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憂慮
從離開地下古墓身受重傷的我住進了醫院以後,我就一直深陷在古墓的遭遇之中。我總是會在夜晚夢見古墓裏發生過的事情。
我會看見古墓裏那些光怪陸離的東西,瞧見宮殿裏被一群鬼魂抬著的龍輦,漫天飛舞的腐螢,還有被腐螢活生生燒死的老高。
被瘋媳婦兒開了花砸開了花的方管倒在廣場上,旁邊躺著的是瘋媳婦兒劉平綺,她也被啞巴堂弟方樂打凹了腦袋,有氣進沒氣出眼看是活不成了。那個一直裝著啞巴的傻堂弟方樂就跪坐在血泊中握著劉平綺的手一言不發。
躺在廣場上四肢扭曲,臉色泛黑的宋醫生正滿眼怨毒的看著我,他的嘴裏湧出鮮血,一張一合,像是在對我說些什麽,但是我卻又什麽也聽不見。
還有那廣場上方那震撼驚悚的上千具幹屍被鎖鏈吊著的場麵,黑暗中一雙猩紅的瞳眸正在惡狠狠的看著我,仿佛要把我給撕碎。
那腔調詭異古怪的刺耳歌謠總是會出現在我的夢境中揮散不去,這淒涼的歌聲使我心煩意亂頭疼不已。他們所有人都仿佛從地獄朝我伸出了手,想要把我給拉進地獄陪他們一起受盡折磨。這是不正常的,我也知道這些夢境都是不真實的,可我總是會在醒來以後責問自己。
若是再小心一點,若是再多些調查,若是在進入村子前多觀察細致一點,是不是能識破他們的陣法和布局,從而意識到他們藏在地下古墓裏的貓膩?
不過現在說什麽也都晚了,方管已經死了,而我的雙腿也已經折斷,短時間沒有辦法站立起來,宋醫生他們一夥人也都全部死在了地下古墓裏被藏在古墓中的邪祟所吞噬。除了我和白沐霖再無一人生還。
哦不,除此之外還有一人,那就是和宋醫生他們一路的那個戴著兜帽的人,他被宋醫生他們稱之為鬼子,是個年紀不大的小男孩,看上去甚至比我還要年輕一些。
他是宋醫生他們一行人之中唯一一個沒有案底身份清白的人物,據他自己當時所說,隻是一個精通機關術的普通人,因為擅長奇技淫巧還有各種古墓機關,所以被宋醫生給蠱惑了過去。至於這話裏麵究竟有幾分是真的,又有幾分是水分就要自己考慮了。
他在逃出古墓的時候也和白沐霖一起冒著生命危險把我給拖出了盜洞,嚴格來說我也欠了他一個人情。
不過他在跑出那口枯井以後,丟下了一根攀爬用的長繩以後就逃走了,這之後我也沒有再見到過他了。後來在警方那裏做筆錄的時候,也從警方那裏聽說確實也沒有聽說過鬼子的案底。
不過這次全村將近一百個人的屍體都在村子外的荒野裏發現,鬼子作為從犯情節也很嚴重,已經上了通緝榜。至於會不會被抓到就得看他自己有沒有本事了。
要是他真的有本事的話,永遠都不會警察找到,那麽我也自然也不可能再見到他。而要是他夠倒黴,那麽再見到他時恐怕就是在吃牢飯的時候了。我不由得有些感到好笑,要是那個時候他被關在鐵牢之後,我卻還要提著謝禮謝謝他,恐怕他的臉都要被氣綠了,不過他的年紀實在太小了,恐怕進的不是監獄而是少管所了。
腦子裏胡思亂想著,我抬起頭看向四周,天空的陣圖還沒有消散,整個天空仍舊被紅色所籠罩。而地麵上還橫七豎八躺著一些重傷仍舊沒有蘇醒的呂氏長輩。
還保持清醒的呂氏長輩都圍繞在四叔的四周關心著呂紡鳶的安危,我和白沐霖則遠遠的看著四叔還有他們嘴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白沐霖低聲問道:“師父,現在是不是徹底結束了?”
我看向了被陣法壓製的邪祟方向,地上躺著一顆毫無生機的腦袋,不知道是不是被折磨得不輕又或者是失去了煞氣所以它失去了力氣,一動不動宛如屍體,麻木的承受著紅色流光的鞭撻,既不動也不叫喚了,眼看著是過不了多久就會立馬消散。
我再抬頭看了眼被紅色流光染的赤紅的天空,這才點點頭回答道:“應該是結束了吧……”
我的聲音有一些遲疑,其實心底還是有些發虛的,因為這次的邪祟不像往日那般輕鬆,實力強大煞氣濃鬱,若非有著呂紡鳶還有她的家族在,恐怕單憑我一個人根本就沒有辦法,而且這個邪祟還不單單隻是一個邪祟而已,它甚至還牽扯到了另一個異世界,鏡中世界的概念。
鏡中世界裏的神秘和詭異荒誕已經在我眼中初露崢嶸,並且鏡中世界裏還有著許多沒有顯露的秘密,仍舊還有許多沒有發現的事情,還有王群和陳龍伏被困在鏡中世界沒有辦法離開。雖然劉蘇緹依舊說過鏡中世界關閉之後,就再也沒有辦法進入了,可是我卻莫名的有種預感,遲早有一天我還會再一次進入鏡中世界,在心中我篤定著。
拋開鏡中世界的事情,這個邪祟也不是自然產生的,在它的背後還關係到一個足以影響整個下邽,牽連到之前那個地下古墓的大陰謀。它的背後是一夥異常神秘,神秘到我至今不知道其人身份和實力的團夥。
和宋醫生他們這些算是三流的業餘團夥截然不同,光從他們親手圈養了這一個龐大恐怖的邪祟這樣的大手筆,就可以看出來,他們所圖甚大。
有這群不知底細的幕後黑手在,我實在不敢打包票他們還有著什麽底牌,畢竟他們實在太過恐怖,既能夠變化成任何人的模樣,還可以隨手布置一個我都沒辦法突破的陣法來抵擋我的攻擊,這還隻是一個人而已,那麽他們團夥中的其他人實力如何,我已經沒法更深入的去想了。
他們還知道任何的秘密,至少我們在他們麵前沒有任何的秘密可言,我的身份我的手段,乃至於呂紡鳶她們所帶的陣圖全部都被料到。所以我才會如此的心虛不安,萬一這一步也在他們的計算之中那該怎麽辦?這一切都是他們計算好的,那麽我們豈不是上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