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咋不上天呢
“既然如此，那就這麽辦吧。”韓直讓陳大文把這張照片發給他一份，另外再打印一份存檔。
“我見了曹仁華，他對咱們村蓋房子的事情，很支持。明天吧，他那邊的會計會過來跟我們商討具體的事宜。”韓直將情況簡單地跟陳大說了一下，又讓他將劉軍生，以及劉柱子他們三個候補村民代表叫過來，一起商談此事。
黃貴友在一旁覺得自己多餘，轉悠到外麵，見蘭妮她們一個個忙的不亦說乎，琢磨著上前搭一把手，又擔心被說成別有用心，不由感覺一陣憋屈。
陳大文出來瞧著黃貴友這個樣子，心裏也覺得不是滋味，就拉著他去找劉柱子，順便在路上跟他聊一聊今後的打算。
陳大文說了一路，黃貴友心裏沒有一點想法是不可能的，可他現在這副德行，真要答應陳大文，總覺得麵子上掛不住。
“大文哥，你讓我再考慮考慮吧！”黃貴友回了陳大文一句。
“成！”陳大文也能理解黃貴友的感受，不再多說什麽，隻讓他晚上去他那兒，喝點小酒聊聊閑話。
黃貴友反正也沒地方去，便依著陳大文的話，在村裏頭轉一轉，等陳大文忙活完了，再跟他打聽一下村裏的情況。
陳大文使喚了村裏幾個小子，讓他們分頭去叫劉柱子、宋陽、劉二問，他問清了劉軍生的去向，親自去找。
劉軍生通知了幾個幫廚，正想著去下一家的時候，被陳大文截了回來。
修路和蓋房子，是眼下陳家溝頂重要的兩件事，劉軍生覺得自己不能錯過，跟著陳大文火急火燎地趕回來。至於剩下那幾個幫廚，等他開完會再行通知也不晚。
“聊得咋樣了？”劉軍生、陳大文進來的時候，韓直與劉柱子他們三個聊得興致勃勃，劉軍生問了一句，跟陳大文分別找了個地方坐下，聽他們的發言。
宋陽眼力價活，把位置讓給劉軍生，他挨著陳大文坐下。
韓直跟劉柱子他們聊修路之事，這件事交給劉柱子負責，陳二黑依舊給他打下手；至於宋陽和劉二問，除了去別的村收雞蛋，還兼顧收一些生豬、雞鴨，補充到陳家溝的消耗中。
交代完了這兩件事，便進入正題。
韓直在聊農改房的時候，就劉軍生的房子計算過，拆遷補貼，加上農改房的補貼，差不多有六萬多塊。在農村蓋三間平房，七萬打底。
韓直這次讓李慕冰設計的圖紙，是兩層小樓，獨家獨院。既有大城市流行別墅的精致奢華，也適用於農村的樸實和便利。
尤其在排汙的設計上，更體現了李慕冰的設計水平。曹仁華作為大平鎮，乃至Z縣首屈一指的建築商，要說沒有兩把刷子，那絕對不可能。他能夠看得上這張設計圖，除了給韓直一份麵子之外，李慕冰在排汙上的處理，也是讓他眼前一亮的關鍵。
相比較農村蓋房子，動輒三米五、四米的層高，李慕冰的這張圖紙，層高隻有三米。一樓一間客廳、一間臥室和一個衛生間；二樓兩個臥室一個衛生間，外加一個大陽台。
考慮到防曬和美觀，二樓頂上還有半層隔熱層，層高一米五，屋脊兩米，收拾一下可做儲藏室。
至於廚房和餐廳則設計在院子裏，另一側可養些花草。
當然了，這是李慕冰的設計初衷，在實際操作中，能種兩顆桃樹就算不錯，更大的可能性會被用來種些青菜。
單獨建造這樣的一棟房子，花費至少得在十一二萬。即便有曹仁華相助，鋼筋、水泥的損耗會少一點，但沒有十萬塊錢，也休想蓋成一棟房子。
鎮上的補貼加上拆遷費，一分不用全都用作建房，每家也有三萬多塊的缺口。十五家，就有五十萬的缺口。
這個數字一報出來，別說劉軍生、陳大文，就是宋陽、劉柱子這些小夥子也倒抽了一口氣。
陳大文是村裏的會計，村部有多少錢他心裏最清楚，要說過個年把二年，村部未必不能拿出五十萬，補助到蓋房子上。可現在，這五十萬就是一筆巨款，除非動用養桃的那筆專款，否則以村部目前的經濟狀況，根本填不上這個窟窿。
“村長，要不先蓋一層？”陳大文給出了個主意。
宋陽擺擺手，道：“拉倒吧陳叔，蓋一層就一個臥室，難不成還要在客廳裏睡兩年啊？”
“那你說咋整？”陳大文瞪了他一眼，反問道。
宋陽嘿地一笑，道：“圖紙上不是畫著嘛，院子裏不還有兩間屋子。咱們鄉下人吃飯，哪有這麽多講究？在院子裏支個灶，照樣是一頓飯！”
劉柱子也同意宋陽的這個辦法，現在村部提供午飯，早飯和晚飯隨便對付兩口就行，廚房和餐廳那兩間屋子，甚至是院子，都可以先放一放，啥時候有錢，各家自己都蓋起來了。
韓直見全票通過，也放下心來，道：“成，那就先這樣。具體的情況，咱們等明天曹老板的人過來，談了之後再定。當務之急，是把各家各戶書麵協議拿到手，不然的話實行的過程中，再生意外，咱們解決起來就被動了。”
說著，韓直將他打印好的合同拿出來，分發到陳大文等人手上，道：“大爺跟楊燕青的，咱們當場就可以確定。剩下的十三份，咱們分頭行動，今晚讓各家簽了字，明天別管是鎮上的人過來，還是曹老板的人過來，咱們也無後顧之憂。諸位以為呢？”
“就這麽辦！”劉軍生粗略看了一下手上的合同，跟韓直要了支筆，簽上了他自己的名字，又按上指紋。
楊燕青的那一份，則由陳大文代簽。
劉軍生和劉柱子、韓直三個，手上都有不同的工作等著處理，陳大文跟韓直立了軍令狀，帶著宋陽、劉二問兩個小夥子，走門串巷，不消一個鍾頭，就把剩下的十三份農改房合同給簽訂。另外牽扯的豬圈、廁所，也一並補充在內。
至於修路所占的田地、青苗，則由鎮上的人過來統計，核實情況統一安排。
拿到這十五分合同，韓直心底總算安定下來。他草擬的這一份豬圈整改，也交給陳大文，讓他帶回去連夜看看，如果有更好的意見，明兒個一早跟他碰一碰。
劉軍生和韓直一個比一個忙，在桃園忙完的秦開回來之後就變成了廚子，準備晚飯、燒洗澡水這些活計，全都由他包攬。
中午韓直給村民開大會的時候，秦開旁聽了幾分鍾，架不住肚子不爭氣，早早跑了回來。等晚上再見著韓直，聽他跟自己抱怨蓋房子一事，秦開冷冷哼哼了一聲，給了他一個白眼，和一盆醃鹹菜。
“中午吃剩下的饅頭，對付兩口吧！”秦開沒好氣地說道。
韓直叼著饅頭，咬了一口墊巴肚子，兩眼滴溜溜在他身後掃來掃去：“我急著中午還剩了點五花肉，你不會一個人全吃了吧？”
秦開一拍肚子，道：“塞牙縫都不夠，你還指望我給你留著啊？”
韓直終於在秦開身後瞧見那盤五花肉，喜滋滋地端出來，道：“我才不信你是吃獨食的人！”
劉軍生看在眼裏，輕笑一聲，先夾了一塊放進嘴巴裏，對二順的手藝讚不絕口。
“我說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你們村部現在發展的是不錯，可你又是修路又是蓋房子，是不是操之過急了？”秦開擔心韓直步子跨得太大，容易扯到蛋。
一個不慎前功盡棄，不說他個人的榮辱，陳家溝這幫父老鄉親該怎麽辦？
韓直苦笑一聲，道：“事兒趕事兒，撞上了我能怎麽辦？村裏的路是什麽情況你又不是不清楚，加寬路麵這是必須的，咱又不能填河鋪路，拆房子勢在必行。可房子拆了之後，不蓋新房子鄉親們住哪？現在天氣不錯，將就一下尚可，再有幾天入冬，村裏上了年紀的那麽多，你讓他們怎麽熬？”
秦開也知道這一環扣一環，最關鍵的還在於陳家溝的條件太惡劣，但他就是覺得韓直把所有的事情過於理想化。
“你蓋平房也行啊，村裏負擔得起，蓋啥別墅？”秦開真想把韓直的腦袋撬開看看，是不是哪一節堵上了，他才天真至此。
劉軍生在旁笑了笑，道：“我們剛開了個研究了一下，不行就先蓋小樓。院子和廚房什麽的，村裏人沒那麽多講究，錢不夠就先不蓋。以後日子好過了，先誰折騰再去折騰。”
“……我言盡於此！”秦開嘴巴張了張，恨不得給韓直兩捶子。
你都商量出對策了，還跟我這兒抱怨，腦袋過大水了？！
“秦哥！”韓直連忙追上去，顧不得咽下嘴裏的饅頭，道：“我不是跟你說個笑嘛。咱們開始說正事，保證不跟你鬧。”
秦開也不是真的跟韓直生氣，朝床上一趟，懶得多看他一眼：“有屁放！”
韓直笑嗬嗬地賠著笑臉，道：“我今天不是去鎮上見那個姓曹的建築商嘛，我把學姐的設計圖給他看了之後，他非常欣賞，有意跟學姐合作。你看……你能不能給攢個局？”
“我給攢個局？！”秦開一下子坐起身子，瞪著韓直，道：“你讓我把李慕冰給整這兒來？你當我是竄天猴啊？你自個兒咋不上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