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反擊
一連串的證據，終於是被他竄到了一起。
尹如初看著他那深情又難以置信到幾乎崩潰的俊顏，幾乎想要冷笑出來。
秦風沒真的等她解釋，而是接著痛苦又道：“如初，三殿下在壽宴上的種種所為大家看在眼裏，不會真的把他所說的當真的，你又何必下此殺手，他可是錦蒼的使臣啊！”
“你雖是一時受了氣，可最終掉的也不還是他自己的麵子嗎？你怎麽可以為泄一時之憤，而做出這麽膽大包天的事呢？這可是有關兩國邦交的啊！”他當真是痛心疾首了，這般說著，又是忽的一頓，然後怔愣道：“還是說……就因為他說的事真的，你才痛下殺手？”
這話一說話，秦風好像自己都愣了，似乎一切推測都變得合理了。
人群中似乎有人真的被說服了，再結合起蒼傑在壽宴上所表現的不合理的厚顏無恥，大家仿佛一瞬間接近了答案。
七王妃和蒼瀾質子有染一事被蒼傑得知，所以蒼傑在壽宴上再三逼迫，然而七王妃卻不願服軟所以徹底撕破了臉麵。又因七王妃怕其再生事端，所以幹脆痛下殺手……
在場所有人將這個邏輯理了一遍，下意識地全都將目光投到了尹如初的身上。
即便是之前再怎麽堅定支持她，再怎麽認為秦風不是良人，此刻也還是忍不住動搖了。
畢竟，蒼傑最初的表現太符合這一推理的原因。
尹如初迎著眾人的目光走向前，若是半天之前，她或許還真的會有點心虛。可現在，她一顆心堅定如鐵。
心虛？她何必心虛！
被人算計得像個白癡一樣的人的是她，當初她和蒼傑在質子府的衝突還是一個陰謀。
她才是這一整串時間裏最倒黴最無辜的人，她何必心虛。
“你說，你親眼看見我進千福宮了？”
尹如初看著小太監，嗤笑開了口。
小太監目光閃爍，仿佛是畏懼她一般。然後他哆嗦了兩秒，還是點了點頭。“是！”
她沒有意外，隻是又道：“你一個深宮小太監，以前應該也沒見過我，怎麽就確定進千福宮的人是我了？就不能是有人為了陷害我，故意假裝的？我最後給你一個機會說實話，到底是不是有人蓄意讓你陷害我！好好把握，想想清楚再回答。”
她的說辭也合情合理，說罷還瞥了秦風一眼，意思很明確。
眾人聞言覺得雖然沒有秦風的說辭可能性大，但確實有幾分道理，隻能麵麵相覷，觀望了下去。
秦風還是痛心狀，仿佛絲毫沒有看到她別有所指的目光。
他也根本沒有慌亂，因為他早就猜到了她有可能會這般辯駁。聽著她最後的話，總覺得是可笑的催死掙紮。
但小太監卻聞言無端地有些心慌，而且也說不上來為什麽。
隻不過主子有如此交代，他隻能硬著頭皮道出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因為奴才看到您的臉了，就是王妃您本人！”
尹如初嘖嘖了兩聲，“你說你看見我的臉了，確認就是我？”
小太監強壓心中的慌亂，肯定點了頭。
一時間，場麵陷入一種詭異的靜謐裏。
有關鍵目擊證人的證詞，又有確實躲藏點被查到，還有相當合理的殺人動機。
如果她再找不到合理的證據替自己，那麽結果，自然就要這麽背敲定了。
眾人等著她開口，卻見她緩步走到了小太監身邊，居高臨下伸出了手……
“你做什麽！”秦風出了聲，痛心失望的眸光深處，是病態的狂喜。“你想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惱羞成怒殺人嗎？”
他雖然語氣中帶著憤怒，但身體卻一點都沒動，完全沒有阻止的意思。
不僅如此，他還巴不得她動手！隻要她動了手，那謀殺蒼傑的罪，可就再也洗不清了。
尹如初見狀一笑，“我隻不過是想問他幾個小問題罷了，王爺實在多慮了。還是說，爺已經完完全全認定，一定是我動的手？”
秦風的俊顏僵了僵，還是又道，“為夫自然是相信你的，可眼下有證人的證詞，還有巡查隊的證據。即便是太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本王又怎麽可以盲目違心偏袒？”
她嗬嗬笑了下，隻是眼神很是諷刺，算是對他的虛偽表示回應。
然後，她轉過頭，看著那小太監緩緩開了口，“你說，你是親眼看見我，且十分肯定就是我進了千福宮，那麽我問你，當時我的妝容是什麽樣的？我的眉心點的是梅花，還是荷花啊？”
她的問話著實太出乎眾人的意料了。
不僅是秦風沒料到，就連一直不發一語的聖上，也是不動聲色挑了眉。
小太監已然是驚到了，他下意識想從秦風那尋求答案，然而抬眼時才發現，尹如初剛剛那一番走近，竟然是停在了他和秦風之間。
他跪著，秦風站著，尹如初又不偏不倚完完全全擋在當中，簡直把秦風整個人都遮住了，如何再偷偷給答案啊。
小太監懵了，秦風也懵了。
尹如初笑靨如花，很是溫柔看著對方，“說呀，你不是確定看到的就是我本人嗎？那答案是什麽？你若猜錯了，那就是刻意誣陷本妃殺人，虛意挑起大盛錦蒼兩國事端，是要滅全族的哦。”
眾人看到一臉震驚的小太監，再看看從頭到尾沒有一點慌亂的尹如初，均是歎了口氣。
小太監已經無法遏製地顫抖了起來，她溫柔的語調聽在他耳裏更像是千年寒冰，冷得他近乎窒息。
他答不上來，實在是再不上來。
他咽了口口水，隻能顫抖出了聲，“我……我記不起來，我隻記得是您的臉，根本沒注意細看您的妝容啊。”
她身後的秦風自然清楚答案，可眼下怎麽可能出言暗示。隻能皺了眉，微妙地表達了意見。“王妃，女子妝容這種事，男子本就很難區分的。你問他這個，他記不起來，也情有可原。”
尹如初卻是笑眯眯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裏沒有一點妥協退讓，無比堅定開了口，“他能那麽肯定以及確定進千福宮的就是我本人，那必定我的臉在他心底印象相當深刻，怎麽可能會記不起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