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全豬宴
劉軍生做菜的手藝即便趕不上星級大廚，也絕不比尋常飯店的掌勺差，尤其對豬蹄、豬頭的處理，堪稱一絕。
高暖這麽一個溫柔賢淑的大家閨秀，啃起豬蹄來，著實讓人刮目相待。至於秦開和韓直的吃相，慘不忍睹都不足形容。
隻恨兩頭豬隻有八個豬蹄，韓直啃了一個之後，再想去拿第二個，被高暖用眼睛一瞪，訕訕地縮回了手，眼睜睜地看著高暖吃著碗裏又將最後一個豬蹄納入盤中。
劉軍生看得歡喜，夾了一片豬頭肉，在辣椒油裏沾了沾，放到韓直麵前，道：“嚐嚐。”
韓直興致索然地將這塊豬頭肉塞進嘴巴，辣椒被熱油衝開，辣子失去了嗆鼻的刺激性，卻完好地保存了辣味，再調入秘製老醬提味，入口那叫一個香辣新鮮！
豬頭肉被燉的又酥又嫩，在劉軍生超絕的刀工下切得薄如蟬翼，入口即化，吃得韓直連呼過癮。
秦開啃完了豬蹄，鍾情於麵前的爆炒腰花，吃得滿嘴流油，連陳大文敬酒也是一帶而過；高暖食量本就不大，連啃了三個豬蹄已經覺得腹內微漲，但架不住桌上糖醋小排、紅油白肉、清蒸肘子、涼拌豬耳、秘製東坡肉……
“吃飽了才有力氣減肥嘛！”高暖找了一個老掉牙的借口，快速夾了一塊糖醋小排塞進嘴巴，吃肉吐骨，一氣嗬成。
鄭禿子、鄧榮和等人與韓直、高暖、秦開坐在同一桌，一開始還有些拘謹，但見他們吃得一個比一個歡快，也放鬆下來，喝著小酒，閑話家常。
倒是鄭二順，在韓直他們啃豬蹄的時候，抓過一個肘子，撕開之後澆上劉軍生專門調製的老醬，再用小刀切成肥瘦合適的肉條，一口一根，吃的不亦樂乎。
韓直本不大喜歡吃肥肉，尤其是土豬肥膘更厚，看著便覺得難以下咽，但見二順吃得噴香，就從他那順了一小塊，入口那叫一個香嫩酥軟。
“大爺，你這手藝還收不收徒弟？”秦開吃飽喝足，拍了拍圓鼓鼓的肚皮，衝著劉軍生問道。
劉軍生笑道：“秦專家要是想學，我隨時都能教你！”
秦開來了興致，湊過去道：“那敢情好啊！我教你養桃，你教我做菜，咱們互通有無！”
陳大文在一旁笑道：“劉大叔最拿手的還是那道‘幹煸肥腸’，秦專家要是想學，就得讓大叔教你這個，壓箱底的絕活啊！”
鄭禿子也跟著起哄，道：“劉老哥，你這回不地道。我說這桌上少點啥呢，你得給我補上，我明兒個說什麽還得來一趟！”
劉軍生看了看韓直、高暖、秦開三人一眼，訕訕地說道：“大腸是下水，今兒個這場合，不好端出來。”
韓直笑嗬嗬地指著秦開，對劉軍生道：“大爺，這你可就想多了。這家夥，每次出去吃飯，必點肥腸，他自己能吃一盤！你這壓箱底教給他，可算是找對人了！”
“真的？”劉軍生問道。
秦開撓了撓頭，道：“好這口。嗬嗬，但也沒他說的那麽嚴重。”
“妥了！”劉軍生一拍手，大笑著說道。
劉柱子、陳二黑這些伐樹的漢子，酒足飯飽之後跟韓直、劉軍生等人打個招呼，各自去忙活；春妮、春花她們也回辦事處打包快遞。
早在一旁垂涎三尺的各家孩子，在沒人阻攔的情況下，一窩蜂地跑上桌去吃盤中的剩菜剩飯，對他們來說，沾點葷腥就比啃涼饅頭要強。
“這兩頭豬值多少錢，待會兒列個清單，村裏給你報銷。我待會看看有沒有豬肉的訂單，要是有就先盡著買賣；剩下多少，每家每戶分一點，盡量夠一餐。”韓直見了那幫孩子，心酸不已，對陳大文交代一句，起身離席。
陳大文看了一眼韓直的身影，又看了看劉軍生，指望他給拿個主意。
“按村長的意思辦！”劉軍生沉聲說道。
“咱這位新來的村長，是個爺們！”鄭禿子朝劉軍生豎了個大拇指，不無欽佩地說道。
秦開跟鄧家的爺仨在一塊交流甚歡，他的理論作指導，鄧家爺仨滿是經驗，配合得相當默契。鄧光標與秦開年齡相仿，對這位同齡的專家很是佩服，言語雖然不多，但鞍前馬後很是勤快。
高暖將這一切看在眼裏，覺得韓直這位村長倒是很稱職，她也樂得見到陳家溝早日脫貧。隻不過她覺得韓直對很多事情過於理想化，這點對一個普通的熱血青年來說並不是壞事，但對一個混官場的人來說，未免幼稚了些。
“再好的經驗也不能感同身受，年輕的時候多吃點虧不是壞事。”高暖老氣橫秋地想道。
“修路的批文已經下發到鎮上，明天夏書記應該會叫你過去聊聊。”高暖想到她此行的目的，開口說道。
韓直心中大喜，道：“高副鎮長，這件事可多虧了你從中相助。我代表陳家溝的父老鄉親感謝你！”
說著，韓直就要給高暖一個大大的擁抱。可惜高暖一個白眼就把他翻到一旁，好在韓直臉皮夠厚，絲毫不以為然。
“為官一任，造福一方，這是我分內的事，陳家溝的父老鄉親感不感謝我並不重要。倒是你，做好分內的事情，比什麽都重要。”高暖言語不詳，但不發警告的意味。
韓直哈哈一笑，道：“多謝高副鎮長提醒，我一定盡心盡力，鞠躬盡瘁！”
高暖皺了皺眉，她總覺得韓直嘻嘻哈哈的樣子不像是聽進了她的勸告。
揣著明白裝糊塗，你就等著撞南牆吧！高暖覺得自己該說的都說了，既然韓直有他的想法，那她就靜觀其變，看這家夥到底能折騰出什麽花樣。
高暖離開之後韓直獨身回了辦事處，秦開很快就進入角色，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跟鄧家爺仨合作無間。
武蓮幫韓直把冰櫃、真空包裝機一並置辦齊全，網店裏也就掛上了現殺的土豬肉和土雞，銷量雖不如土雞蛋這麽好，但兩天下來也積攢了四五個單子。
韓直與陳大文了解了鄉裏的豬肉、雞肉價格，每斤多加一塊錢，不乏有人將宰殺之後收拾幹淨的大公雞送上門。
春妮有模有樣地用真空包裝機把豬肉、公雞分別打包，又從冰櫃裏取了些冰塊同樣用小袋子真空包裝，放在裝有豬肉、公雞的快遞盒中。
發走的豬肉和公雞，賬算在韓直的頭上。
公雞比較簡單，韓直按八塊錢一斤跟村民結算，按九十八塊錢一隻賣出。去掉成本，一隻三四斤重的大公雞能賺六十塊錢。
豬肉則要細分：大排、小排，兩斤一份，價錢多少；五花肉、後腿肉，四斤一份，價錢多少；甚至於下水、豬蹄、豬頭，等等，都要一一劃分清楚。
今日接單，大排、小排各一份，五花肉兩份。韓直簡單算了下，這四份豬肉和一隻公雞，去掉給武蓮的分成，他能拿到手八十塊錢。
錢雖不多，但卻是一個不錯的開始。
陳大文宰殺的兩頭豬，去了下水，再去掉給秦開接風的“全豬宴”、犒勞村中勞力的流水席和韓直賣掉十二斤，剩下也沒多少。分派到各家，也就沾點葷腥。
好在村裏的漢子晌午都吃了流水席，肚子裏一時不缺油水。這半斤豬肉分到家裏給娘們小子打打牙祭，倒也樂得他們一晚合不攏嘴。
趙清平下午拉快遞的時候，給韓直又稍了些武蓮寄過來的小物件，與此同時，宋陽安排人送回來的兩千多雞蛋也卸在辦事處門口。
“韓村長，你這生意越搞越大，一天的出單量，都趕上全鎮了！”趙清平打趣道：“我現在已經成了給你打工的了！”
韓直笑道：“趙老板你就不要開我玩笑了——活禽快遞的事情，公司給你回話了嗎？”
趙清平道：“我正要跟你說這事兒呢。活禽快遞要做也簡單，公司需要你這邊開個檢疫證明。另外我從側麵給你打聽了一下，這玩意搞不了長久，一旦上頭要整肅，你這邊立馬就得撤下來。所以你考慮一下，要是想做的話，就把檢疫證明搞下來。”
韓直問道：“要是整肅 ，大概多久整肅一次？”
趙清平搖了搖頭，道：“這我就吃不準了。可能三年兩年，也可能三五個月，這得看上頭啥時候想起來。他要是明天想起來，那咱還死了心呢！”
韓直想了下，道：“你先幫我留意，我這邊把檢疫證明搞下來，隨後就給你送過去。”
“跟你合作就是爽快！”趙清平嗬嗬笑了笑，幫著他帶來的夥計一起搬貨。
武蓮估摸著韓直應該收到了她的快遞，便打了一個電話過來，讓他再寄些土雞蛋過來收買人心。另外像豬肉啊、公雞啊，每樣都得來點，不然的話她這邊的客服小姑娘沒心情給介紹。
韓直連忙答應：“這事兒是我疏忽了，你代我跟小姐姐們說一聲，為表誠意，每人贈送雞蛋一盒！”
武蓮一副打了鄉紳的表情，道：“難得見你這麽大手筆。說說吧，是貪汙了？還是受賄了？”
“一人送十個雞蛋而已，至於讓我又是貪汙，又是受賄的嗎？”韓直老無辜地說道。
武蓮眨巴眨巴眼睛，問道：“不是一百個一盒的嗎？害得我白激動一場！”
韓直差點沒咳出一口老血，這姑奶奶真當他是土豪鄉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