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二章 回到蛇穀
靜靜看著諶凱麗,公輸夜不去接諶凱麗的話,反而忽然間提起了一件事,“還記得那一次你給我熬得粥嗎?裏麵竟然放了鹽。”
諶凱麗也想起那一次公輸夜逼著她給他熬粥,於是他就使壞兒往裏麵加了鹽。
不過那一次,公輸夜為了讓她不受公輸夫人的責罰,竟然將那一晚鹹粥喝下去了。
是不是從那一刻起,她的心裏就有他了。
可知道她長這麽大,真正維護過她的人少之又少,而公輸夜那一次維護了她。
想到這兒,眼睛酸澀的似乎又要掉下淚來,諶凱麗使用兒眨了眨眼睛,然後出口的聲音幹巴巴的:“有這樣一件事嗎?我都有些忘記了。”
幾個月的時間就會忘記嗎?諶凱麗說了這話後,公輸夜感覺自己的心口一滯,喉嚨裏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血腥味。
不管好的不好的記憶,難道隻有她一個人在記著嗎?
諶凱麗說她記不清楚了,是因為不愛,所以就沒有在意這些嗎?
公輸夜覺得自己胸口的翻滾越來越厲害,此時此刻他很清楚自己應該趕緊離開,不能在諶凱麗麵前吐血,可是腳下卻挪不動步子。
對於她,他除了擔心就是無止境的擔心。
諶凱麗覺得自己的心痛的已經有些麻木了,既然已經說出了傷害他的話,那麽就一次性都說了吧。
“公輸夜,我想回到蛇穀去,一個人回去,你說過,不管什麽事都會答應我的。”
諶凱麗始終不敢抬頭去看公輸夜,隻感覺到了一股逼人的淩冽寒氣從公輸夜身上慢慢散開,時間仿佛停滯一般不再走動,公輸夜不說話隻是目光複雜的望著諶凱麗。
大概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諶凱麗才聽到兩個低沉卻決絕的字:“可以!”
門被打開了又合上,帶起了一陣風。
過了很久後,諶凱麗抬頭,兩行眼淚終於順著她很久都沒有了笑容的臉頰蜿蜒而下。
第二天一早諶凱麗就被北望別墅的司機給送到了蛇穀別墅,隨行的還有公輸家的幾個廚子以及這段時間以來一直給諶凱麗看診的幾個醫生。
就連一直為諶凱麗上準媽媽課程的老師和那位健身教練都一起過來了。
隻是唯獨少了公輸夜一個人。
自從那天晚上離開後,諶凱麗就一直沒有再見過公輸夜,她來蛇穀別墅已經有半個多月了,公輸夜也沒有來過一次。
林平這次沒有跟著諶凱麗過來,所以被派來的傭人也大都是諶凱麗不熟悉的。
不過她現在也沒有熱鬧的那份心思,所以也不在意有沒有人可以陪她聊天說話。
日子還如以往一般波瀾不驚的過著,北望別墅雖然離蛇穀別墅很近,可是北望別墅的人卻從來都沒有過來過。
對於這些,諶凱麗從來都不在意,雖然她知道自己這一次真的是將公輸夜惹生氣了。
公輸夜從小就是集萬千寵愛為一體的天之驕子,誰在他麵前都是乖乖聽話的份,可是她竟然想法設法要離開他,避開他。
想到這兒的時候,諶凱麗還是感覺到了胸口的悶悶的疼痛,於是抓起腿上的毛毯,轉頭向屋裏叫了一聲:“劉悅,過來幫我一下,我想要回去了!”
她話音落後,許久卻不見裏麵有人出來。
這段時間來,因為公輸夜及公輸家對她的冷落,蛇穀這邊的人竟然也玩忽職守起來。
以來隻要是她在的地方都會有人時刻守著,可是現在這些人竟然喊也喊不過來。
諶凱麗默默抿了抿唇瓣,自己手上使了點勁兒開始慢慢的推動輪椅。
她的身體一直虛弱的厲害,醫生說要盡量臥床休息,可是她躺不住,所以就隻能用輪椅代行了。
從別墅院子裏到屋子裏是有些上坡的道路,諶凱麗使了不少的勁兒才推上去,剛剛上去就看到剛才諶凱麗喊得那個女傭跑了出來。
假惺惺的從後麵接過輪椅的扶手,劉悅瞧了一眼屋簷下的監控,確定剛才諶凱麗不是在監控之下,放肆且嗓門很大的說著:“哎呀,少奶奶,有事你就吩咐我們嘛,您自己做這不是讓我們難做嗎?”
諶凱麗原本是不想搭理她的,現在能讓諶凱麗打起精神來專心對付的人少之甚少,可是聽著她跌倒黑白的話還是忍不住冷冷盯著劉悅看了一會兒,才開口道。
“你確定你還能勝任這份工作嗎?我剛才已經叫過你了!”
劉悅聽諶凱麗這樣一說,眼神慌亂的別了過去。
其實剛才她聽到諶凱麗在叫她,可是當時看了一眼別墅裏或打牌或看電視的其他人,劉悅還是很不甘心的當做什麽都沒聽見。
其實剛來蛇穀的時候,她們還是很盡心盡力的照顧諶凱麗的,可是蛇穀的環境對於一個從來沒有來過的女孩而言,充滿了畏懼。
後來又聽說她們這些人之所以被派到這裏來工作,就是因為諶凱麗這個快要過氣的少奶奶。
後來就不知道從誰開始,大家對諶凱麗陰奉陽違,都開始偷懶耍滑了起來。
想到這兒,劉悅的膽子忽然大了起來,大家都是這樣對待諶凱麗的,憑什麽就她會被開除。
於是大著膽子頂嘴:“少奶奶,我說話您別不樂意聽,您這性子還真應該改改了,要不然怎麽就留不住少爺的心呢?
說起來您這性子啊,還真是很惹人,就連我們一起的幾個姐妹都不喜歡來蛇穀呢!”
諶凱麗看著劉悅的目光在聽到這話時,泛起了一片冰冷的戾色。
她諶凱麗並不是個逆來順受的人,從來都沒有一個人可以輕易的讓她吃虧。
可是現在她確實沒有辦法立刻來收拾這個囂張的劉悅,打架她現在不適合,用其他辦法,隻會將公輸夜給招來,這是她最不想的。
狠狠咽了口唾沫,諶凱麗在最後看了劉悅一眼後,緩緩收回了目光,平靜安詳得如同沒事人一樣自己轉著輪椅往大廳裏走去。
劉悅見諶凱麗確實不能將自己怎樣,得意的撇了撇嘴,耀武揚威跟著諶凱麗進來了。
“公輸家也會有這樣辦事不利落的人,看來下次要和知夜說說了,不要隻顧著掙錢忽視了打理家裏這一攤子事。”
陳睿揚溫和卻堅定的聲音傳來,引得一屋子亂七八糟各自娛樂的傭人們立刻騷動了起來。
她們做錯了事,諶凱麗不會去告狀,可是這位陳少爺卻不一定。
但凡是在公輸家有些年頭的人都知道,這位陳少爺雖然不經常來家裏,可是在公輸家的位置很重要。
所以個個精神抖擻的該幹嘛幹嘛,完全是和剛才截然不同的樣子。
諶凱麗撩起眼皮看了看陳睿揚,眼睛緩緩轉動了下,依然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陳睿揚,你來了!”
陳睿揚其實在外麵聽到傭人那樣對諶凱麗說話的時候,他就已經覺得奇怪了。
上次在宴會上,公輸夜還是很在乎諶凱麗的,從公輸夜對他甩臉色就可以看出來。
而且短短幾個月沒見,諶凱麗變化太大了,以前那個明媚活潑的小丫頭,現在竟然變得像是中年棄婦毫無生氣。
難道真如那個傭人所說,諶凱麗被公輸夜給拋棄了。
陳睿揚的拳頭不知不覺的緊握在了一起,眸底也浮上一層戾色。
“諶凱麗,你還好嗎?”陳睿揚開口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堅定沉穩,帶著明顯的關切,還是像第一次從天而降的那個警察一樣,令諶凱麗有一種說不出的心安。
諶凱麗盯著陳睿揚溫和的眸子看了一會兒,確定裏麵隻有純粹的關心,然後淺淺笑了下:“我不大好,所以需要你的幫助!”
陳睿揚一愣,疑惑不明的目光在諶凱麗苦澀的笑容上停留了許久後,掃了一眼即使在忙著幹活依然不忘往他們這邊看得傭人們。
然後用低沉卻毫不遲疑的聲音回道:“隻要我能幫得上你的,我都會幫你。”
陳睿揚乍然看到諶凱麗這個動作,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變得坦然起來。
因為在諶凱麗眼底,清澈、澄明一片,沒有任何的其他複雜東西,就好像向好朋友伸出手拉自己一把那樣的自然。
陳睿揚二話不說的彎下身去,將諶凱麗從輪椅上抱起然後緩步往樓上走去。
他想起上次在宴會上他也背過諶凱麗,那一次公輸夜看樣子很生氣,所以他就想著以後也許應該和諶凱麗避嫌。
畢竟他們不是很熟悉,隻是他覺得他應該幫助諶凱麗。
樓下的傭人見陳睿揚抱著諶凱麗上樓,然後立刻交頭接耳了起來,甚至還有人一直在指著二樓的監控。
諶凱麗和陳睿揚都沒有再說話,上了樓後,諶凱麗指了指她最近一直住的臥室:“我們去裏麵聊!”
即使是諶凱麗的臥室,陳睿揚也沒有任何的扭捏,坦坦蕩蕩的打開門,將諶凱麗放在了臥室客廳的沙發上,自己也坐了下來。
諶凱麗坐下後,拿起茶幾上的保溫茶壺為陳睿揚倒了一杯茶水,遞給他。
然後掏出這段時間來一直隨身攜帶的手機,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幾下,然後遞給陳睿揚。
“聽聽吧,你不是一直好奇我與霍仲北有什麽關係嗎?這就是答案。”
諶凱麗與霍仲北的關係?陳睿揚的目光裏閃過一絲警察特有的興奮。
他一直覺得諶凱麗與恩人霍老先生在某一方麵有一點相似,可是又說不準是哪裏。
尤其是在上次聽說霍老先生臨死前隻見了諶凱麗,陳睿揚的這個懷疑就更加濃重了。
如果諶凱麗真的是霍老先生的女兒,陳睿揚不管怎樣也一定要救諶凱麗出這裏。
按了開始鍵,諶凱麗與杜伊蘭的對話緩慢卻清晰的拉開了。
諶凱麗在上一次被杜伊蘭騙進蛇穀後,就再也對這個女人不放心了。
所以在上次會麵的時候,她私底下用手機開了錄音。
原本想,如果杜伊蘭用諶媽和烏相和他們來威脅她,那麽她錄了音,還不知道誰威脅誰呢?
可是沒想到,最後她聽到的卻是那樣一個關於自己的驚天秘密。
陳睿揚沒有戴耳機,杜伊蘭尖刻、囂張的聲音就那樣隨著播放器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