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六章
“然而,玉章早就不見了,芸娘抱憾而終,而小公主,則遵循芸娘遺願,千辛萬苦來到京城。”
“至於後麵的事,陛下您也知道。”
皇上沉默良久,抬頭看向子昱,“你的意思是,子歌就是故事中的小公主?”
“正是。”
“如何能證明你說的話是真的?”
當初認女兒的時候,隻有滿心的喜悅,見滴血認親是自己的骨肉,便高興得把什麽都忘了,隻是他派人去了棲霞山,他們帶回來的消息,與那孩子說的,一般無二,他便相信了,並未深入調查。
正因為她是央央,他最疼愛也是最愧疚的一個孩子,故在她犯了那麽大的錯時,他也選擇了原諒,現在看來,竟是天大的笑話麽。
他的女兒,另有其人,子歌那孩子……腦海中浮現出她的身影。
之前總覺得那孩子眼熟,竟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嗎?
即使心裏已經信了大半,他的神情依舊嚴肅,皇家血脈,不容有絲毫的差錯。
“臣有證人,如今他們都在宮外,隨時等陛下您的召喚,隻要您開口,他們就能證明我所言屬實。”
“好,你馬上安排他們入宮。”
“遵命。”
子昱的嘴角多了幾分笑意。
皇上的心裏是迫切的,迫切地想要證實他說的那些話,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他的女兒到底是哪一個。
在得到白文辰,趙有德等一眾人的證實後,皇上無力地靠在龍椅上,一瞬間仿佛蒼老了十歲。
“帶子歌進宮見朕。”話落,他才意識到此刻天色已晚,”罷了,明日吧。“
他的聲音有些疲憊。
子昱果斷拒絕,“還有,微臣想求您一件事。”
“講。”
“子歌的真實身份,還請陛下幫忙瞞著。”
“為何?”
他現在恨不得敲鑼打鼓公告天下,讓全天下都知道他找到了親生女兒。
這混小子方才說什麽,瞞著!
“有人對子歌不利,臣還沒查到背後之人。”子昱垂首,並未受他情緒影響,不急不緩開口。
憤怒是憤怒,終究還是答應了。
子昱回到王府,難得的是子歌還沒睡,瞧著精神還不錯,見他進來,麻利地從椅子上跳下來。
“你回來啦。”
笑容燦爛,天真無邪。
“明天帶你去見你的父親,好不好?”
子歌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低下頭,摳自己的手指,過了一會才抬起頭,“這麽快嗎?”
明天就去見,她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似是看出了她心裏的為難,子昱開口道,“不用擔心,他很喜歡你。”
子歌很想問一句,那他為什麽要丟了自己,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
“明日幾時去?”
“你什麽時候醒就什麽時候去。”子昱笑著摸摸她的腦袋。
子歌笑了。
那就可以睡到自然醒了,她美滋滋地想。
然而,天還沒亮,她就醒了。
身旁的男人還在睡著,她嘟嘟嘴,這麽興奮,不就是去見一個老頭子……可是心裏確實激動。
他是怎樣一個人,會不會不喜歡自己……一係列的問題在腦海中回蕩,她變得有些焦躁不安。
感覺到身旁人的動靜,子昱眼睛都沒睜,一隻有力的臂將她摟在懷中。
“怎麽醒這麽早?”
“睡不著就醒了。”子歌如實開口,她是不會承認自己是因為要見“爹”激動的。
“再睡會。”
他怕她現在醒了,等到進宮時,就該睡著了。
“嗯。”
本來以為自己睡不著的,可是腦袋靠在他的xiong口,很快就困意襲來,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她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中午,是被餓醒的。
“你怎麽都不叫我啊。”
她有些埋怨地開口,然後急急忙忙讓半夏伺候梳洗。
子昱倒是一點也不著急,慢吞吞地喝著茶,“我們吃過午飯再去。”
聽到他的話,子歌也不著急了,慢悠悠地梳洗,然後上桌吃飯。
而宮裏的皇上,從一早就開始緊張。
不是沒有見過子歌,隻是沒有以父親的身份見過子歌。
見了她的第一句該說什麽,她會不會怨自己……然而緊張了一早上,也沒有等到人。
“派人去王府催催,這都什麽時辰了,還不帶著公主進宮!”他沉著臉對心腹吩咐。
半個時辰後,心腹回來了,後麵卻是空無一人,他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人呢?”
心腹有些為難,“世子爺說,等公主用完午膳,就帶她入宮。”
“……”
宮裏還能缺了他們的午膳不成!
就這樣又等了大半個時辰,夫妻倆終於姍姍來了。
子歌覺得很奇怪,他不說要帶自己去找爹,怎麽來皇宮了,還是來養心殿。
養心殿是皇上住的地方,他們來這裏幹什麽?
於是,她抬手扯了扯他的衣襟。
“走吧。”
子昱擁著她進了養心殿。
她側抬頭看向他。
你不是說帶我來見我父親?為什麽來這兒?
子昱裝作沒看見她的目光,依舊擁著她往裏走。
“微臣見過陛下。”
子歌迫不得已看前方,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坐在高位上的男人,威嚴,高高在上。
“子歌見過陛下。”
坐在龍椅上的男人嘴角動了動,終究什麽都沒說,隻是瞪了一眼子昱。
這小子,怕是還沒跟子歌說明真相,不由氣悶。
從龍椅上下來,來到兩人麵前。
“過來。”
他朝子歌招招手,眼裏盡是慈愛。
這是他的女兒,女兒在眼前,他都沒認出來……差點就老淚縱橫。
子歌不明所以,今天的陛下好奇怪,她有些不安的看向身旁的男人,就見他點點頭。
他這是讓自己過去嗎?
有些不太樂意地走過去,“陛下……”微微屈膝。
“孩子,你應該叫我一聲父皇。”
“啊?”
他這猝不及防的一句話,將她打了個措手不及,就連子昱,也朝皇帝看了過去。
陛下,你是不是太著急了?
“陛下,子歌不明白。”
子歌垂下眸子,聲音還算平靜,心裏卻是一點也不平靜。
所以,他要帶自己來見的父親,就是皇上嗎?
怎麽可能,她一個山裏長大的野孩子,怎麽可能是皇帝的女兒!
“你是朕的小四,央央。”
子歌猛得抬頭,更加不解了。
四公主,央央……那不是白馨月麽,到底怎麽回事?
她下意識看向子昱,希望他能給自己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