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偏見
曹仁華有這種想法，在於他是個狡猾的商人，韓直這次真沒有套路他的意思，因為他清楚，即便曹仁華大方地包攬了陳家溝村民的夥食，也絕不可能一點索求都沒有。即便他真想做好事，還能一直供應？最多是在工人修路的三個月裏，如果他真有心供應陳家溝免費的午餐，韓直倒要考慮該如何拒絕他了。
當韓直提出要曹仁華加派一個管賬會計盯緊賬目時，曹仁華很是意外。他有些措手不及地問道：“韓村長，你就這麽點要求？”
韓直點點頭，道：“其實我們村裏也有在外打工的，他跟我說，像你們這種大的公司，一般都設有專項會計。我也知道，陳家溝這點工程量，可能用不上指派一個會計天天過來盯著，所以我這個要求要是過分了，還希望曹老板您能見諒。”
曹仁華連忙起身握著韓直的手，道：“韓村長您真是太見外了！說實話，這點夥食費在我這兒真不算什麽。您放心，我一定按照您的要求來處理這件事，絕對不會讓您為難。”
說著，曹仁華笑了笑，道：“要從情麵上來說，陳家溝那幫鄉親的一頓午飯，我還是管得起；可要從公事上來說，我要是這麽做了，那等於是給韓村長您，還有陳家溝的村民刨了一個坑。這點小事還讓您搭一個人情，說出來我都覺得自己占了老大的便宜。”
不愧是奸商！韓直不露聲色地想道。
曹仁華能成事，絕不是偶然。城建局的那位惦記著局長位置的副局栽培他，也不是王八看綠豆。小池塘裏出不了蛟龍，但水淺王八多。這王八咬人的精神，可是成功學要點之一。韓直相信，麵前這位成功的商人，一定深諳其理。
隨後，韓直又跟曹仁華說了蓋房子一事，希望他手底下的工程隊能夠幫忙。此外建房子所需要的沙子、水泥、鋼筋等等，也希望從他手底下走貨。
曹仁華一口答應，這對他來說完全是順水人情。
“韓村長，你想要建什麽樣的房子？需不需要我這邊的設計師幫你設計？”曹仁華好人做到底，對陳家溝的建造工程大包大攬。
韓直先謝過曹仁華的好意，隨後道：“我一個朋友是學設計的，我讓她幫著做了圖紙出來，曹老板隻需要按照圖紙施工就行。”
“是嘛！”曹仁華來了興趣，問道：“這圖紙你可帶著？”
韓直掏出手機，道：“我發你郵箱。”
曹仁華將郵箱告訴韓直，然後打開他的電腦，查看這份圖紙。
“韓村長，你這個朋友水平不低啊！”曹仁華看過之後，頻頻點頭。
李慕冰的設計，兼顧到了陳家溝的大環境，在炫技的過程中，還不乏實用性，貼合鄉村風情。
韓直笑道：“我還以為曹老板會說，這是學院派理想化的空中樓閣呢。”
曹仁華搖搖頭，道：“我可不這麽認為。設計師最講究的是創意，學院派設計師，除了有大量的理論做支撐，他們也更加年輕，想象更加天馬行空，這是優勢。一旦他們踏上工地，和這些老油條碰撞之後，會產生無數的火花。你的這位朋友，我很看好！”
曹仁華的這番話，不管是經驗之談，還是他個人見解，都讓韓直眼前一亮。他之前隻當曹仁華是個滿身同臭味的奸商，沒曾想他對建築設計還有如此見解。
偏見啊！
韓直覺得自己對曹仁華存在一定的偏見。
“有機會，我會把她引薦給曹老板——如果曹老板不嫌棄的話。”韓直道。
曹仁華連忙道：“不嫌棄，當然不嫌棄！隻是你的這位朋友，那可不是泛泛之輩，我這小廟未必能入他的法眼啊。”
韓直道：“千裏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如果曹老板真的欣賞她，願意提攜後輩，我想她沒有理由拒絕。當然了，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說服她，但組個局的能耐還是有的，如果曹老板跟她有這個緣分，未嚐不能合作嘛。”
曹仁華笑道：“那咱們就一言為定。你這圖紙我會讓秘書打印出來，各項用料和費用，我會讓會計跟你聯係說明。你那邊沒有問題的話，我這邊隨時可以安排人。”
“合作愉快！”韓直起身，與曹仁華握手作別。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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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直回到陳家溝，陳大文已經把黃貴友的事情處理完。
當然了，若非懾於劉軍生，黃貴友也不可能同意現在就簽字。
對他而言，隻要錢到手，房子誰願意拆誰拆。這麽一個破爛地兒，他壓根就沒有感情可言。
韓直回來之後，見黃貴友還待在辦事處，陳大文勸說他回村幫忙，而他擺出一副待價而沽的姿態，這讓韓直樂得在旁看好戲。
劉軍生將他挑選出來的幫廚名單遞給韓直，沒問題的話他就通知這幾個婦女過來，準備一下明兒個跟他去鎮上買米、買麵。
“這事兒你全權負責就行。”韓直並沒有伸手去接劉軍生的這份名單，“我還得跟那幾個拆遷戶聊一聊，農改房的申請還等著落實，大爺您也是村民代表，就幫我分擔一些。”
劉軍生聞言，嗬嗬笑了笑，道：“好，那這事兒我就看著辦！”
說著，他瞥了一眼見到他下意識避開的黃貴友，沒好氣地嗬斥道：“你杵在這兒作甚？沒瞧見大夥兒都挺忙的？”
“哦。”黃貴友喏喏地應了一聲，沒頭沒腦，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若非劉軍生說完就離開，他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才好。
韓直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卻沒有發表任何意見，而是詢問另一戶在外地的拆遷戶有沒有回來。
陳大文道：“老楊手上有活，人走不開。他媳婦一個婦道人家，擔心路上不安全，就給我手寫了個聲明，簽字畫押——‘聽從村部安排，絕無意見’。給我拍了張照片發了過來，我覺得成，正想著跟你匯報呢。”
說著，陳大文將楊燕青那份聲明找出來，給韓直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