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七章
四公主，央央……那不是白馨月麽，到底怎麽回事，自己怎麽變成了央央？
她下意識看向子昱，希望他能給自己解釋。
觸及她看過來的目光，子昱點了點頭。
他點頭了，所以，這是真的！
眼前這位高高在上的男人，是自己的父親！
她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
“子歌……”
“歌兒！”
往外衝的子歌停下腳步，“別跟著我，我想一個人待會。”
子昱邁出的腳步頓住，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
“這……”
皇上抬起的手還沒有收回去。
子昱看向他，開口道，“陛下放心，她隻是一時接受不了這個事實而已，等她想明白就好了。”
“你跟去看看，別出什麽事了。”
他歎了口氣，眉頭緊緊地鎖著。
子昱行禮退出去，追著子歌離開的方向而去。
子歌沿著路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跑不動才停下來，大口喘氣。
她不是無父無母的孤女，她有父親，她的父親是天下最尊貴的男人。
這事多麽地匪夷所思啊，卻是事實。
她的心情是複雜的，不知該喜還是該難過。
找到爹了，是件好事，可是她的爹為何是皇帝，既是皇帝，為何自己丟了這麽多年卻不聞不問，還認白馨月為女兒，幫助她傷害自己？
所以，他根本就不愛自己，找到又能如何呢，還不如沒有。
“歌兒……”
剛才看還在這的，怎麽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子昱的眉頭緊緊地鎖起，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子歌聽到他的聲音，將眼淚擦幹淨，緩了一會，待情緒穩定下來才從假山後走出來。
“別喊了，我在這呢。”
聲音還有些哽咽。
子昱走過來，揉揉她的腦袋，“哭過了？”
“嗯。”
她悶悶地開口。
“那就回去吧，皇上還等著呢。”
還以為他要安慰自己呢，沒想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尤不解氣，抬腳就往他的腳背上招呼了一下。
“為什麽要瞞著我？”
子昱倒吸一口冷氣，這丫頭，是把全身的力氣都用在踩他了嗎？
“不瞞著你，你會跟我進宮。”
他了解她，看著什麽都好說話，可是在有些事情上，卻有些屬於自己的倔強。
“哼。”
她別過頭哼了一聲，他說的沒錯，如果早就知道了她的父親是皇上，她今天絕對不會進宮，可是，她還是氣他瞞著自己。
“其實，皇上也挺好的。”
想當初，自己喜歡吃宮裏的糕點，他就把禦膳房的師傅給了自己，專門在王府做自己喜歡的糕點。
“可是，他是我爹這件事，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子昱，如果我不想認他，你會帶我走嗎？”
子昱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看著她點頭，“好。”
見他真的帶自己往相反的方向走，子歌拉住他。
“走吧，先去養心殿，我還有事要問他。”
“嗯。”
子昱也沒埋怨她出爾反爾，而是聽她的。
兩人再次來到養心殿，皇上的眉角笑了開來。
“子歌，你願意認父皇了？”
“不是。”
子歌麵無表情地開口，“我來，是想問你幾個問題。”
“……”
被人這麽果斷拒絕，尊貴的皇帝陛下是第一次遭遇，他有些憤怒，還有些委屈，而且還是委屈居多。
“什麽問題，你問。”
“這麽多年來，你可有找過我？”
“找過，朕一直都有派影衛找，直到……”
找到那個假央央。
說來慚愧，他連自己的女兒都能認錯。
“好，我知道了。”
子歌心裏的不暢快舒服了很多，雖然還想問句。
連自己的女兒都能認錯，你真的愛我嗎？
可是想了想，還是忍住了，畢竟人家是君，要是惹惱了，可沒他倆夫妻好果子吃。
“四公主已經殯天了，對於我再次出現，你有何打算？”
“這件事，朕會從長計議，絕不會讓你受絲毫委屈。”
“嗯，我知道了。”
子歌點點頭。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如果我已病入膏肓，你還會認我嗎？”
說到這兒，她的眼睛酸酸地，子昱的眉角一跳，而皇上的臉，則黑了。
“你這孩子，胡說什麽，有這麽咒自己的嗎？”
他有些不悅地看了子歌一眼，但更多的，是疼惜，“你是我的女兒，就算你真的病入膏肓，你也是我的女兒，我怎麽會不認你，我隻會舉全國之力為你治病……”
子歌心裏的那點芥蒂，放下了。
“孩子，叫朕一聲’父皇’朕聽聽。”
他一臉期待地看向子歌，然後子歌卻低下了頭，“陛下，子歌告辭。”
說著，她拉著子昱的手，疾步從養心殿走了出去，有種落荒而逃的感覺。
這麽突然喊他“父皇”，她有些喊不出來，而且自己的病……想到自己身體裏那些纏人的小蟲子，她的心裏又難過起來。
“為何要問陛下最後一個問題？”
子昱的聲音傳了過來，聽不出喜怒。
“一個病入膏肓的女兒，有跟沒有沒有太大的區別吧。”
其實，她就是想知道，她在他的心裏有多重要而已。
“你的病，我沒有告訴陛下。”
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我知道。”
不告訴他是對的，告訴了，沒準會把人給嚇著。
兩人手牽著手，往宮門外走，然而還沒走一半的路程，她就覺得有些困了。
大概是今天情緒太過大起大落，浪費了精力。
“子昱，我困了。”
她打了個哈欠，靠在他的身上。
子昱扶她站穩，然後在她的身前蹲下來，“上來。”
她的唇角勾了勾，乖巧地趴在他的背上。
“子昱，剩下的日子裏，我想一直陪著你。”
“歌兒，別胡說，你會沒事的。”他的腳步頓住，身子變得僵硬，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反觀子歌，倒是挺平靜。
“子昱，我們不要自欺欺人了好不好？”她將臉緊緊地貼在他的背上，不一會兒，子昱就覺得背上濕漉漉的。
“明日，陪我去香積山好不好？”
本來打算自己一個人去的，現在她改主意了，想和他一起到處走走，四處看看。
“好。”
有些艱難地開口，將背上的人往上掂了掂，腳下的步子變大。
到馬車的時候，子歌已經趴在他的背上睡著了。
小心翼翼地將人放到馬車上，抱在懷中，讓她睡得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