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欺人太甚
楚建成與那位姓韓的村長接觸之後,一直念念不忘,想著找什麽理由跟他進行第二次接觸。
曹仁華的到訪,盡管隻是有意無意提及與陳家溝的合作,但楚建成清楚,姓曹的狐狸醉翁之意不在酒,要搶在曹仁華前頭,他就得主動。
陳家溝的發展,他一直有讓人留意,韓直大刀闊斧的改革,不管是心智還是魄力,都很對楚建成的胃口。佳鑫木業想有新的發展,就得要這股幹勁。
楚建成還沒有找到拉下臉麵的借口,韓直的電話就進來了,這讓他很高興。
“去你們村?”楚建成與韓直寒暄兩句,韓直切入主題,邀請楚建成赴宴,楚建成稍一猶豫,欣然應允:“正好我也想去你們村看看。”
韓直放下電話,對劉軍生和陳大文道:“成了!”
陳大文還是不能理解,但韓直讓他回去休息,陳大文盡管一知半解,還是聽命行事。
陳巧蓮見陳大文心不在焉,問了一句,陳大文把自家姑娘拉到跟前,將心中困惑說了出來,然後問道:“姑娘,你腦瓜子活絡,你跟爹說說,村長這葫蘆裏到底賣的是啥藥?咱這一畝三分地,真能讓他兩句話說成那些大老板眼裏的香餑餑?”
陳巧蓮略一思忖,笑道:“爸,村長有他的想法,你隻要依著他說的做就行,至於其他的,你就不要跟著費心了。”
“嘿,你這臭丫頭,教你老子怎麽做人了還!”
陳巧蓮不理會陳大文的絮絮叨叨,走向她的房間,嘴上道:“我明早還有課,等下還要背單詞,你就不要拿這些村長已經安排好的事情打擾我了。”
“我就是想不明白啊……”陳大文撓了撓後腦勺,越發覺得自己這個腦子不夠用,但也慶幸閨女不隨他,不然一個又醜又笨的傻姑娘可怎麽嫁人喲!
陳大文也不知自己怎麽就動了“姑娘嫁人”的念頭,他想到白日間那個姓曹的小子,又考慮了一下新來的村長,覺得找女婿就應該找那位新來的村長。
“村長還是算了,不管是那位姓武的姑娘,還是姓高的女鎮長,都不是巧蓮能應付的,俺家姑娘可不能受這個委屈!”陳大文想了想韓直的情況,覺得也非良人。
相比較陳大文一夜輾轉反側,劉軍生就沉穩得多,哪怕是跟韓直同處一個屋簷,也沒有冒失地找韓直問個究竟。
第二天起床,尋思著鎮上的人今天會來測量房子,便把細軟收拾一下,等韓直起床,再跟他商量商量,去別家尋個住處,還是在辦事處裏對付著。
劉軍生房子不大,可卻住著三個大老爺們,韓直、秦開,這兩人的安頓在劉軍生看來也是頭等大事。
不然他一個糟老頭子,隨便搭個草棚就能對付,哪裏用得著叨擾別家?
韓直昨天忙著想對策,晚上又推演與曹仁華、楚建成相商的計劃,把拆遷安置的問題忘到腦後,劉軍生詢問,他才意識到自己忽略的問題在哪。
“大爺,你在村裏威望很高,各家各戶也都熟悉,幫忙聯絡著住處。曹老板那邊,我覺得應該能拖延幾天。他們先修橋後修路,房子也不可能測量完了就拆。午飯之後,手頭的活放給那幾個幫手去做,趁著這幾天的工夫,把這件事落實一下。”韓直想了想,覺得這件事還得劉軍生操辦最穩妥。
“成!”劉軍生滿口應下。
做飯對村裏的婆娘來說根本就不是個事兒,出大力的糙漢子們隻求一口熱乎乎的湯飯,填飽肚子就行,要是有滋有味,那就等於過個小年。
劉軍生今天上午的主要任務,是把韓直招待曹仁華和楚建成的這一餐做好,至於村裏的夥食,交由那幾個婦女來做即可。
“差啥?交代清楚,我跟大海去鎮上一並買回來!”劉軍生叫上張大海,趕著驢車去鎮上采買些食材。
米麵他可以一次性多買幾袋,瓜果蔬菜,還是新鮮的好。至於調料,多準備一些總比缺鹽少油來得強。
劉軍生和張大海趕著驢車來到村頭,就見大車小輛的沙石傾瀉在村頭,不要錢似地鋪灑在泥漿中。原本毛驢進去都打滑的泥坑、水坑,墊上沙石之後,比沒下雨之前走得還要順暢。
“這要是鋪到村裏頭,得用掉多少沙子、石子啊?”劉軍生坐在驢車上,一點都不覺得顛簸,恨不得下來走兩步,感受一下沙石路的平坦。
張大海趕著驢車,隻知道傻樂,洋氣的鞭子輕輕落在毛驢身上,昨日還在此處滾成泥驢的小毛驢,矯健歡快地奔向前。
經過大王莊的時候,劉軍生瞧著小轎車從身旁駛過,不無得意地對張大海說道:“趕明兒,咱們村裏也能跑小轎車了!”
張大海問道:“那到時候,還要俺的驢車幫你拉糧食嗎?”
劉軍生“嗬嗬”笑了笑,道:“那小轎車又不是咱們的,能幫咱拉糧食啊?村裏不還得指望你這頭小毛驢。”
張大海笑道:“俺不管小轎車是誰的,隻要俺的驢車能派上用場就行!”
小轎車停在了陳家溝村頭,曹仁華和沈聰下了車,瞧見手底下的工人動作挺快,很是高興,對沈聰說道:“瞧見沒有,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為什麽當老板的是我?就因為我時刻準備解決你們遇到的難題,所以我才是老板。如果我什麽難題都不能解決,你們這幫壞家夥,憑什麽死心塌地的跟著我幹?”
沈聰訕笑了下,竟然不知該如何恭維這位得意洋洋的老板。
“今天,鎮上會有不少領導來陳家溝指導工作。要是被他們看到,陳家溝的道路連人都進不去,你覺得他們會如何看待我們?所以,大家夥必須要在鎮上的領導抵達之前,鋪一條沙石路出來,讓領導們暢通無阻。”
曹仁華換了口氣,繼續道:“當然了,咱們這麽做,也並不是在領導們麵前做做樣子,這也是為我們接下來的工程進度打基礎嘛。道路不通,咱們怎麽把材料運進去?手抬肩扛那不得幹到猴年馬月!”
“靈活,創新,記住這兩點,以後你們會受用無窮的!”曹仁華每次給手底下這幫工人訓話的時候,都覺得揚眉吐氣。
這跟他自己水平有限不無關係,尤其把新學的東西運用在講話轟,他就講得更起勁。
曹仁華全程指揮,用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將五車沙子、十三車石子,在一台推土車和一台壓路機的協同工作下,用了兩個多小時,就把這條同往陳家溝的主幹道修通。
這與曹仁華承諾的道路相差甚遠,但大小車輛進村已經不成問題。
摧毀的青苗、落入河道的沙石,對曹仁華來說一點都不重要。青苗鎮上會作出補償,河道本就是臭的,要不是那位村長執意不許填河,他早就拉幾十車土把這些臭水溝給填了,犯得著專門從外地高價聘請橋梁專家嗎?
高暖給胡天一等人開完會之後,已經九點多,一行人趕到陳家溝的時候,已經十點半,眼瞅著麵前雖不寬敞,但也平坦的道路,高暖不由對這位姓曹的包工頭高看一眼。
曹仁華很謙遜,跟他發號施令時判若兩人。陪同高暖進村,曹仁華也將他的一些想法說了出來,深入淺出,讓高暖聽得頻頻點頭。
“修路架橋,您是專家,就按照您的想法來操辦,我等著看結果,希望曹老板能夠給我意外的驚喜。”到了陳家溝辦事處門前,高暖瞧見聞訊而來的韓直,笑嗬嗬地對曹仁華說道。
曹仁華被高暖禮待有加,一時間激動無比,信誓旦旦地承諾,一定不會讓高副鎮長失望。
韓直上前跟曹仁華打了個招呼,又對高暖道:“高副鎮長,你帶來的這些人,就是來測量被拆房屋的麵積的吧?”
高暖點點頭,將手底下的這幫人介紹給韓直,又讓韓直安排人帶領他們去測量。先量房屋,一家家核算清楚之後,再去測量豬圈、土地等等。
這件差事,自然就落在陳大文的頭上。
曹仁華瞅著空隙,把今天需要陳家溝籌備夥食的人數報給韓直,免得這幫忙活一上午的工人沒飯吃。
“別的不敢保證,飯一定管飽!”韓直笑道。
“會計那邊我打過招呼了,你給劉老爺子說一聲,讓他隨意施展就成。”曹仁華拍拍韓直的肩膀,這一星半點的,他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韓直記下,但還是按照原本製定的方案操作,絕不在夥食上占他一點便宜,免得將來落人口實。
被拆除的十六家,有的是平房,有的是瓦房,在胡天一的帶領下,測量人員記錄的清清楚楚。
很快,房屋、豬圈、廁所,一律測量完畢。趕著飯點,韓直便邀請這幫負責測量的會計用過午飯之後,再去地頭測量各家被侵占的土地。
相比較房屋的測量,各家被占的土地和土地上的青苗,工作量就小得多了。
高暖也沒有跟韓直客氣,帶著手底下一幫財會入席,把原本準備宴請楚建成和曹仁華的飯菜,吃得碗清碟清。
曹仁華陪同高暖、胡天一等人一起用飯,對劉軍生的手藝讚不絕口,和韓直、胡天一推杯換盞,那叫一個盡興。
趕著楚建成乘興而至,見此情景差點沒拂袖而去。
“欺人太甚!”他楚建成是什麽人物?
縣長都拿他當財神爺供著,到小小的陳家溝赴宴,與曹仁華之流為伍還要吃他剩下的?!是可忍孰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