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鄭屠戶
高暖乜了一眼秦開，心裏隻是納悶一下：這人腦袋有病吧？不等秦開伸手跟她打招呼，她就越過了秦開，衝著韓直說道：“不忙的話我想跟你聊聊。”
這種被無視的感覺，秦開經曆過很多次，唯獨這一次，他聽見了心碎的聲音。
韓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畫圈圈的秦開，暗歎了口氣，這才回高暖的話：“我這位朋友才過來，我得把他安頓好。高副鎮長要是不趕時間，一起到村裏坐坐吧。”
高暖這才注意到身後有個人，“哦”了一聲，跟他們一起進村。
秦開能夠與高暖同行，瞬間恢複精神，跟高暖介紹起自己，又把他跟韓直的關係說與高暖，希望可以曲線救國。
“我跟他也不熟。”高暖禮貌性地朝秦開笑了笑，撇清了自己與韓直的關係。
“那我們就不聊他，反正我也覺得認識這麽個玩意兒挺丟人的。”秦開“嗬嗬”笑了笑，及時彌補一番自己被韓直拖累的形象：“我是Z大果樹科學研究院的研究員，這一次是受聘來陳家溝幫助村民改良果樹的品種，順便普及一下科學知識。不知道高副鎮長芳齡幾許？以前在哪所學校就讀啊？”
高暖淡淡地回道：“你不知道隨便問女孩子年齡是很不禮貌的嗎？”
秦開輕笑一聲，略表歉意地說道：“是在下失禮了。小生平時隻與果樹打交道，鮮有機會與女孩子相處，唐突之處還望高副鎮長見諒。”
高暖見他穿著打扮，身形相貌都挺普通的，丟在人群裏就是路人甲乙丙，但他這股子矯揉造作的言談舉止，怎麽看都夾著一股酸腐的下作氣質，倒是讓人過目不忘。
“也算是個特點吧！”高暖心中暗笑，不覺喜形於色，別說秦開瞧著口水橫流，就是韓直在旁都覺得春暖花開。
“……人與類聚，物以群分！”高暖回身看到秦開和韓直的模樣，瞬間對這兩人一點好感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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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禿子五十出頭，往上數幾輩人都是禿子。弟兄三個，唯獨他得了祖上厚愛，生下來就是大腦殼，能記事起頭頂就沒頭發。
找對象的時候，劉軍生給他出了個主意，把四周為數不多的幾根頭發一並剃掉，於是他又得了“光頭鄭”的綽號。
年輕的時候在鎮子上跟人學殺豬，閨女出嫁之後，他就帶著兒子在鎮上混飯吃。劉軍生找到他，鄭禿子很高興，非要留他吃頓酒。
“這酒是得吃，不過得去村裏吃。”劉軍生將他的來意跟鄭禿子說了，鄭禿子二話不說，讓婆娘照看生意，他帶著兒子跟劉軍生回到陳家溝。
陳家溝的變化，鄭禿子喜聞樂見，他的根也在這塊貧瘠的土地上，陳家溝能有發展，比他過得好還讓他高興。
“這些楊樹，當初就不該栽！”鄭禿子見劉柱子帶著一幫人熱火朝天地砍樹，很是解氣地說道。
陳大文聽說鄭禿子回來，高興地放下手頭的活兒，出來握手寒暄。
“時候也不早了，要殺豬就趕緊的，別耽誤吃飯啊。”鄭禿子辦事向來風風火火，一根煙沒抽完，就拉著陳大文去挑豬。
“村裏這麽些老少爺們，一頭豬夠分的嗎？”鄭禿子打趣陳大文一聲，指了裏頭那兩頭膘滿臀肥的豬玀，笑道：“要不就這兩頭，我收你一頭的錢。咋樣？”
陳大文想著網店裏已經上了豬肉這一項，雖說訂單還沒，但貨得備上。
牙一咬，道：“兩頭就兩頭！”
鄭禿子手一拍圈牆，指揮他兒子鄭二順進去捆豬。
二順隻有二十二歲，但生得虎頭虎腦，膀大腰圓，初中沒畢業就輟學跟他老子學殺豬。一頭兩百多斤的豬，他進去之後不用五分鍾就給捆上，抓著四個蹄子一使勁扔了出來，唬得劉軍生、陳大文連聲叫好。
二順咧嘴一笑，不等他爹招呼陳大文幫著把豬架到支好的架子上，另外一頭也被他扔了出來。
“我滴個乖乖，你這兩膀子得有千斤力吧！”劉軍生捏了捏二順的胳膊，越看越喜歡。
鄭禿子回過身對二順說道：“順子，別看你劉爺老骨頭一把，他可厲害得很。你在他麵前低調一點，否則咱爺倆摞一塊都不夠你劉爺收拾的。”
“瞎說！”劉軍生白了他一眼，二順倒是把他老子的話聽了進去，纏著劉軍生，要他教兩手。
劉軍生也的確喜歡二順，先讓他幫著鄭禿子把豬收拾幹淨，答應等晚上空閑下來，在坦然教他。
順子爽快地答應，幫著鄭禿子三下五除二宰了兩頭豬，下水也拾掇幹淨。
陳大文依著韓直的交代，先錄了個小視頻，又把事先洗幹淨的塑料紙鋪在地上，讓順子將那去了豬頭、豬蹄的四個半塊豬肉平放在上麵，剩下的就全交給鄭禿子收拾。
劉軍生在一旁燒熱水，順子湊過去蹲在一旁，老實巴交隻是憨笑，與殺豬時的神態截然不同。
“在鎮上練過武沒？”劉軍生問道。
順子搖搖頭，道：“俺爹不讓，怕我招惹是非。”
劉軍生很是欣慰，道：“你爹說得對。咱就是平頭老百姓，有兩把子力氣，混點夠吃飯的錢就行，不要仗力欺人。現在是文明社會，以理服人，道理明白嗎？”
“嗯！”順子點點頭，道：“俺爹老說。以前在學校裏，老師也教過。”
劉軍生看鍋裏水沸，招呼鄭禿子過來打水，又問順子飯量如何。
順子撓了撓頭，道：“這要是讓我放開了吃，半頭豬不成問題！”
“好家夥！”劉軍生大喜：“今兒個劉爺就讓你放開了吃！”
“好！”順子笑嗬嗬地答應。
韓直帶著秦開、高暖回到村裏，豬肉已經上鍋裏燉著。劉軍生看著煤爐在燒豬蹄上的豬毛，二順一手拎著一個豬頭，依著劉軍生教的法子站樁。秦開遠遠瞧著，覺得特滑稽，譏笑二順像個二傻子。
韓直見二順的站法與劉軍生教他的站法如出一轍，心知是劉軍生在教徒弟，示意秦開不要亂說話，領著他去見人。
高暖並沒有跟過來，她在辦事處休息，順便了解一下網店和快遞的運營。秦開本來也想在辦事處休息的，但韓直說這件事關係到他今後的食宿，隻得硬著頭皮跟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