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 和離!

  “所以!”她回了頭,眸光淩厲瞪向那小太監,“回答我!答案到底是什麽!”


  小太監啞口無言,一顆心徹底涼了。


  秦風也是僵在了當場,一雙藏於袖中的大手緩緩攥緊,滿是不甘和憤怒。


  這賤人剛剛故意問了半天,就是為了現在堵住他的嘴的?


  卑鄙!


  實在是卑鄙!

  這賤人之前不這樣的!

  現在為什麽變得這麽有心機了!到底是蒼瀾教的,還是秦煜?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狗男女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尹如初自然是不知道他在暗暗想些什麽,而是進一步加冷了語氣,滿臉寒霜看著那小太監又開了口。


  “怎麽?不知道嗎?我剛剛給過你機會坦白一切的,你為什麽不好好珍惜,非要拉著你全族給你陪葬呢?那麽多鮮活的生命啊,都因為你,一同下了地府呢。他日兩國若是交戰,因你而死的亡魂肯定不計其數。到時候你且等著,看看日後你到了地府,究竟要受多少折磨!”


  小太監被她滿是寒芒的話刺的一抖,幾乎快要哭出來了。


  秦風終是沒忍住,一個跨步從她背後移到小太監可以看見的位置,冷冷開了口,“好好想清楚再回答。”


  他這般冷喝,同時卻又十分疑惑出了聲,“王妃,你當真換了妝容?”


  尹如初的嘴角逸出一絲冷笑,當然明白這話其實根本就在暗示那小太監。


  可有時候人處於極度慌亂的時候,又哪能那麽快轉過彎?

  “自然是換了!不同的衣裳配不同的妝容是很正常不過的事!”她嗤笑著回複了一聲,這才移了位置再度擋住了秦風對那小太監開了口,“想好答案了嗎?是拉著你全族的人一起死呢,還是主動告訴聖上,到底是誰指使的你汙蔑本王妃!”


  她彎下腰,然後放柔了語氣,輕笑開了口,“你可想好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呐。憑什麽有人隨便幾句吩咐,就要了你全族的命呢?”


  這句話猶如浩海上的最後一根浮木,一下子將溺水的小太監救了上來。


  坦白從寬……


  抗拒從嚴……


  這八個字簡直直擊焦慮到了極點的心窩裏。


  秦風心下一涼,根本來不及阻止,那小太監已經重重磕了頭,大喊道:“皇上饒命!皇上饒命!是七王爺!是七王爺要奴才汙蔑七王妃的!奴才並沒有親眼看見七王妃進入千福宮,是七王爺要奴才這麽說的!”


  這句話猶如一個響雷,瞬間在眾人耳邊炸開了!

  雖然隱隱有所猜測,可親耳聽到這小太監招供了,眾人還是格外地心寒。


  果然……還是如此啊……


  早前的傳聞不虛,即便是今日他的戲做的再足,但事實證明,他果然是鐵石心腸心狠手辣的催命郎君。


  當初七王妃能嫁入七王府的原因眾所周知,所以七王爺心中含恨大家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為了能徹底除了王妃和尹家,竟是汙蔑她殺害錦蒼使臣,完全不顧此舉會破壞兩國聯盟,就著實太不顧大局了。


  秦風一刹那間通體冰冷!


  小太監招的實在是太快了,他根本就來不及攔阻。


  他看著眾人投來的眼神,隻能露出驚訝和憤怒,然後氣急敗壞衝著小太監罵道:“你胡說!我根本就沒有指使過你!剛剛明明是你主動跟我說,你親眼看著王妃進千福宮的!是誰!是誰派你來汙蔑本王的!”


  小太監聞言對著聖上磕頭磕地更重的,連聲否認,“奴才沒有汙蔑七王爺,真的是王爺讓奴才汙蔑七王妃的。奴才知道自己已經犯下大錯,可此事是奴才一時糊塗。請皇上明察,切莫怪罪到奴才族人啊皇上。”


  “你!你這個刁奴!”秦風幾乎是氣得直發抖。


  尹齊放那暴脾氣,要不是有尹如初一直勸著,早就爆發了。


  如今聽到小太監的供詞,哪還能忍得住,立刻怒吼出了聲。


  “我等將士背井離鄉,在沙場揮灑熱血和生命為的是什麽?不就是保衛祖國守護同胞!你知道一場戰爭的爆發會死多少人嗎?你知道一場戰爭之後會有多少家庭破裂痛不欲生嗎?這麽多條生命,我們這麽多人用性命捍衛的使命,就是讓你這一己私欲隨意糟踐的嗎?”


  他的這陣厲叱不知到底有觸動多少人。


  如果小太監的證詞是第一聲響雷,那麽尹齊放的怒罵便是讓那道響雷接二連三地持續了下去。


  然而,沒有人敢多發表一句。


  因為,他是皇子啊。


  是聖上的親兒子!

  一腔怒火在胸口猶如驚濤駭浪,可現實又如一座大山死死封住了嘴。


  敢怒不敢言。


  人呐,總是活得越久,顧慮越多,思慮越多,考量越多。於是,寧願抱著一心的愧疚,也要明哲保身,寄希望於歲月,慢慢消磨心中的種種懊惱。


  尹如初看著或慚愧低頭,或目光閃爍的眾人,到底還是有些失望了。


  她垂了垂眸,沉澱好了情緒,這才轉過頭對著聖上開了口。


  “三年前是小女無知任性強求得來這段姻緣,如今良緣已成孽緣,是如初沒有福氣受恩皇家,不敢再耽擱七爺尋求天命良緣,望聖上恩準和離!”


  秦風的險惡和短視她沒有提及一分,也沒有再假惺惺哭訴博同情。


  她原本可以將一切做得更完美,可也以將他逼到最死角。


  可是看著那些一個個不敢開口說一句話的大臣們,她卻忽然改變了主意。


  她討厭秦風,厭惡秦風,厭惡到甚至不願再多看一眼。


  如果不是為了不連累尹家,她何必在七王府忍受到現在?

  眼下秦風的行跡已然暴露,她即便講和離情願說得再與對方的過錯無關,眾人的眼睛也肯定是雪亮的。


  為了除掉尹家,他甚至可以枉顧那麽多人的生死。


  所以,是秦風欠尹家的,也是皇室欠尹家的。


  麵對如此事實,聖上哪有顏麵拒絕和離的要求?


  既然已經可以肯定和離已成定局,那她又何必逼著自己做不喜歡的事?如此令人厭惡的人,哪怕是演段戲能讓對方更痛苦,她也不願意再委屈自己躲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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