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乍見之初
高暖從夏慶鬆辦公室出來之後心情就不是很好,興致索然的她駕車回家,一覺睡到淩晨才醒。
頭腦清晰之後,她將夏慶鬆與她聊的內容仔細想了想,一時間竟然說不清楚夏慶鬆到底是個好人還是一個不稱職的鎮黨委書記。
她又想到韓直無意間提起的一件事,結合夏慶鬆的反應,她覺得韓直無心一句,很有可能是問題的關鍵所在——上級對貧困鄉鎮扶持的款項,被剝削的不僅僅是陳家溝一例!
甚至於,這在Z縣是一件很普遍的“小事”。
韓直會觸碰到這件事,純粹是瞎貓碰著死耗子,恐怕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還是一查到底,有一個算一個呢?”高暖深諳官場的規則,如果她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她在大平鎮也好,調到Z縣也罷,這兩年她會玩得非常開心,履曆也會被做的非常漂亮。
一旦她選擇一查到底,整個Z縣就別想有人能過得太平。當然,也包括她。
“這個混蛋,真是給我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高暖可不是初出茅廬的熱血青年,她有正義感不假,但她更識時務。
“希望那混蛋不要揣著明白裝糊塗才好!”高暖靠在座椅上,一雙玉足搭在辦公桌上,仰頭望著窗外繁星點點,也不擔心有睡不著的鄰居趴窗口欣賞她曼妙的身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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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開興致高昂地從Z縣汽車客運站出來,一群出租車師傅在出站口詢問“要不要打車走?”當秦開報出大平鎮陳家溝村這個地名之後,不少人都表示沒聽說過這地方。
“怎麽會呢?我昨晚還跟我朋友核實過,就是這個地兒啊。”秦開一臉納悶,心裏想著:這陳家溝到底得是個多偏遠的溝啊?
“小哥,去陳家溝是不是?”一個三角眼,年齡約莫四十出頭的矮胖子,從車裏探出油汪汪的大腦殼,衝著秦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燦燦的大煙牙,自我感覺良好。
秦開試探著問道:“你知道那地兒?”
矮胖子傲然道:“當然!上禮拜我還送一小姑娘過去。那地方路不大好,我隻能給你送到村頭。”
他看了一眼秦開的行李,繼續道:“你要是去村子裏,最好跟你朋友提前知會一聲,讓他在村頭接你一下。”
秦開見著矮胖子還算實在,便把行李放他後備箱,鑽進了副駕駛。
從Z縣到大平鎮的這條公路還算不錯,出城之後,道路兩旁滿是莊稼,一眼望去綠波蕩漾,心曠神怡。矮胖子也健談,跟秦開一路閑聊,倒也不覺得憋悶。
“這路口走到頭就是陳家溝,前麵兩三裏路還湊活,越朝裏路越爛,你一個Z大的高材生,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算是屈老才了!”矮胖子不無遺憾的言語之中,也不乏幸災樂禍。
矮胖子是否言過其實,秦開自己有眼睛,隻是笑笑,沒有言語。過了石子路,司機在黃泥路上勉強又開了二裏路,不得不對秦開道:“小夥子,前頭我這車實在進不去了,你跟你同學打了電話,讓他來接你吧。”
這一路差點沒把他屁股顛開花,他問了矮胖子還有多遠,矮胖子告訴他還有兩三裏路。
“行,那你把我放下吧。”秦開可比武蓮好說話,這讓矮胖子非常欣慰。
他上禮拜送武蓮過來,回去刷車的時候愣是被洗車的老宋笑了半個鍾頭。要不是見那小姑娘確實是難得一見的水靈,她就是給再多的錢,矮冬瓜也絕對不肯再朝前開。
秦開下了車才知道,矮胖子跟他說的兩三裏路,是到村頭還有兩三裏路。從村頭到村裏,還有兩三裏路。
“這個死胖子,心眼可真沒他那一身肉來得實在!”秦開好不容易等來了韓直,覺得不使勁宰他一頓,都對不起自己這一路走來吃的風塵。
“我算是服了!”秦開嘴巴裏叼了一根狗尾巴草,晃晃悠悠地邁著八字步,乜著韓直說道:“你那幫無腦小學妹要是知道你窩在這麽一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她們的玻璃心得碎成啥樣啊?”
韓直翻了個白眼,道:“咱倆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就別跟著說風涼話了。”
秦開道:“我可沒說要在這兒生根發芽,要是條件沒你承諾的那麽好,我今晚就可以卷鋪蓋回去。我可不像你,身後紅塵滾滾;我要是真窩在這兒一輩子,死了恐怕都是童子身。”
“紅塵滾滾?”韓直撇撇嘴,想到了武蓮,又想到了高暖,歎了口氣,道:“都是債啊!”
秦開瞧他那副飽漢不知餓漢饑的嘴臉,恨不得一腳把他踹溝裏去,然後背上行囊轉身就走,淹死他個王八蛋也算是為民除了害。
就在秦開琢磨著萬一沒踢動韓直,以這家夥的尿性,肯定得把他丟溝裏去。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他先在溝裏撲騰一陣,再以這副德行進了村,恐怕真得打一輩子光棍了。
就在秦開琢磨得獨自竊喜時,一輛看不出本色的小汽車在後麵按響了喇叭。
“看不出來你們村裏還有這麽洋氣的車,跟我還藏著掖著呢?”秦開一邊讓道,一邊跟韓直打趣。
韓直很清楚這是誰的車,他本以為車主會放下車窗跟他打聲招呼,哪想人家根本就不願意搭理他,經過之後一腳油門,霎時間煙塵滾滾,韓直甚至覺得自己可以在這股煙塵中滾來滾去。
“姓高的,你大爺!”韓直一句話喊出,高暖聽沒聽見不重要,他嗆了滿嘴灰塵,吐了一路都沒吐幹淨。
高暖把車停在村頭老槐樹底下,一身休閑裝扮從車上下來,那修長的大腿,白皙挺拔;皮膚吹彈可破,珠圓玉潤;眸含春水三千,眉藏遠山如畫。
最是動人之處,青絲如瀑,輕撩刹那,像是撥動秦開心底的和弦,讓他情不自禁地搖擺起來。
“能不能把口水擦一擦?”韓直提醒道。
秦開狂吞口水,但還是遮掩不住心底的饑-渴,強作鎮定地看著韓直:“我現在這個形象,算不算得上帥?”
韓直從頭到腳,又從腳看到頭,始終沒看到秦開所謂的“形象”在哪裏,更別提帥了:“我覺得騙你是一件特別殘忍的事情……你老帥了!”
韓直改口,是因為秦開聽他說這話扭頭就走,害得他不得不拉住,免得這貨在路邊摸一塊板磚出來跟他理論。
“我就知道你還是有那麽點審美的!”秦開絕對不是得意於韓直的口是心非,他那謎一般的自信讓他讓一隻徜徉在春風中的兔子,一蹦一跳地奔向高暖。
那嘴臉……陳大文給圈裏那幾頭豬放飯的時候,都不曾見到這麽歡快的麵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