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穆競平
曹仁華在接到夏慶鬆的電話後,就料到韓直會給他打電話,所以看到韓直的電話進來,他稍作拿捏,便按下接聽鍵,笑嗬嗬地問道:“韓村長,這麽早打給我,有啥指教啊?”
“哪敢指教?”韓直笑道:“有事勞煩曹老板。”
曹仁華笑容滿麵:“勞煩就見外了。說吧,韓村長你的事,那跟我姓曹的自家事一樣。”
韓直聽著曹仁華說話的口氣,就知道鎮上的消息傳到他耳朵中了:“我在村頭放點貨,需要一間大一點的活動板房。曹老板你看等下朝村裏送材料的時候,能不能順便幫我拉過來,我讓人在村頭候著。”
曹仁華爽快道:“小事。你要多大的?等下我親自給你拉過去!”
韓直心中早有尺寸,報給曹仁華之後,道:“我讓劉爺給準備兩道拿手好菜,至於酒,今天就免了,喝酒誤事。”
“敢情好啊!”韓直此話正對曹仁華胃口,曹仁華給了韓直一個大致的時間,不至於讓韓直過早安排人候著,隨後掛斷了電話,哼著小曲出門安排,等沈聰過來,叫上他一起去陳家溝。
相比較曹仁華的春風得意,楚建成的處境就有些尷尬。
夏慶鬆的電話,對他來說等於是從頭到腳澆了一桶涼水。掛斷電話之後,他罵娘的心都有。
一夜輾轉反側,楚建成頭一次覺得握在自己手上的財富是這麽的不堪一擊。哪怕是“官商勾結”,也是官在前,商在後。
說你是座上賓,你才是座上賓;說你是階下囚,你就是階下囚。錢袋子沒有錢袋子的覺悟,淪為階下囚那是遲早的事兒。
楚建成自嘲一笑,心道:早有這覺悟,也不至於犯這麽低級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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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競平是一個愛情至上的女人,她和那個負心漢在一起五年,從二人初見時起,她就抱定了此生非他不嫁的信念。可她從未想過這個男人會劈腿,等證實之後,她果斷地離開了那個男人。
對穆競平來說,這個世界都可以不完美,但愛情必須完美,任何的瑕疵都不容許出現。劈腿這種事情,在她這兒就是斬立決。
她說想換個環境,高暖就把她介紹到了陳家溝當會計。
穆競平對高暖工作的地方很感興趣,知道陳家溝是高暖所在的鎮轄內的村子,她也沒什麽意見。
再艱苦的條件,也比不上她內心的傷疤。
高暖開車把她從縣裏送到陳家溝,一路上風光無限,天寬地闊,倒是讓穆競平內心平複不少。
在她看來,這兒的條件也沒有高暖說的那麽差。
“村裏頭正在修路,還有幾家在蓋房子,空氣質量肯定沒有田間好。”車子駛入陳家溝,來來往往的運輸車,掀起濃煙飛塵,路兩旁的小河本就汙濁不堪,此時浮上一層灰塵,更是難以直視。
“路拓寬了不少,我頭一次來考察的時候,車都進不來。前兩天下雨,來回走一趟,回到家裏我洗了兩個小時的澡,還覺得渾身上下都是泥沙汙水。”高暖略帶誇張地說道。
穆競平嘴角微微扯了扯,扯出一抹笑意,佯怒道:“那你還把我安排到這兒?存的什麽心思?”
高暖道:“我存什麽心思,你還猜不出來?”
穆競平把目光轉向窗外,見那一株株沒能掛果的桃樹,沒緣由想到了自己沒結果的愛情,神色一黯,興致缺缺。
高暖見她不搭話,腦袋一縮,專心駕車。
“陳家溝也沒你說的那麽貧困啊。”穆競平見一輛輛運沙車、運磚車在前頭排著隊等著卸貨,將目光重新落在高暖那精致的麵龐上,眉眼帶笑地問道。
高暖心中也滿是好奇。
沙石鋼筋,這些修橋鋪路的時候都會用到,多備一些在情在理,可是磚拉進來這麽多,得是要蓋多少房子?
“姓韓的到底要鬧哪樣?”高暖隱隱覺得自己好像接近真相,又吃不準那家夥的性子,一時有些猶疑。
“見了麵就清楚了。”高暖決定不花費心思去猜,下了車去問清楚就是。
陳大文從辦事處裏出來,迎麵遇著高暖,連忙問好。他又看了看高暖身旁那神色冷淡的姑娘,估摸著二十五六上下,模樣挺周正,穿著休閑,比高暖還要高一些,得有一米七五的樣子,陳大文跟她站對麵都感覺壓力重重,心裏琢磨這姑娘的來曆的同時,還暗自嘀咕:城裏這些俊俏的小姑娘,性子都這麽冷淡嗎?
“得讓巧蓮也收收性子,不然到外頭讀書,人家一眼就瞧出她沒見過大世麵。”陳大文跟高暖、穆競平分開,想到了陳巧蓮跟這些城裏姑娘的不同,欲試著勸她做出一些改變。
高暖才掛斷了跟武蓮的通話,就見到高暖帶著穆競平招呼也不打一聲地走進來,連忙起身道:“熱烈歡迎高副鎮長來陳家溝視察工作!”
“少說這些沒用的!”高暖就不待見他這油腔滑調下麵藏著的市儈嘴臉,把穆競平推出來,道:“這位姐姐就是我幫你們陳家溝請來的會計——穆競平!她除了是我發小之外,還是財會專業的高材生,畢業之後自學了法律,雖然前一份工作是律師,但專業底子厚實,應付你們陳家溝的財會,應該綽綽有餘。”
穆競平淡淡地朝著韓直點點頭,算是兩人見過麵了。
韓直對這位從事律師工作的財會高材生生生擠出一絲笑意,心道:這還真是一位活祖宗!
他一直以為高暖給他找的是個男的,結果來了個像是欠她錢的冰山美女,這特麽原本分配好的住宿條件,又得重新折騰一番。
“穆……姐姐,幸會幸會!”韓直厚著臉皮隨高暖叫了穆競平一聲“穆姐姐”,那副嘴臉落在高暖眼裏,越發市儈。
穆競平現在看男人,不論胖瘦高矮,都是一副花心蘿卜的模樣,對韓直自然提不起什麽好感。
麵對他伸過來的手,淡淡乜了一眼,隻是“嗯”了一聲,就算見禮了。韓直“嗬嗬”一笑,連高暖看著都覺得尷尬。
“穆姐姐既然肯來我們陳家溝發展,這是我們村的榮幸,也充分說明了鎮領導對我們村的關心和愛護。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說廢話,工作上的安排,會由我們村的老會計跟你溝通;村子裏的情況,如果高副鎮長沒有跟你介紹清楚,我就簡單地跟你做個說明。穆姐姐,請問你還有什麽問題嗎?”韓直問道。
穆競平看向他,道:“以後叫我‘穆會計’。”
“沒問題!”韓直立馬改口:“穆會計的食宿是跟高副鎮長,還是由我們村安排?”
穆競平道:“我的行李在你們高副鎮長的車上。”
“明白!”韓直打了個響指,將收拾了一早晨,自家行李還沒有搬進去的臥室讓出來:“這是我一大早起來收拾的房間,後麵是休息區域,前麵是辦公區域。因為不知道穆會計是女生,所以……不過你放心,我會想辦法在中間扯一道簾子,把生活和工作分開。這個條件是艱苦了一點,但農村天地廣闊,相信以穆會計的學識、人品,一定會大有作為!”
穆競平給了韓直一個眼神,讓他慢慢體會。韓直體會出來的意思是:你這一套,是姐姐玩剩下的!
“用不著麻煩,我這個人沒那麽多隱私的。”穆競平淡淡地說道。
韓直訕訕地說道:“還……還是要避嫌的。”
高暖見穆競平並沒有搭理韓直的意思,聳了聳肩,坐下之後敲了敲桌子,問道:“你的資金問題是怎麽解決的?”
“……山人自有妙計!”韓直故弄玄虛,話鋒一轉,道:“你能不能給我透個底?”
高暖明知故問:“透什麽底?”
韓直看了看一旁仿佛對什麽都不在乎穆競平,湊到高暖麵前壓低聲音,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高暖推了回去,還懟了他一句“我跟穆姐姐之間沒有秘密”。
“你跟她沒有秘密,我跟她還沒熟到那程度!”韓直腹誹一句,見穆競平朝他看來,故意咳嗽一聲,掩飾自身的尷尬,然後說道:“你把我昨天跟你說的事情,捅到夏慶鬆麵前,這是要跟他攤牌?還是像他對待胡天一那樣,把我當成隨時準備丟棄的棋子?”
“有區別嗎?”高暖朝著韓直眨了眨眼睛,一臉純真地反問道。
“啥……啥意思?!”韓直有些發懵,這女人坑起人來,真是眼皮都不眨一下。
高暖“嗬嗬”一笑,笑得韓直一陣毛骨悚然。
“我去幫穆姐姐把行李拿過來。韓村長,陳家溝有多少家底,你就跟穆姐姐抖一抖吧。”高暖一邊朝外走,一邊說道。
韓直看著穆競平麵無表情的坐在他麵前,怎麽都覺得自己這是在交代後事。
“我簡單說一下,具體的情況等陳會計過來,由他跟你做詳細的介紹。”韓直心情沉重,將早已準備好的資料遞給穆競平,暗歎了口氣,強打精神,道:“還是你自己看吧,有不明白的地方我再跟你解釋。”
韓直羅列的內容簡單明了,穆競平一目十行,看過之後放在一旁,然後閉上眼睛查漏,又拿起來看了看,確定沒有漏掉,這才重又放下,對韓直道:“羅列得很清楚。那位陳會計過來,讓他先敲門,我現在要收拾一下房間。”
“……您忙。”韓直陪著笑,等穆競平進了屋,他拿過自己整理的材料,看了一遍,自言自語道:“就看那麽一會兒,真就全記下了?!跟我演最強大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