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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 膩歪

  麵對白沐霖梨花帶雨的樣子,我也失去了分寸,隻想著該怎麽做才能讓她不再傷心。


  可是我從來沒有安慰過人,在老家時我一直都是小孩子作派,家裏人也一直把我當做不諳世事的小孩子,既不會安慰人,也很難做到善解人意,更像是讓大人們頭疼不已的熊孩子,一天不找事鬧事就渾身難受。


  大人們也從不會在我麵前露出什麽難處,所以直到阿爺壽辰那一天之前,我的生活過得都算是順風順水無憂無慮。而阿爺慘死之後,我也曾覺得天塌了一般,更因為陰圈的人虎視眈眈,我甚至連老娘還有其他親戚都沒有辦法相見,隻能孤身一人趕往馬家躲避威脅。


  在馬家的日子說不上難過,也說不上有意思。我因為阿爺的慘死而鬱鬱寡歡,又因為阿爺的夙願而竭盡全力的吸收學習關於陰圈的知識和能力。


  所以人際交往方麵反而被冷落了些,馬家的長輩對我大多關懷,即使不喜歡我也隻是態度平淡一點而已,不會在什麽事情上為難我。而馬家的年輕一輩的人對我反而比較禮貌客氣,或者說是疏遠。


  對於那些年輕的同齡人來說,我不僅僅是寄居在他們家族的老太太的故友孩子,我還有另一個身份,就是發丘中郎將。


  發丘門的唯一傳人。陰圈以盜門為主流,盜門也是最鼎盛基數最大的流派,而盜門又以六大道門為尊,不論什麽年代,六大道門就代表這陰圈的排麵。


  我是六大道門之一發丘門的傳人,地位就相當於他們馬家的當家。按照陰圈的規矩,我就算是他們名義上的長輩,一個半大孩子需要當長輩,這讓誰受得了,雖然我沒有刻意讓他們對我恭恭敬敬,但是當馬家長輩在的時候,他們就不得不麵上尊我為長輩。


  平常低人一等,私底下再見到就顯得尷尬。所以他們也就不太喜歡搭理我,見到我時總會不自覺的想要繞著我走。


  這種虛假的客氣,也僅僅隻是浮於表麵。雖然不至於活得鬱悶,但也確實沒有什麽朋友能夠在馬家,沒有可以談心的朋友,自然就沒有什麽安慰別人的機會。


  雖然不至於愣頭愣腦,不明白別人心思。但是也確實會感到嘴巴並不如何利索,更沒有那樣細膩的心思。


  即使想要安慰白沐霖,抓耳撓腮也隻從嘴裏憋出了一句請你吃飯的話。不過雖然也知道自己不會如何安慰別人,但我也不好意思承認,僅僅隻是露出一副你賺大了的模樣。


  白沐霖雖然沒有破涕為笑但是也沒有那麽傷心了,她緩緩抬起頭看向我。


  我這才瞧見她的模樣,臉上盡是淚痕,眼睛濕潤紅彤彤的讓人心碎,但偏偏鼻涕和口水也掛在嘴邊,破壞了她那楚楚可憐的模樣。


  她的鼻涕還和我的衣服藕斷絲連,我看著自己胸口一大片濕潤,分不清是鼻涕還是口水亦或者是眼淚。


  雖然不至於惡心,但也是哭笑不得。從來都是說哭泣的女孩往往楚楚可憐,但著哈喇子和鼻涕還有眼淚一齊沾在我衣服上,哪有半分令人心碎的美感。看見她現在這般狼狽的模樣,我反而放鬆了下來。


  白沐霖瞧著我嘟囔著:“請我吃飯而已,我也請過師父你吃飯了啊,又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


  我隻是幹笑了兩聲,繼續摸著她的腦袋,但是卻說不出什麽話了。畢竟我也確實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白沐霖,能夠想到的也僅僅隻是請人吃個飯而已。


  不過白沐霖顯然心情已經比剛才好受多了,雖然眼角的眼淚卻仍舊沒有止住,依舊脆弱得仿佛隨時都能被眼淚所淹沒。但好歹現在能夠和我說話了,而不是一味哭泣。


  白沐霖嗚咽著,她對著我說道:“師父,我現在是不是不算人類了……”


  我看著她如小鹿般濕答答的眼睛,顫抖的身體像是被獵人給逼到了死路無處可去,隻需要獵人輕輕扣動扳機,這隻擔驚受怕的小鹿就會魂歸西天。


  而我的話就像是子彈,隻要稍有不慎就會驚擾到這隻小鹿。我斟酌著開口,不想要再讓白沐霖傷心難過,盡量把語氣變得柔和,把肚子裏知道的所有好話都掏出來。


  “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在我眼裏你都不會有什麽改變的,你是白沐霖,以前是,現在也是。就是我的那個傻徒弟。”


  明明這話很是膩歪,膩歪到我都聽不下去了,但是現在說出口以後反而卻沒有任何的尷尬,我說得頗有感情,說到最後便覺得這就是我的肺腑之言了。


  不過這話確實有些誇張,就連白沐霖也聽不下去了。聽著我這膩歪的話,原本蒼白的臉頰帶上了一絲羞紅,泛著淚光的眼睛裏夾雜了某種複雜的情感。


  她直勾勾的看著我說道:“師父你什麽時候也會說這種話了?聽起來也太膩歪了吧。”


  我為了安慰她才這麽沒底線的說這些話,結果還被她覺得膩歪。我幹咳了兩聲,變回了原來的語氣,把話題引回到正路上:“我這還不是為了安慰你,把你眼淚擦一擦,我們還是趕快去呂醫生那裏吧,陣圖應該已經快開啟了。”


  呂紡鳶本來已經接近崩潰,傷心不已,但是被我這麽一鬧,反而不怎麽難過了。臉上掛著眼淚,表情卻沒有那麽絕望。她聽見了我的話不禁點點頭,沒有反對我的話。


  現在代表陣眼的木雕被我給破壞掉了,那麽能夠限製住陣圖的陣法便跟著消失了。那麽對付邪祟的陣圖就可以正常開啟,到這種時候反而要比以往更加小心,畢竟一段呂紡鳶也被幹擾,就沒有人能夠再開啟陣圖了。


  所以更加需要別人的保護,我還記得我和白沐霖離開空地之前,四叔和其他幾個長輩已經在邪祟的襲擊下捉襟見肘幾乎就要撐不住了。現在想到以後我就更加為呂紡鳶她們感到擔心,害怕我還沒趕到他們就被邪祟給擊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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