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以退為進
在劉軍生眼裏，韓直不管從商還是從政，前程似錦，去哪都有人列隊歡迎；陳家溝百廢待興，正是需要一個不畏強權、積極進取的人掌舵，換了韓直還有誰有這份盡心盡力的膽魄？
陳大文一開始看似不偏不倚，實際上存了大大的私心。他需要韓直給一個交代，但從未想過趕韓直離開。
話從韓直口中說出，陳大文也顧不上韓直是不是以退為進，趕忙拉著劉軍生一塊上前，道：“韓村長，這可使不得啊！”
劉軍生也道：“小韓啊，大爺知道你受了委屈，但這事咱們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蘭妮都要急哭了，這麽好的一個村長，要是走了，那她是不是又要回到以往的苦日子？
“韓村長，你可不能走啊！”
陳大文見韓直麵無表情，也吃不準他到底在思量些什麽，立即轉過頭對宋陽、劉二問等人大聲訓斥道：“你們這群小崽子，正事不成，歪門邪道學的倒快。韓村長自打進村，樁樁件件哪一個不是為咱們村著想？豬油蒙心的玩意兒，真想把韓村長氣走了才甘心？”
他又賠著笑對韓直道：“韓村長，這都是些沒見識的兔崽子，被人三兩句話蒙了良心，您跟他們一般見識實在犯不上。”
陳大文知道韓直對劉軍生甚是尊敬，連著給他遞眼色，讓他幫著說話好。
劉軍生歎了口氣，看了眼麵紅耳赤的鄉鄰，真不知道該說他們些什麽好。
“小韓呐，聽大爺一句勸，別跟他們一般見識。”劉軍生拉著韓直的手，道：“大爺跟你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
韓直默然看了劉軍生一眼，將目光轉向陳大文，又看了看宋陽等人，這群人中，除了劉軍生滿心愧疚，蘭妮一臉緊張之外，便是陳大文也隻是出於利益受損不得不妥協。
言辭懇懇，不過爾爾。
樸實憨厚，不代表無害。
今日之事，讓韓直對這幫鄉民又有了一層認識。
何為草民？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是草民，“命比蟻賤”是草民，“人心好似牆頭草，風往哪吹朝哪倒”是草民，“近之不遜遠則怨”也是草民。
得民心者，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失民心者，民棄之如敝履。
“得民心者，得天下！”韓直對此感觸頗深。
盡管這招“以退為進”奏了效，韓直並沒有覺得憑此可高枕無憂。之前承諾劉軍生的事情，借此機會說與眾人聽，也算是安了這幫鄉民的心。
聽到韓直願意在三個月後，網店的生意徹底步入正軌時，將手上的股份轉給村部，陳大文、宋陽之流，全都是目瞪口呆。
尤其是陳大文，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兩巴掌，頭都抬不起來。
“陳會計，此事你等下起草個合同，一式三份，簽完之後你我各執一份，另外一份放村部存檔。”韓直叫了陳大文一聲，提醒他別忘記做這件事。
陳大文答應一聲，始終不敢與韓直對視。
鄧榮和朝韓直豎了個大拇指，對他的手段和魄力深感佩服。
劉軍生驅散了眾人之後，把鄧榮和、鄧榮鑫、鄧光標三人引薦給韓直。
鄧榮和、鄧榮鑫都是六十多歲的老人，鄧光標隻有二十出頭，是他兩個的侄子。
“讓三位看了場笑話。”韓直道：“今後村裏的果樹，還望三位多費點心思。”
“應該的。”鄧榮和笑道：“我們指望著這碗飯，自然會盡心盡力。”
韓直點了點頭，請他們繼續教授村裏的婦女老少養桃的基本知識。
“中午耽擱了不少時間，今天的快遞恐怕發不完了。”韓直看了看訂單量，不管是存儲的雞蛋，還是相關的人手，明顯不夠用的。
“陳會計，快遞這邊還得再招兩個人，工錢的話從原本的八百，提到一千。”韓直想了想，收發快遞看似是一件輕巧活，但是量增加了之後，就成了體力活，隻開八百塊的工錢，著實有些少。
春花有些不好意思，跟韓直說了聲“對不起”，幹起活來完全頂得上一個男人。
陳大文記下這件事之後，又聽韓直讓他把宋陽、劉二問兩人叫過來，陳大文嘴上答應，心裏卻想著韓直是不是要秋後算賬。
宋陽和劉二問兩人跟在陳大文身後，心裏十分忐忑，見了韓直也是沒了之前的威風，唯唯諾諾之中還帶著三分諂媚。
“我聽劉大爺說了，你倆腦瓜子活，所以把聯係買家的事情交給你倆，聯係的怎麽樣了？”韓直問道。
劉二問訕訕地賠著笑：“韓村長，這件事俺倆已經辦妥了。陽子之前跟你說的話，是被那姓胡的給灌了迷湯，您可千萬別放在心上啊。”
韓直看了一副苦瓜臉的宋陽，輕笑了下，道：“我沒當回事。既然買家找到了，那我再交代你們倆一點事。”
劉二問一拍胸膛，道：“村長您放心，俺跟陽子將功贖罪，一定給您辦妥實！”
韓直看向陳大文，問道：“陳會計，去別村賣雞蛋的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你看是交給他倆去辦，作為村裏的雇員合適？還是隨了心意，誰去收都可以？”
陳大文想了想，問道：“村長，還是給四毛錢一個的價兒？”
“當然！”
陳大文道：“要是隨了大家夥的心意去收，我估計沒人願意在家裏老老實實地學習怎麽養桃了，搞不好還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他看了看劉二問和宋陽，又道：“可要是全權交給這兩個小子，工錢要怎麽開？會不會有人趁機徇私呢？”
陳大文腦瓜子活絡得很，一個雞蛋賺一毛錢，出去一天收兩三千個雞蛋那還不跟玩似的？一個月下來，那就是好幾千塊錢，都趕上往常在家一年多的收成！
韓直道：“他倆家裏有多少雞？村裏又有多少雞？徇私能徇私多少去？”
“這個……”陳大文訕笑了下，道：“我有些多心了。”
韓直笑道：“防微杜漸，多點心未嚐不是好事。另外我打算擴大養雞的規模，最好能做到自給自足。”
陳大文道：“這件事我跟鄧大叔提了一句，他給的意見是一畝地最好不要養太多的雞。咱們是準備花大代價養桃，二十來隻雞是最佳，超過三十，對桃兒掛果有影響。”
“咱們村可是有兩千多畝桃樹，一畝地養二十隻雞那就有四萬多隻，公母對半好不好？一天就能撿兩三萬個蛋，你覺得這還是個小數目嗎？”韓直覺得陳大文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麽關鍵時候犯傻了呢！
網店的生意再好，也別指望他能天天都賣兩三萬個雞蛋。真要如此，養桃幹嘛，光賣雞蛋得了。
宋陽問道：“村長，母雞能下蛋，咱多養一點是應該的，公雞又不能下蛋，幹嘛要跟母雞對半養？”
“雞值錢還是雞蛋值錢？”韓直還了他一個白眼，問了一個白癡問題。
宋陽理所當然地回道：“雞值錢啊。”可他轉念一想，雞蛋也很值錢啊！又道：“雞蛋也值錢啊。”
陳大文不愧是生過一個聰明的閨女的人，眼睛一亮，衝著韓直道：“村長，在網上也能賣雞嗎？”
韓直起身，道：“等家夥事兒到齊了，豬都能賣！”
“真的？！”陳大文大喜，宋陽、劉二問兩個也是欣喜若狂。
豬也能在網上賣啊，這下可真的不用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