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要見你
“花多少錢，明細交我一份！”陳大文在秦開出門之後，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知道了！”秦開頭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然後把錢交給鄧榮和，讓他明早去購買嫁接苗。
第一批購進的嫁接苗，秦開跟鄧家爺仨商討過，就買本地的三年苗，隻要管理得當，明年就能掛果。後續再引進一些優良品種，慢慢培養。
這件事他曾跟韓直說過，韓直表過態，陳家溝的桃樹怎麽搞，全由他說了算。他韓直需要的是三年之內，把陳家溝變成桃倉——優質桃倉！
正是因為陳家溝的桃樹成了秦開的試驗田，他跟陳大文要錢的時候，腰杆子才會那麽的硬。
陳大文把一筆筆賬做好，看著手上節餘的錢，心裏頭感慨萬千。
自打他接手村部會計的工作，手上啥時候碰過錢？
這位新來的年輕村長，有能耐啊！
陳大文每天給宋陽、劉二問發雞蛋的提成，頭兩天一人隻能收三四千枚雞蛋。這兩個小崽子也夠狠，各自拉攏了三四個小年輕，一天下來輕鬆過萬！陳大文估算，等他們磨合好了，一天收兩萬雞蛋絕對不成問題。
兩萬個雞蛋，一毛錢的提成也有兩千。村裏占八成，一天進賬就是一千六，一個月下來……陳大文掰手指都掰得合不攏嘴。
當然，他最樂於見到的還是網店的利潤。
現在網店除了走雞蛋還走豬肉和雞，盡管銷量遠不如雞蛋，但每天的銷售量都在增加，三個月之後陳大文相信，一天賣十頭八頭豬不成問題。
原本他還擔心下水不好處理，出乎意料的是，像大腸、豬頭、豬腰、豬蹄之類，銷量竟比豬肉還好。近兩天殺豬，多是因為下水不夠，豬肉在冰櫃裏反而儲備了很多。
陳大文現在才明白，韓直為什麽要承諾三個月之後才把生意轉給村部。
韓直給村裏一頭豬的價格是兩千，目前冰櫃裏少說存了五百斤豬肉，這還不算給鄭禿子的殺豬錢，以及村裏老少爺們吃掉的。眼下這些花銷，全都算在韓直的頭上。
雞蛋和雞的銷量是賺了些錢，但換做村部或者旁人來承擔，還真沒有這個魄力。
陳巧蓮放學回家經過辦事處，見陳大文坐在裏頭感慨萬千，蓮步輕移，緩聲問道：“爸，你在幹嘛呢？”
陳大文見了自家姑娘，連忙招手讓她進來坐著：“閨女啊，爸跟你說一件天大的好事！”
“啥好事？”陳巧蓮跟春花、蘭妮她們打過招呼，落座之後笑嗬嗬地向陳大文詢問。
陳大文壓低聲音，道：“知道咱們村現在有多少錢了嗎？”
“有多少錢那也是村裏的集體財產，爸，你可不能貪贓枉法！”陳巧蓮一本正經地說道。
陳大文笑道：“爸當然不會幹那等喪良心的事。爸的意思是，村長不是成立助學項目嗎？你一直擔心爸供不起你上大學，現在咱們村有錢了，你要努力再努力，好好考個名堂，不能辜負村裏給你出的學費，知道不？”
“嗯！”陳巧蓮重重地點頭。
陳大文唏噓不已，看著乖巧懂事的閨女，感歎道：“你爸沒什麽出息，在村裏也幫不上多大的忙。咱們村在韓村長的領導下，肯定會有大發展。你要是出去讀書，一定得用心、得努力，回來幫咱們村謀發展，幫韓村長分擔壓力。我好幾次都聽村長說，咱們村需要培養人才，吸引人才，隻有這樣，才能更好的發展。閨女啊，出息了可不能忘本，不能忘了咱陳家溝的父老鄉親。知道嗎？”
“嗯，知道。”陳巧蓮被陳大文這一番肺腑感言說得眼角含淚，重重地點頭承諾，將來學業有成，一定回到陳家溝盡自己的一份心意。
趙清平帶幾個夥計過來拉快遞，瞧見陳大文教女，打了個哈哈，道：“陳會計，你家這姑娘隨你，將來不光有出息，肯定忘不了這幫鄉親的！”
陳大文哈哈一笑，道：“那是當然！我老陳沒啥大本事，但我閨女有啊！”
春花、春妮她們也紛紛附和，倒是把陳巧蓮說得一個大紅臉。
前陳家溝和後陳家溝之間連著兩座老橋，建成少說也有二十年了。這些年修修補補，總算還能過人。另外一條結實些，但趕馬車拉點木頭，還是不敢拉太多，生怕把橋給壓塌。
韓直從橋上走過，看了看橋下被嚴重汙染的河水，心中隻覺得任重道遠。
要想把陳家溝打造成桃花源，需要的不僅僅是天馬行空的構思，還需要腳踏實地的幹勁、橫眉冷對千夫指的膽識、俯首甘為孺子牛的魄力，以及……強大的經濟後盾！
沒錢，一切都是空談。
從橋上下來，韓直將幾個在門口幹活的婦人聚集到一處，先跟她們聊了聊家裏的困難，承諾先幫助她們把家裏的雞鴨、豬鵝賣一賣，又跟她們說了楊樹分銷的事情，在獲取了好感之後，才跟她們說起因為架橋技術的問題，這一次修路隻能修到老橋頭，後頭隻能等技術成熟或者請來更好的橋梁專家才行。
“橋梁專家，得啥時候能請來啊？”一位七十多歲的老婆婆，含糊不清地看著麵前年輕的村長，一張口說話，滿嘴漏風：“我這老婆子，不知還有沒有機會，見著那一天啊！”
“很快！”韓直於心不忍，強笑著說道。
“好啊！”老婆婆佝僂著腰，笑起來滿臉的褶子。
韓直返回時心情沉重，後陳家溝的情況比前陳家溝還要差，老的老小的小，老的得看病吃藥，小的得上學吃飯，青壯在外頭靠賣力氣賺那點微薄的工錢，也隻夠糊口。
這個貧困的村子，若沒有外力介入，十年二十年之後，恐怕還是如此。
外麵的世界瞬息萬變，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優勝劣汰，適者生存，本就是人類社會製造的規則。
“我要見你！”韓直撥通了高暖的電話，語氣生硬。
高暖這幾日也是心煩意亂，韓直的態度讓她很不滿，回了他三個字“我沒空”，幹脆利索地掛斷了電話。
韓直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重撥。
“現在是下班時間，你想聊工作，可以等上班時間去辦公室找我，OK？”高暖不耐煩地說道。
“我去見你。”韓直語氣緩和了一些，沉悶之中帶著訴求。
高暖心底被觸動了一下，她說不上是一種怎麽樣的感覺，鬼使神差地答應了韓直的要求，將地址發給他之後，換了一套休閑裝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