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有人要倒黴咯
曹仁華做建築有近二十個年頭，自打跟縣裏的城建局副局長潘斌搞上關係，曹仁華就迎來了開掛的人生，一躍成為大平鎮，乃至Z縣建築行業的龍頭。Z縣政府單位的大小工程，基本上都是從他手上出，分給各個包工頭。
一句話，想在Z縣的建築行當混，先拜曹家的碼頭。
曹仁華斂財無數，女人成群，但兒子隻有一個，就是曹科，那真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正是因為曹仁華發跡之後的縱容，才讓曹科無法無天。
他身邊跟著的，都是曹仁華的徒子徒孫。
忙的時候各自領著一幫人幹活，閑下來就圍著曹科這個曹家獨苗。
三角眼名字叫崔放，從小就是偷雞摸狗的主兒，十來歲輟學在大平鎮混日子，逞凶鬥狠，惡名遠揚，跟曹科狼狽為奸，成為大平鎮不太平的主要因素。
別看他個頭不高，但力量不小，反應迅捷，打鬥經驗豐富，尤其是骨子裏藏著的那股狠勁，動輒以命相搏。
曹仁華也正是看上了他這點，才收他做幹兒子。有了崔放相助，曹仁華在黑白兩道如虎添翼。
如果說三角眼是陰狠，曹科就是陰毒。這兩人一拍即合，大有相見恨晚之感。
這些年被曹科禍害的少男少女，不在少數。大多懼於曹家勢力，敢怒不敢言；剩下的被曹仁華拿錢擺平。
曹科作惡多端卻能在Z縣逍遙自在，曹家勢大隻不過占一半的原因，另一半原因在於他眼光活。這一點，可算是曹仁華的親兒子。
別說各大局長、科長的兒孫，就是像胡天一這種有點背景的，他也從不招惹，但凡撞見無不禮讓三分。
曹仁華教子的口頭禪是“民不與官鬥”，曹科也清楚他在Z縣橫行的倚仗。什麽人能招惹，什麽人不能招惹，他心中自有一筆賬。
在曹科看來，這個搶了他心頭好的癟三，就是一個中看不中用的草包。哪想三角眼崔放幾次出手都沒討到便宜，這讓曹科打起精神，覺得有意思多了。
他不時瞧瞧高暖，這姑娘不鹹不淡的看著場中兩人你來我往，好像一點都不擔心她男人被打死打殘。這份冷靜讓曹科很是欣賞：一看就不是凡鳥！
曹科行事雖謹慎，但也不信高暖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子會是什麽大人物。這也在於韓直在村裏忙活了一天，灰頭土臉的模樣在誰看來都是十足的土鱉。能看上這種土鱉的女人，又有多大來頭？
“裝腔作勢！”曹科心中冷笑一聲，隻覺得高暖這女人除了一副皮囊之外，一無是處。
高暖要是知道曹科因為韓直一句“我跟我女朋友約會”，就把她貶成一無是處的庸俗女人，不知該作何感想。
“崔放，你特麽行不行？”曹科見三角眼依舊奈何不得韓直，怒火中燒，大聲質問道。
三角眼心裏有苦說不出，他是夠狠的，但麵前這家夥絲毫不為他的狠勁所動。論塊頭，他比韓直小一號，力量上差一些情有可原，偏偏他引以為傲的靈活性，依舊被對方壓一頭。若非自家街頭打鬥經驗豐富，老臉恐怕早就丟盡了。
“碰到硬茬子了！”三角眼頭也不回地說道。
“硬茬子？！”曹科先是一愣，罵了聲娘，給另一個在旁看熱鬧的寸發青年使了眼色，寸發青年“嘿嘿”笑了笑，從一旁摸了根兩尺長的木棍，悄無聲息地接近場中。
韓直的注意力都在三角眼身上，寸發青年抓準時機一棍子砸過來，韓直想要躲閃也來不及，側了側身子，避開腦袋，用肩膀硬扛。
三角眼跟寸發青年配合默契，寸發青年一擊得手，三角眼得勢不饒人，上前一腳踢在韓直腹部，韓直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寸發青年乘勢再動，韓直就地一滾，雖然吃了點灰，總算是避開這一棍。
“講不講信譽？”高暖大聲喊道：“不是說了單挑嗎？兩個打一個，算什麽男人？”
寸發青年歪著腦袋看著韓直從地上爬起來，他多少還要點臉麵；三角眼就直接的多，衝著高暖道：“等下我們兩個‘打’你，你就知道我們算不算男人了！”
“齷齪！”高暖就算再單純，瞧著三角眼那猥瑣的神色，曹科等人肆無忌憚地比劃談論，她也明白三角眼說這話的意思。
韓直暗暗叫苦，他對上三角眼勝負隻在五五開，再來一個拿棍子的寸發青年，就隻能護著要害了。如果曹科再無賴一點，那他也隻有趴地上捂臉的份了。
曹科見勝負已定，肆無忌憚地走向高暖，伸手去挑她的下巴，羞辱她的話還沒說出口，臉上就挨了結結實實地一巴掌。
“看什麽看？打得你不爽嗎？”打人的瞪了被打的一眼，反手又是一巴掌，“啪”地一聲，那叫一個清脆。
曹科臉上先是一麻，而後是火辣辣的疼。他雙手捂臉，那句標準的國罵還沒有出口，就被高暖抬腳踹開。
動作幹脆利落，如行雲流水一般，沒幾年苦功夫，絕對做不到如此。
三角眼、寸發青年等人，包括韓直都驚呆了。
什麽叫真人不露相？什麽叫巾幗不讓須眉？
曹科蜷縮在地上，感覺腸子都要打結了，用力咳了幾口，差點沒把膽汁咳出來。
這下他總算意識到，高暖表現出來的冷靜不是裝腔作勢，也不是出於對她癟三男朋友的蜜汁自信，而是真有兩把刷子。
“……幹……幹死她！”
曹科推開扶他的人，指著高暖，也不管什麽人多欺負人少，男人欺負女人，他心裏隻有一個念頭——把這個抽他耳光的女人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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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梁山自打熬掉了老所長就沒到所裏值過班，今天晚上閑來無事，鬼使神差地跑所裏溜達一趟，反倒讓手底下的人很不適應。
手底下新來的這位叫袁萌萌的小幹警，白天看有白天的味道，晚上看有晚上看的嫵媚，就是不知道擺弄到床上看，又會有怎樣的風景。
呂梁山心裏想著好事，報警電話響了也沒在意，還是袁萌萌幫著接的。
“所長，高副鎮長打來的報警電話，她在鎮政府後麵的法治廣場被幾個小混混圍困。”袁萌萌掛了電話之後，臉色怪異地對呂梁山說道。
“高副鎮長？！”呂梁山一愣，腦中浮現那位空降到大平鎮比袁萌萌還要有味道的副鎮長的音容相貌，以她的姿色被小混混圍困不算大事，可在鎮政府後頭的法治廣場上被小混混圍困……這還是法治社會嗎？
“立刻召集所有人手，全副武裝，火速趕往現場。要是高副鎮長出現任何差池，連我在內，大家一起滾蛋！”呂梁山從那位副鎮長的容貌中驚醒，想到夏書記的叮囑，立即命令道。
這位空降的高副鎮長，在外界看來是憑著高學曆被特聘的專家，可碩士那麽多，為何單單特聘她呢？
呂梁山的職務和關係很明朗，夏慶鬆當然不會蠢到對他有所隱瞞。高副鎮長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差池，別說他一個派出所所長，就是夏慶鬆，乃至縣裏的幾位，都得打鋪蓋走人。
“這群不長眼的，忘了這大平鎮是誰的地頭了！”呂梁山怒火中燒，衝著開車的輔警罵道：“開特麽快一點！”
“哦哦！”輔警開得並不慢，隻是呂梁山心急如焚。輔警哦了兩聲之後一腳油門，這輛老舊的普桑警車就差沒朝外噴火。
袁萌萌坐在副駕駛，一副寒蟬若驚，心裏合計著高副鎮長到底是啥來頭。
按理說呂梁山跟高副鎮長都是副科級，高副鎮長還是特聘的，她出事呂梁山應該去解圍，但不至於急得跟孫子似的。
在所裏儼然土皇帝一般的呂梁山，何時如此失態過？
“有人要倒黴咯！”袁萌萌抓緊把手，生怕自己被從車裏給甩出去。
有經驗的人聽著這動靜，還以為哪裏出了命案呢，趕緊打電話讓在外頭瞎混的小兔崽子回家避風頭，生怕鎮上借此機會嚴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