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重情重義
“現在邪祟已經衝破了陣法,如果不祛除它,它就會蔓延至學校,甚至來到市區,到時候就不是死上幾個人那麽簡單了,會有成千上萬的人因邪祟而死。”
大姑的語氣非常嚴肅,這件事要嚴重得很多,要是不加阻攔,這個邪祟不斷殺死無辜人吞噬煞氣,遲早會變成能夠改變天地的大邪物,那個時候就真的說什麽都遲了。
劉蘇緹卻張張嘴還在說著什麽,她艱難的說著媽媽的詞匯,這次沒有倒著的語序,聽上去就是一個牙牙學語的孩子在艱難的說著話。
呂紡鳶則看向我說道:“對於劉蘇緹來說,張塢媞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照顧她關心她的人,在木屋和張塢媞還有劉天明副院長在一起的時光是她生命中最快樂的時光。所以她一直想要重新回到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日子,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會一直呆在木屋裏。”
我看著劉蘇緹瘮人的模樣,想也知道她這模樣正常人看見會有什麽反應,我忽然莫名想到了當初胡伶姝日記本上的董哥,日記上寫他是被活生生嚇死的,會不會就是見到了後山裏的劉蘇緹才被嚇死的。
且不說我腦海裏這個莫名的想法,但是劉蘇緹對於父母的渴望以及對溫情的眷戀我也有些感同身受,當初一直對我嗬護有加的阿爺卻死在了壽辰上,彌留之際我嚎啕大哭,要多難過有多難過。
阿爺死後,家中也分崩離析。家人們也都銷聲匿跡,我也尋不到了。這種落寞感至今也是我心頭的一個疙瘩。
現如今聽到了呂紡鳶的話,我也不禁心底感歎,她的養父母為了貪欲走上了殺人之路,已經扭曲了心理,但是在她看來,她的父母確實無與倫比的可貴親人。
呂紡鳶倒也不是想要不祛除邪祟,隻不過是為劉蘇緹仗義執言。她看著我,對於劉蘇緹來說,我才是能真正能決定的人。
可是我的心裏千回百轉,劉蘇緹是在拿白沐霖和我做交易。用白沐霖來換邪祟。
我搖搖頭,殘忍的拒絕了劉蘇緹的請求。
“不行,邪祟不能不除。”
即使不需要劉蘇緹的幫助,解決掉邪祟之後拿到了那麵最初的鏡子,我照樣可以進入鏡中世界,救回白沐霖。
劉蘇緹又急切的說著什麽,這下就連呂紡鳶也麵色難堪了起來,這讓我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她說道:“邪祟已經和鏡中世界相連,一旦邪祟被祛除,和鏡中世界的聯係就會消失,那麵最初的鏡子也會消失,也就是說邪祟死後,我們就再也去不了鏡中世界了。”
我的麵色也跟著難堪了起來:“這是什麽道理?”
呂紡鳶繼續說道:“鏡中世界的媒介本來就是那麵鏡子,現在邪祟依附著那麵鏡子,一旦邪祟被祛除,鏡子也就會失去了功效,到時候就連劉蘇緹都沒有辦法回到鏡中世界了。”
這下就沒有辦法了,我陷入了兩難的地步,要是放過了邪祟,那麽整個下邽都會陷入危險,即使救出來白沐霖,也遲早會被邪祟給盯上。可要是不答應劉蘇緹的要求,我也許真的沒有辦法救出白沐霖了。
白沐霖會永遠的待在鏡中世界中,這種選擇不論是對她還是對我來說都太過殘忍了。我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該不該答應劉蘇緹。
劉蘇緹帶來了一個難題,但是對於大姑還有四叔他們卻不是什麽大難題,因為他們和白沐霖沒有什麽交情,就連呂紡鳶也和白沐霖不太熟,這也是劉蘇緹沒有找其他人而是專程找我的原因。
如果是大姑她們說不定就會選擇犧牲掉白沐霖一個來解決邪祟。可是我卻怎麽也不能釋懷,沒法開口輕易的犧牲掉白沐霖的性命。
人往往都是這樣,對於不認識的人來說,他人的死亡相對而言隻不過是個數字。
就像是新聞報道上的遇難者一般,打開新聞以後看見了犧牲者的名字,從來不會有任何的心裏起伏,沒有人會在乎新聞裏的犧牲者長什麽樣,不會去管他的前世今生有什麽未完成的心願,不會知道他臨死前的念頭,他有什麽開心或難過的經曆。
甚至還能殘忍的說著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運氣不太好之類的話,關掉新聞以後就又拋諸腦後。
隻有當這些事情發生在自己所熟知的人身上或者自己身上時才會覺得分外殘忍。為什麽會輪到自己,自己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老天也太不公平了。
現在就是這樣,對於大姑她們來說,白沐霖就是不認識的他人,所以很輕鬆的就能做出決定。要是被困在鏡中世界的人我不認識,說不定我也可以很輕鬆的就做出決定,犧牲掉那個不認識的人。
但是現在在鏡中世界的是白沐霖,雖然不想承認,但也勉強算是我半個徒弟的人。是在電話裏聽到我的聲音就像個小孩子似的嚎啕大哭說著好想我的人。
我能開口輕易犧牲掉她,不行,不論如何我都做不到。
“今在,答應她吧。”說話的是大姑,她的話打斷了我的苦惱。
我有些驚訝的抬起頭看向她,大姑邊上的四叔顯然也有些不理解,畢竟剛才說不能答應的人也是她,現在說答應的也是他。在四叔看來,這是絕對不能答應的事情,畢竟邪祟可以殺死許多人,相比之下白沐霖隻是一個人而已。
“九妹,這……”
大姑無奈的輕笑了起來,仿佛也有些欣慰的說道:“被困在鏡子裏的人不是我們認識的人,所以很輕易都做了決定。可是那個人是今在的女朋友,對於他來說我們的決定也太過殘忍了。我也會於心不安的。”
我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但是最終什麽也沒有說出來,畢竟我確實沒有辦法放棄白沐霖。
大姑輕輕推開了護在身前的四叔,來到了劉蘇緹的麵前說道:“我們答應你的請求。”
然後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腦袋笑著說道:“重情重義的人我也不討厭哦,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