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單純求安慰
繁星點點,清風醉人。
韓直趕到鎮子上,行人稀鬆,不時有長途貨車呼嘯而過,帶起灰塵漫天。
高暖選的地方遠離主路,在鎮政府後頭,和醫院相鄰,算是大平鎮唯一的公園。
池塘邊還有三三兩兩的青年,上了年紀的人很少出來溜達,及早休息,明天還有幹不完的活,他們可沒有小夥子一般使不完的力氣。
似高暖這種氣質出眾,穿著時尚的姑娘,帶眼睛出門的都知道不好招惹,那些個青年即便看著眼熱,也不敢上前搭訕。
韓直趕到的時候,高暖正盯著滿天星辰尋找牛-郎織女星。他把自行車停在一旁,越是靠近高暖,越是能夠感受到四周暗潮洶湧,偏偏高暖仍是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瞧見他走來,揮了揮手,燈光雖然昏暗,月光也不是那麽的皎潔,但她純真和善的神情,明眸皓齒,光彩照人,輕易就將眾人的目光聚焦到她的身上。
韓直無暇欣賞高暖的風情,開門見山地說道:“高副鎮長,橋梁專家的問題到底能否解決?”
“這個不解風情的家夥!”高暖被敗了興致,心情很不好,沒耐煩地回道:“你想讓我給你保證什麽?”
韓直坐在高暖身旁,背對著她,看著不遠處昏黃的燈光,平靜地說道:“我給你打電話之前,跟後頭的幾戶老人家聊了聊。她們對修路抱有很大的幻想,但也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我能感受到她們對自己生活麻木的同時,在孩子們身上寄托的希望,她們不想子孫後代如她們一樣。
生活的重擔又限製了她們的想象,陳家溝的未來會怎樣,她們不敢去想。但我知道,沒有人願意在毫無希望的路上走一步看一步,有人能給她們畫一個餅,在她們看來也是莫大的善念。
我不想做那個畫餅的人,我也知道自己的能力無法讓她們有一個安定祥和的晚年,我隻希望能在她們有生之年,讓她們看一眼修到家門口的道路——這對我們來說可能是微不足道甚至習以為常的小事,但對她們而言,是希望!是這個社會接納她們的善念!她們的子孫會沿著這條路,走到她們夢中豐衣足食的大同世界。
在你我眼中的政績,在她們眼中,是隻能在夢中千百次嗬護的希望。”
韓直轉身看著神色黯然的高暖,近乎哀求地說道:“高副鎮長,我希望你能夠幫我。”
高暖沉吟一聲,道:“韓村長,這件事的本質不在於技術,你應該明白吧?”
韓直點點頭,他當然清楚高暖話中所指。但李佳現在就拿這件事卡著他,對高暖也用這個理由搪塞,搞得他們很被動。
韓直來找高暖,不是沒有挑破這一點的意思。高暖主動提及,讓韓直覺得自己並沒有找錯人。
“所有政府工程,都需要外包給建築隊。沒有這個能力的建築隊,憑什麽能夠拿到這個項目?既然如此,我們何必擔心技術問題?”高暖冷笑一聲,道:“李佳敢拿我當傻子對待,我為什麽不能當個傻子?”
韓直輕笑一聲,道:“李佳敢這麽做,肯定有人給他撐腰。高副鎮長要跟他背後的人扳手腕,我不看好你啊。”
高暖莞爾一笑,目光之中帶著一絲狡黠,談不上傾國傾城,但也別有一番滋味:“你不看好我,還來找我,單純來求安慰嗎?”
韓直覺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些,訕笑了一下將目光轉向別處,生怕被高暖看出些什麽:“聽了高副鎮長的這番話,我心甚慰啊。”
“嘁!”高暖翻了個白眼,不無嬌憨。
曹科從見到高暖出現在公園裏,心中就像有隻貓在撓一樣,但他很清楚,似這種姑娘,絕不是誰都能招惹的。
韓直從哪方麵來看都不像是富家子弟,他跟高暖有說有笑,讓曹科心裏很不平衡:那個癟三憑什麽?
越是靠近高暖,曹科越是覺得這姑娘美豔不可方物。尤其是眉梢的風情,更讓他沉淪。
尋常女子或嫵媚或柔情,像高暖這種劍眉星目,英姿煥發的女子,曹科打心底恭維。在他眼中,這樣的女子騎在身下才有征服感。
“小子,一邊呆著去!”曹科推了韓直一把,將自己的名片遞給高暖,換上一副自以為瀟灑的表情,對高暖道:“美女你好,我是曹科,這是我的名片。”
高暖瞥了一眼麵有慍色的韓直,略有些玩味地接過曹科的名片,掃了一眼捏在手裏,不動聲色地說道:“你好像讓我的朋友不高興了。”
曹科輕蔑地看了韓直一眼,道:“小子,我不管你是如何騙到這位姑娘的,但我警告你,最好趕緊滾,否則別怪我讓你在大平鎮沒法混!”
韓直被這家夥一番義正言辭說得目瞪口呆:我這是被人路見不平了嗎?!
他看了看高暖,這位副鎮長並沒有關愛自己的子民的意思,看熱鬧的興致倒不小。
“我說……文明社會,你這個樣子,會不會粗魯了一點?”韓直一番措辭,覺得這樣形容比較委婉。
曹科聽到韓直的話,冷笑一聲,道:“少跟我花言巧語。自打我見著你,就沒覺得你是個好人。像你這種渣渣,我見得太多了。再跟我胡攪蠻纏——看著我的拳頭了嗎?它可沒我這麽好說話!”
韓直看他晃動的拳頭,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實在搞不懂這家夥哪來的自信。
“我跟我女朋友約會,你跑過來跟我呼三喝四,你覺得咱倆誰在胡攪蠻纏?”韓直把主意打在高暖身上,一把將她拉過來,攬著她的肩膀,隻顧著嘴上說的爽,哪管被高暖掐在手上的後腰!
曹科看他自然地將心中的女神拉進懷裏,女神一副小鳥依人的乖巧模樣,這一刻,曹科仿佛聽見心碎的聲音。
遇見這種情況,有的人會知難而退,有的人會迎難而上。曹科就屬於後一種,而且更極端。他看中的女人,要麽隻在他胯-下承歡,要麽就在所有人胯-下承歡。
既然麵前這個難得令他動心的女人已經被別人拔得頭籌,一個二手貨而已,還有什麽好憐憫的?
韓直見曹科笑得陰氣森森,下意識地把高暖護在身後,冷眼看著他質問道:“你想做什麽?”
曹科道:“難得見兩位情投意合,請你們去一旁坐坐,應該不會不賞這個麵子吧?”
“我們跟你不熟,恕不奉陪!”說著,韓直便要帶高暖離開。
曹科隻覺得麵前這個癟三除了皮相不錯之外,就是個一無是處的煞筆。
他冷笑著,轉過身看著周圍三三兩兩圍聚過來的青年,堵住小癟三跟他拉著的英姿勃勃的女朋友的去路,心中酣暢無比。
“你的女朋友又怎樣?別人的女朋友,玩起來才過癮嘛!哈哈哈!”曹科獰笑著走到韓直麵前,狂狷地說道。
曹科如此,他聚集起來的這群流裏流氣的青年,也是如此。
這群人本就對高暖垂涎三尺,隻是擔心提到鐵板才克製不發。現在有曹家大少做領頭羊,又見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豈有不瘋狂的道理?
“雖不是光天化日,但也是朗朗乾坤,我就不信大平鎮沒有王法,你們這群禍害可以隻手遮天!”高暖聽著他們的汙言穢語,劍眉微挑,冷聲說道。
曹科譏笑一聲,伸手去捏高暖的臉,嘴上輕佻地說道:“還朗朗乾坤?在這大平鎮上,我就是王法!”
不等高暖躲閃,韓直就打掉了曹科伸來的手,護著她與曹科針鋒相對:“好大的口氣!”
在曹科眼裏,韓直跟高暖就是砧板上的魚肉,既然這小子想逞英雄,不妨陪他玩玩。玩完了他,再慢慢玩他的女人。
“不服氣是吧?”曹科笑嗬嗬地看著韓直,指著周圍的青年,道:“別說我人多欺負你,這幫弟兄你隨便挑,把他們一個個的全都幹趴下,我曹科以後見著當孫子。”
他見高暖掏電話要報警,嘲諷道:“美女,你就是把派出所所長叫過來,我今天也照樣當著他的麵草了你!”
“……是嗎?”高暖掛斷了電話,冷眼看著曹科,道:“那我倒要看看,你這個王法到底有多大!”
曹科低頭揉了揉褲-襠,哈哈笑著說道:“我這個‘王法’,肯定大得讓你叫媽媽!”
“單挑是不是?”韓直估算著派出所出警的時間,倘若不能堅持到警察趕來,這幫無法無天的二流子恐怕真的什麽都敢做。
韓直雖然心性老成,但畢竟是個才踏入社會的青年,爭強好勝在所難免。在學校時就是校籃球隊的主力,體力不成問題。這段時間跟劉軍生學站樁,雖不明所以,但身體的韌性和耐性都比打球時狀態好得多。
麵對這幫社會青年,要說一個挑十個,他肯定不夠挨的;可要說單挑,沒了高暖這個累贅,他覺得自己不是沒有一拚之力。
“你行不行?”高暖對韓直的強出頭既有感動又有擔憂。
韓直捏了捏她柔弱無骨的小手,笑嗬嗬地回道:“女孩子家家的,不要問男人行不行。”
高暖真想一腳踢開他,都啥時候了,還想著占便宜!
“來啊!”韓直站了出來,不無挑釁地衝曹科說道。
曹科見韓直竟然真敢豁出去,一股子狠勁登時打心底冒出來,給身旁的三角眼使了個眼色,三角眼會意,獰笑著將短袖脫掉,露出一身紋龍畫虎的疙瘩肉。
“小子,哥陪你玩兩道!”三角眼盯著韓直,陰測測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