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安忍著身子上的疼痛，在韓巴子的攙扶下站起來，
“兄弟們，今日是我對不住大家，因我三弟的事，給洪雲寨招來了麻煩，我知道有些人心裏是有意見的，正式給大家陪個不是，對不住”
“大當家別這麽說，你為了我們受了這麽大的委屈”一位矮壯的漢子率先表態。
“何詠風說得對，寨主為了我們才出去找糧，又為了我們大家受的委屈，做人不能沒有良心，這聲道歉我受不起”瘦小的周大興也支持著大當家。
“周猴子說得對”
“這事本來就不怪大當家的，是那兆吉寨的人欺人太甚”
“三當家也沒做錯什麽，那群畜生，老人和小孩都不放過”
“就是，也不怕死後上油鍋，下拔舌地獄”
“呸，良心都喂了狗，還是個人嘛”
“他們是故意的，我還聽說他們吃人咧”
人群裏大多表示沒事，能理解。也有一部分人沒說話，這心裏還是有些怨恨的。
趙德安一一掃過眾人臉上的表情，心下了然。擺了擺手，議論聲降了下來。
“今天寨子被毀了，我們可以重建，東西被搶的沒有吃的，目前我也沒什麽好的辦法，但我在此保證隻要我趙德安有一口幹的，絕不會讓大家喝稀的”
這句話一說出口，眾人都沉默了。
“可能有些覺得我們洪雲寨，規矩太多，老人幼兒不劫，女人不劫，窮苦人不劫，從前是從今依舊是。我昨天—”
“這不劫的，那不劫的，我們吃什麽啊”人群裏有個人小心嘀咕著。
“麻子張，你說什麽？你有種再說一遍”韓巴子眼尖的直接點出說話的人。
大哥的話還沒說完呢，這人就發牢騷了，平時他就看麻子張很不順眼，今日經過這些事更是一點就炸！
“我說什麽，我說的有錯嗎，你看看大家夥過得都是什麽日子”麻子張大聲嚷嚷給自己壯膽。
“你看看別的寨子過得多快活，再看看我們寨子，牙子你不也說過大當家，堅持什麽做人不能沒有良心，太可笑嗎”
“我，我沒有”牙子向後縮了縮，努力降低存在感。
“你說了還不敢認，算什麽漢子”麻子張激動的指責，一一指過去
“不止你，你，你，你們，不都私下裏抱怨過”一小撮人推推搡搡。
人群裏不自覺分出兩股隊伍，保持一段天然的距離。
“我知道你們擔心以後怎麽辦，諸位信得過我趙德安，還認我趙德安是你們的大當家，就站到我這邊來，不認的，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你們想走就走，我絕不阻攔”
趙德安看著大家的反應，狠了狠心說道。
道不同不相為謀，他勉強的了一陣子，但勉強不了一輩子，陸陸續續大部分人到了趙德安這邊。
“諸位隻要到我這邊，兆吉寨的二當家說了，保證大家吃香的喝辣的”麻子張保證道。
“是不是你背叛我們洪雲寨，不然他們兆吉寨能攻上我們寨？”
韓巴子突然反應過來，要不是大哥還靠在他身上，看他不揍死這孫子。
“是又怎樣，我這也是好心，為大家找個好出路，難道你們都想餓死”
麻子張挺了挺胸，腳步卻不自覺的退了幾步。
“娘的，你這個卑鄙小人”韓巴子罵道。
又有一部分人掙紮著，灰溜溜的去了麻子張的隊伍，雖然良心重要，但那也是在不餓死的情況下才能堅守的住。
今年估計又是個大旱年，沒有吃的就是會死，這是個無法避免的現實問題。
本來做土匪，就已經丟了一部分良心，還堅守一部分似乎沒什麽意義，世人還是會用異樣憎惡的眼神看他們。
最後顧菲菲數了數趙德安的隊伍裏，大概有70個壯漢，另外還有13個老人，6個女人，11個孩子全在趙德安這邊，沒有一個去支持麻子張的。
麻子張那邊有66個人，也不算少了，顧菲菲不由得歎息一聲。
看丁大龍今天那樣，這群人去了隻有更悲慘的，沒可能會過上好生活。
隻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希望以後都不要後悔就好。
“這群忘恩負義的畜生”
韓巴子看著麻子張帶著一群人下山，憤憤不平道。
“二弟，你過來”
趙德安躺在一張幹枯的雜草上，喊道。
“大哥有什麽吩咐”
“你下山，去昨晚的柳樹林遇到那縣令千金，就說寨子裏如今分文不剩，我趙德安願意帶領兄弟們一生效忠於她，問她願不願意收”
趙德安堅持說完這番話，雖然這話聽起來有些荒唐，畢竟一個是官，一個是匪，但趙德安不知道為什麽有些信任那個才五歲的小姑娘。
他相信自己的直覺，既然她能神不知鬼不覺的迷暈他和二弟，還能有那麽厲害碰一下就全身酸麻的棍子，說明她背後有高人師傅指點。
但願他的選擇沒有錯，但願換來的不是長峰縣令帶兵剿匪。
如今的洪雲寨隻有一百多一點的人，再經不起任何打擊了。
“我不去”
韓巴子雖然早上頭腦想清楚了，但讓他像一個五歲的女娃娃投誠，他做不到。
“不去也得去，記住，不要惹怒她，問什麽就實話實說，我傷好了就親自去，除非你不認我這個大哥”
趙德安選擇孤軍一擲，雖然有些冒險。
畫麵到這裏也就停止了，顧菲菲關閉了影像播放。
她想想，就像她昨天去街上散播童謠失敗，任務列表才完成了百分之一點五，晚上回家還容易被發現。
有些事自己想做也是有心無力的，果然身邊沒個幫手是不行的，這群人又是經過考驗的，倒是可以收為己用。
轉眼之間便到了柳樹林，就看到韓巴子坐在昨天的柳樹下，不時的拍個蚊子，夾雜罵娘聲和肚子餓的咕咕響的聲音。
“你能不能不要響了，等下我怎麽和人家說話，我堂堂洪雲崖二當家可不能這樣丟麵子”
韓巴子又喝了一大口竹筒裏的水，拍拍自己的肚子說道，可惜回應的是更大的咕咕叫聲。
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晚上也就吃了半個麵餅子，雖然挨餓習慣了，可還是會餓的很難受。
“噗”顧菲菲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
“誰，誰在那裏，出來”韓巴子立刻站起來，警惕的看周圍。
“是我，今晚送銀子來了？”顧菲菲的小身影從一顆粗壯的柳樹後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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