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巴子啞口無聲,一路相對無言。
不過一個時辰,從河的主幹,進了一條支流,在一塊陡峭的山崖下停下來。
旁邊伸出了一塊突出的大石頭,比較平滑,趙德安把船栓在石頭旁的木樁固定好。
此時天也蒙蒙亮,水麵有朦朧的霧氣,可靠近大石頭的水麵反射出清晰的人影。
顧菲菲看得很清楚,這是塊山崖比較陡峭,沒看到什麽路,更不是靠岸,難道有什麽密道?
隻見二人熟練的從一個天然石頭的凹槽裏,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拿出一把幹燥細膩的細沙土,認真仔細搓了搓手,確保手不會出汗,再活動了脖子和手,把外麵穿著的長衫脫下纏在腰間。
“不是吧,大哥,徒手攀岩!”顧菲菲停下了吃薯片的手。
“厲害了”
看的顧菲菲心都提起來了,不自覺的屏住呼吸,這可是真人徒手攀岩現場,沒有繩子裝備等等。
中間還有段極為曲折山崖,看起來像是無處可下腳,二人完全憑著驚人的臂力,支撐著前進。
“是個狼人”
顧菲菲用大勺子挖著冰凍過後的榴蓮,冰涼細膩甜香,大呼過癮,邊評價道。
等爬上六百米的山崖頂,東方的紅陽也已噴薄而出,光芒四射充滿山林間的每一個角落。
隻是兩人都累得大汗淋漓,無心欣賞這美景。
“大哥,或許你是對的”
韓巴子躺在岩石塊上,喘勻了氣說道。
“走吧”
趙德安抄了個近道,經過一段彎彎繞繞的道,遠處的稀稀疏疏的,幾座土房子依稀可見,會心的笑了。
再走近一些,平時那群小鬼頭們,這麽早不在場地玩耍,他理解。
守寨子門口的跛腳老謝也不在,不會的,老謝一向認真。
寨子出事了!趙德安心裏咯噔一聲。
“三弟,老何,大興”
趙德安跑進寨子裏大聲喊道。
突然寨子中間屋子的大門開了,趙德安轉過身來就看到滿屋子人。
“吆,寨主回來了”
一個斜眼的高個子陰笑道,嘴裏叼著一根幹草,癱坐在中堂中間的唯一的椅子上。
“我看看,這不是洪雲崖的趙大當家嗎”
一個尖嘴猴腮的人跟在高個子旁邊,點頭附和道,眾人都哄笑了。
一時抖腿的,吐痰的,摳鼻子掏耳朵的,麵笑皮不笑的都有,烏央央好大一幫人。
“是你,丁大龍,兆吉寨二當家,來我們洪雲寨有何貴幹”趙德安客氣拱手。
“不幹嘛,最近你們攪黃我們幾次到手的生意,老子今天有空過來看看,順便討點利息,搶人生意如斷活路,兄弟們也要吃飯不是”
趙德安一聽明白了,準是自己不在家,三弟幹的好事,早就說了別家的事不要插手,勸多少次都不聽,這下人家找上門了,不禁暗暗頭疼。
“你把我們寨的兄弟藏哪了”
韓巴子找了一圈,也沒看到寨裏的那些熟悉的麵孔,隻得氣惱的說。
“這就著急了”
丁大龍吐了嘴裏的草,輕鬆的問道。
“這事確實是我們不對,有什麽可以好好談,先把兄弟們放了”
趙德安淡定的打算講和,賠些東西也沒什麽。
“沒什麽好談的,兄弟們給我搬,不能搬的給我砸”丁大龍呸了口痰砸到地上,鼓動的說。
“二當家英武,二當家霸氣”
說罷便動起手來,留幾個人守在丁大龍身邊,其餘的人都出去找東西,搬東西,更多的還是砸。
看著滿寨子的一地狼藉,韓巴子眼睛都急紅了,這些都是大半年前,和兄弟們一手建起來的家啊,如今就被這些畜生給毀了。
“二弟,家沒了可以再建,兄弟們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趙德安攔住了想要拚命的韓巴子。
“大哥,我懂!”
韓巴子咬牙說道,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還是太憋屈了,緊緊捏了捏拳頭。
“不是我說你們洪雲寨啊,人少也就算了,銀子也這麽少,混的這麽差,不是丟我們這幫人的臉?”
丁大龍看著被找出來的幾個碎銀角子,和半大罐的銅錢,頗為不滿的說。還以為能打著這幌子能撈一筆呢。
再看看牆角陳米也就不到二十斤,豆子也不到五十斤,更多的還是樹皮野菜樹葉子。
趙德安吸口氣緩緩說,
“這些東西你都可拿走,把我的人放出來吧”
“你以為老子稀罕,呸”
丁大龍吐了一口唾沫在趙德安臉上,直接揮著拳頭過來。
趙德安默默承受了,雨點般的拳頭落在身上,死咬著牙關不吭聲。
“大哥,大哥”
韓巴子眼睛血紅,狂躁的掙紮著,這幫孫子有本事單挑!
他韓巴子要是擺不平,名字就倒過來寫!
“今日你要是從我這胯下爬過去,再叫我三聲丁爺爺,我就放了你們洪雲寨的人”
丁大龍揍得累了,猥瑣的哈哈大笑道。
惹得周圍又是一陣哄笑。
誰說他丁大龍不如趙德安的,今日這不就打臉回去了,看趙德安的窩囊樣子也不過如此。
顧菲菲看到這裏直感歎,果然土匪也是有好的壞的,有些人第一眼看著就不是善茬。
趙德安和韓巴子隻能算是小兒科,是個真漢子,她沒看走眼。
欣慰的吃了一串白玉琵琶,這琵琶極為稀少,特別嬌嫩受不得一點點顛簸,前世很難買到的。
隻是現在有空間一切都很方便了,口感果然是是極好的,入口清香甘甜還帶了一點點恰到好處的酸。
“我鑽”
趙德安掙紮著起來。為了兄弟們,他就是拚了這條命也是值得的。
“把其他門打開,看看他們老大是怎麽像條狗一樣在地上爬的”
“是,二當家威武”
小嘍嘍應著,一個個殷勤的去開門。
爭著搶著去表現,這事又不像平時需要拚命。
顧菲菲不忍看下去,直接跳過這個片段。
“大哥,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對,是我不該阻攔他們兆吉寨搶老人的行李”
喬海後悔了,驕傲如趙德安,硬氣了十幾年,從來沒這麽低聲下氣過。
畫麵出現一個眉目如畫的少年,淚如雨下的哭道。
“沒事,三弟別哭”趙德安忍著痛安慰道。
“大哥,此仇不報我韓巴子誓不為人!”韓巴子猛地錘了下地。
低沉有力的說,仿佛一瞬間成熟了不少。
寨子裏一時低迷的氣氛,眾人雖然氣憤,急切的想報仇。
可眼下沒地方可住,更沒一點吃的,連做飯的鍋也被搬走了,也無可奈何,填飽肚子才是最重要的大事。
有些人甚至想去別的寨子混了,洪雲崖太不像土匪了,什麽孤寡老人和幼兒不劫,女人不劫,窮苦人家不劫。
隻能劫一些富商,奸商,還不能傷人性命,搶了東西還不能全拿走。
他們是什麽人,是隻有今天沒有明天的土匪,不是開慈善堂的。
雖然至今沒人上門報複,但是也造就了寨子成立大半年來,越過越差,甚至吃不飽的地步。
看看周圍別的寨子都在吃香喝辣的,這心裏漸漸就有些不平衡了。
“大家安靜,我大哥有話要說”韓巴子喊了一嗓子。周圍漸漸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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