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漫天要價
高暖走後，韓直一個人呆在辦公室，一直到天色灰蒙。
趙清平走進來，見韓直一個人發呆，輕咳了一聲，待韓直回過神，他才笑道：“春花說你在這兒辦公，算不算是幫你打掩護？”
韓直訕笑了下，道：“剛想了些事情——趙老板這是來督促我抓緊時間給你蓋房子嗎？”
“我大小也被你叫一聲‘老板’，催賬似的讓你蓋房子，不是太跌身份了嗎？”趙清平打了個哈哈，自己尋了個地方坐下，隨口問道：“想家了？”
韓直自嘲一笑，道：“來這兒快一個月了。以往上學的時候，沒心沒肺，現在踏上工作崗位了，反而變得多愁善感。”
趙清平與韓直開導幾句，又覺得自己肚裏沒點墨水，說出來的話俗不可耐，便要拉著韓直去外頭溜達溜達。
韓直一時間想不到解決問題的法子，在屋子裏悶坐還不如出去走走，興許靈光乍現也說不準。
“原本暮氣沉沉的村子，因為你的到來，煥然一新，這就是能耐啊！”趙清平感歎一句，又說起他年輕的時候，不好好讀書，荒廢太多，現在能混成這樣，也算是祖上積德。
“我當初一見到你，就覺得你小子跟鎮上的那些青年不同。果不其然，還真讓我押對了寶！”趙清平喜上眉梢，呼吸著雨後的泥土氣息，露出一種久違的舒心。
日垂西山，紅霞滿天。
目光所及之處，有炊煙幾縷，綠樹與紅霞相接，似在天外。近前雞犬之聲不絕，黃發垂髫各有所樂，倒真是一派欣欣向榮。
劉軍生帶著村裏的幾個婆娘把做飯的家夥事兒收拾好，案板上有多少油鹽醬醋，地鍋旁有多少幹柴，中午一頓飯消耗多少，有哪些考慮不周到的地方，他不時說上兩句，不時寫寫畫畫，那幾個婆娘也勤快得很，在劉軍生的安排下，一切進行的緊張有序。
辦事處外頭，春花、春妮等人熟練地碼放快遞；宋陽和劉二問帶著幾個小夥子，有條不紊地搬送雞蛋和豬肉；趙清平帶來的夥計高平，在趕驢車的張大海的幫助下，朝村頭的貨車上運送快遞……
不遠處，秦開、鄧家爺仨，帶著村裏的男女老少，沿著田埂，帶月荷鋤歸。
生機盎然，朝氣蓬勃！
倘若沒有被鎮上駁回農改房的申請，這一切將會更加完美。
“真是個養老的好地方啊！”趙清平看著遠方，伸了個懶腰，心馳神往地說道。
韓直隨口道：“你要是想來這兒養老，大可以多投資一些。”
趙清平來了興致，道：“我聽村裏老少說起，你在外頭找設計師搞了圖紙，要蓋兩層小別墅，當做回遷房補償給村裏，要不要多蓋幾套？賣一套給我，我再幫你聯絡幾個客戶？”
韓直眼睛一亮，暗怪怎麽就沒有想到這一點呢！
這十五棟房子蓋成之後，村裏肯定會有人心動，後續的拆除工作，就會順利很多。哪怕蓋得房子多了，也不愁日後沒人居住。
眼下這些多出來的房子，大可以對外銷售。像趙清平、曹仁華這些潛在客戶，都可以挖掘一下。
這十五個拆遷戶所需的建房費用，村部是背定了。債多不壓身，大不了拿房子抵押貸款嘛！
韓直在辦事處裏惆悵的時候，已經跟武蓮聯係過，詢問一下近來網店的銷售情況。總得來說，形勢一片大好。
目前效益最好的，還是雞蛋。
每天一萬多個雞蛋的銷售量，純利潤超過三千。
土雞和豬肉的銷量，整體呈上升趨勢。除了回頭客之外，時不時搞一些促銷，夾帶著鴨蛋、鵝蛋，利潤能和雞蛋相持平。
武蓮也預測了一下今後的銷售狀況，不出一月，土雞的銷售額就會跟雞蛋持平；豬肉的利潤要想跟雞蛋持平，起碼得兩個月。
網上的銷售情況是這樣，實際上村部花費在豬肉銷售上的成本是很大的。畢竟豬肉的保質期有限，之前積壓的豬肉，全都進了村民的肚皮，這筆賬則由村部承擔，實惠則落在村民頭上。
武蓮也說過，一旦豬肉的市場打開，銷售額勢必如火箭一般上升，其中利潤不言而喻。這一點韓直堅信不疑。
武蓮給韓直的分賬和給村部的分賬是分開的，粗略的數字是韓直分三萬六千，村部分四千多。
按照韓直的判斷，兩個多月之後，村部接管他手上的股份，每天分到的利潤能在五千以上。這兩個月內，他大概能得到十八萬的利潤；村部在豬肉上的利潤，大概在六到九萬。
除此之外，村部還有收雞蛋、土雞、生豬、快遞提成等資金來源，這些費用基本上足夠村部的日常開支。
等十五套房子建成，村部能夠把五十萬的缺口填補四十萬左右。
當然，這是計劃之內。倘若發生變數，補救就成了難題。
這也是韓直惆悵之處。也是高暖帶來壞消息的同時，給他敲響的警鍾，讓他不得不未謀勝先謀敗。
趙清平一言驚醒夢中人，讓韓直覺得這時候不管去跟楚建成，還是曹仁華談合作，都底氣十足。
“趙老板，咱們熟歸熟，但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陳家溝的地皮現在不值錢，一年兩年之後，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無人問津。當然了，我也不會獅子大開口，你要是真有心在此置業，我給你一個痛快價，十五萬一套房，你看成與不成？”韓直雲淡風輕地說著，實際上心底一點譜都沒有。
十五萬一套，說起來未嚐沒有漫天要價的意思。但真要按照農村建房的開銷，韓直提供的這套說是兩層，實則兩層半的實用性小別墅，加上地皮，開價十五萬還真不算貴。
隻不過在陳家溝這麽一個聲名不顯的地方，地皮的價錢，就連韓直也得厚著臉皮才能說得出口。
趙清平在韓直意料之中，搖了搖頭，道：“十五萬的價錢有些高了。咱們這兒蓋個大三間，連工帶料怎麽也花不完八萬塊錢。你那小別墅我也聽說了，挺精巧的，怎麽也趕不上咱當地兩層樓的花費。加上節省的損耗和人工，一套房的成本，最多十萬塊錢。我給你加一萬地皮錢，再給你介紹兩個客戶，怎麽樣？姓趙的比你實在得多吧？”
“先交三成定金，見了房子交尾款。”韓直開了條件之後，又補充道：“十一萬的價格隻能給你，你介紹來的朋友，給麵子讓兩萬，十三萬不能再少了。”
“十二萬！”
“……成交！”韓直一咬牙，心裏樂開了花。
趙清平事後老覺得自己被韓直套路了，但他又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麽進坑的。
趙清平一走，韓直就給曹仁華回話，讓他安排材料和工人，最好能趕在修路之前把材料轉進村裏，這樣修路和蓋房子兩不耽誤。
“放心吧韓村長，修路之前我們得先把橋修了，這個時間差，足夠我們運送材料。”曹仁華笑道。
韓直聞言，大大鬆了口氣，道：“如此一來，可便宜我不少時間。對了曹老板，明天有沒有安排？”
曹仁華聽韓直的口氣，輕笑一聲，道：“韓村長這是要請客啊。”
韓直大笑一聲，道：“曹老板你幫了我這麽一個大忙，我當然得請你吃一頓大餐。怎麽樣，明天賞不賞這個臉啊？”
“韓村長誠邀，我老曹豈敢端著個臉？明天上午，我安排工人，沙子、水泥、鋼筋之類的，會先送過去。中午的時候，我去你們村，咱們好好喝一杯！你別說，劉大叔的手藝，我是真饞啊！”曹仁華很會拿捏姿態，跟韓直說定，便掛斷了電話，琢磨著韓直這一次主動邀請，打的算盤到底是什麽。
“這個小滑頭，這是要套路我啊！”曹仁華輕笑一聲，以他的閱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琢磨太多，有失-身份。
韓直要是知道曹仁華這麽想他，肯定會仰對蒼天大呼冤枉。
“大爺，明天得辛苦你了。”韓直放下電話，對一旁的劉軍生很是慚愧地說道。
農改房的事情，韓直並沒有對劉軍生和陳大文隱瞞，這也不是能隱瞞得住的事。五十多萬的口子，他就是有能力填也不能不聲不響地填了，真要這麽做了，好事也得變成壞事。
劉軍生和陳大文聽完這個消息之後，頓時涼了半截，等韓直把他的解決之法說出來之後，這兩個歲數加在一起一百多歲的男人才算冷靜下來。
在劉軍生看來，再忙能趕得上今天中午？
幾百口人的午飯，架鍋搭灶，買米買麵，柴火在泥水裏堆著，落腳的地兒都沒有，雖然搞得他一陣手忙腳亂，最終還不是準時準點開飯？明天不過多幾道小炒，無風無雨，對駕輕就熟的他來說，小意思！
倒是韓直，這一下午頂著壓力想對策，明天還要跟曹仁華那個老狐狸鬥智鬥勇，那才叫真辛苦。
“姓曹的真能答應投資嗎？”陳大文怎麽也想不通，姓曹的怎麽就會來陳家溝投資房地產？
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他一個土生土長的陳家溝人住著都嫌糟心，外麵的人會稀罕？
曹仁華是個狡猾的狐狸，行事也謹慎，韓直當然不敢把寶全壓在他一人身上。
陳大文有疑問，韓直能理解，他盯著手機上的聯係人，頭也沒抬地回道：“這得看這個人，明天能不能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