」


  「哈哈,這還差不多。」司南笑了笑。


  將近一個月的時間的相處,兩人早已成了朋友,平常無事時互相開開玩笑,而正事來了,兩人都專心致志做自己分內的事。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沒一會兒就到了百草堂,司南打算在這買煉製藥劑和毒藥的藥材。


  兩人一進門,掌柜的馬上迎上來,「哎喲,段凝姑娘來了,今日想要些什麼,好些基礎類的藥材都是剛從山上採下來的,新鮮的很。」


  因為要幫太子煉製治理蝗蟲的藥劑,司南這段時間常以段凝的身份進出百草堂,早就跟這裡的掌柜的和夥計混熟。


  她輕車熟路的在藥材堆里挑挑揀揀,選了幾種基礎類的。


  「這些每種給我來五斤,我平常經常用的再每種來十斤,裝乾坤袋裡就好。」說著,司南將那小袋子遞到夥計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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