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夏慶鬆的決定
高暖從公園跟韓直分開,回到鎮政府就去了夏慶鬆的辦公室,將韓直見她的意圖轉告夏慶鬆,並跟他要一個答複。
“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夏慶鬆聽完之後,麵沉如水。
索性罪魁禍首不在麵前,否則他一定打斷那混小子的狗腿。
高暖留了一句“拭目以待”,便轉身離開。
夏慶鬆一拳砸在辦公桌上,隨即撥打胡天一的電話,但此時的胡天一酒勁上來,別說是夏慶鬆打來電話,就是夏慶鬆站在他麵前,他都敢瞪眼罵娘。
“這個混蛋!”夏慶鬆長舒一口氣,想著補救之策。
“王秘書!”
王小鬆應聲進來,問道:“書記,您有什麽指示?”
“明天……不是,你現在就去一趟陳家溝,跟韓直說清楚,阻攔投資的事情,鎮政府並不知情,是胡天一擅自做主,從中幹預。另外,你擬一份聲明,胡天一從即刻起,免去在大平鎮的一切職務,在家反省。立馬去辦!”夏慶鬆沉聲說道。
王小鬆答應一聲,即可去處理。
胡天一的免職聲明貼在公告欄中,王小鬆動身趕往陳家溝。
在這場以高暖和夏慶鬆為首的爭鬥中,夏慶鬆短袖自保,委實出乎王小鬆的預料。不過高暖的背景,讓夏慶鬆投鼠忌器,落得這副處境倒也是必然。
“想在這大平鎮隻手遮天,又不想得罪人,真以為天底下的好事都被你一人占了?”王小鬆譏笑一聲,不急不緩地往陳家溝方向,一路賞花聽風,絲毫沒有火上眉毛的意思。
陳家溝楊樹砍光,桃樹崢嶸,東一塊西一片的桑樹,此時也落入眼中,隻是陳家溝已經有幾年沒人養蠶,這些桑樹除了自然落葉,便是孩童無事時,鑽進去采摘桑葚時一並摘掉一些。夜色掩映,鬱鬱蔥蔥,秋蟬晚急聲悠悠。
宋陽被韓直盯著,硬著頭皮道:“村長,咱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要不臨時在這兒搭個倉庫怎麽樣?”
韓直反問道:“你覺得呢?”
宋陽撓了撓頭,道:“路修通了之後,好像也沒必要在這兒設點。而且從村裏到這兒,說近不近,說遠不遠,雞肋啊。”
韓直對宋陽高看一眼,倒不是由於他說出了“雞肋”這個詞兒,而是在外頭收了幾天雞蛋,這小子的思維活絡了不少。
在村頭設點,確實挺雞肋的。但陳文良家的那個辦事處,也不是長久之計,韓直在來的路上也想過要不要在村頭設個點,再不濟建個倉庫。
像宋陽說的那樣,村頭到村裏,說近不近,說遠不遠,大費周章的建一個倉庫或者快遞點,卻是挺雞肋的。
可要是把眼光放在陳家溝以外,比如西邊的大王莊,在這兒設個點,倒也沒那麽雞肋。
大王莊的人也需要寄快遞,盡管數量不多,有一個算一個。
韓直提了一句,宋陽立馬附和,設點!
不能可著自家人的錢賺,那又啥賺頭?多拉攏外邊的生意,財源廣進嘛。
劉二問反應慢一拍,但也意識到此事有百利而無一害。
“建倉庫也好,設點也罷,蓋起來耗時不短呀,咱們現在蓋來得及嗎?”宋陽泛起愁來。
想法是好的,做起來才發現時間和錢都不是很寬裕。
韓直道:“眼下先不急著蓋房子,工地上不是有活動板房嗎?找老曹要一間,咱先把地方占了,把招牌、設備亮起來,往後再慢慢規劃。”
“對啊!”宋陽一拍腦袋,“嘿嘿”笑道:“我這腦子,真得跟村長你好好學學才行!”
說話間,西邊來了一個騎電動車的中年男子,顛簸之聲與“我靠”的叫罵此起彼伏,也正是如此,韓直他們才分辨得出這是一個男人。
“你們村的路,不修沒天理!”中年男人在他們身邊停了車,說完這句話之後,意識到有些不妥,補充道:“幾位是陳家溝的吧?”
韓直瞧了他一眼,四十出頭,麵白無須,戴著眼鏡,晦暝之中看不清顏色,總覺得不似尋常百姓,隻是不解公門之人,這時候跑來陳家溝作甚?
他故作不知,打趣道:“是啊。老哥是走親訪友?還是慕名而來?”
王小鬆聞言,已然猜到這青年的身份,道:“你就是陳家溝新來的韓村長吧?”
說著,王小鬆從停車下來,伸手道:“我是鎮政府辦公室的秘書王小鬆,沒曾想咱們竟然在這兒遇著了。”
韓直聞言,趕忙握住王小鬆的手,道:“失禮、失禮。王秘書這麽晚過來,是有什麽急事?”
王小鬆道:“還不是胡天一搞出來的麻煩!”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韓村長,書記讓我轉告你:阻撓投資的事情,書記和鎮上預先並不知情,是胡天一個人所為。書記得悉此事,已經撤銷了胡天一的職務,責令其回家反省。我這麽晚過來,除了受書記的委托,也是想告訴你,陳家溝能夠得到發展,是喜聞樂見的大好事,還希望你和陳家溝的百姓,能夠不受影響,再接再厲!”
韓直笑道:“我也說嘛,陳家溝摘掉貧困的帽子,這麽一件大好事,鎮上的領導怎麽會阻撓呢?王秘書,感謝啊!”
王小鬆閱人無數,韓直是真感謝他,還是跟他客套,他掃一眼即知。隻不過他跟這位新來的村長初次相見,不可能做到交淺言深,話送到了,這位村長接下來如何表態,那都跟他無關,犯不著多費心思。
王小鬆一走,宋陽湊過來,不無好奇地問道:“村長,鎮上領導表態了,是不是咱們村的資金就不會再有影響了?”
宋陽對楚建成這位大老板非常有好感,往前他總幻想著哪一天發跡,可以像楚建成一般。
不僅僅是宋陽,楚建成可以說是整個大平鎮,乃至Z縣青年的偶像。
陳家溝跟楚建成做成了一筆買賣,近距離接觸這位資本雄厚但為人低調的老板之後,宋陽對其更是推崇備至,要是楚建成能夠與村裏達成合作,宋陽絕對是最高興的那個。
韓直哪裏知道宋陽心裏還有這麽個小九九?點了點頭,帶著他倆回到村裏,一路上沉默寡言,讓宋陽和劉二問都覺得很反常。
建房子的資金沒有問題了,那位別說韓直看著不順眼,就是宋陽都覺得討厭的胡天一被免職,對韓直來說怎麽都是雙喜臨門,可韓直為啥還是很……不是那麽高興呢?
宋陽想了想,覺得韓直這種反應,才是大將之風。像他跟劉二問這種得意忘形的嘴臉,就顯得小家子氣。
如此一來,他們也不覺得韓直的反應有什麽不妥,歡歡喜喜地去跟村裏的青年吹噓,搞得村裏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修房子的資金有了,那個煽動村民跟韓直作對的小領導也倒了大黴。
韓直沒這麽樂觀,當然不是因為他是宋陽所想的大將之風,他是真的很憂傷。
此事會發生,跟高暖去找夏慶鬆對質肯定脫不了關係。韓直現在不確定的是高暖把他賣給夏慶鬆的目的是什麽,如此一來,夏慶鬆承諾的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畢竟他迫使夏慶鬆炒了自己的外甥,這筆賬肯定要算,不過早晚而已。
資金回流,看似是一件好事,實際上暗藏禍水,一個不慎就會得罪這些有錢大佬。
夏慶鬆、高暖之流可以不把楚建成、曹仁華之流當回事,但韓直就得捧著他們。可泥人也是有火氣的,韓直大小代表的也是陳家溝兩百多戶村民,才被拒絕就舔著臉湊過去,讓別人怎麽看?
“果然是老奸巨猾!”韓直冷笑連連,看向滿臉關切的劉軍生時,已然想好了對策。
劉軍生沒有多問什麽,隻跟他說明天把東西收拾一下,跟秦開,他們仨一起搬到辦事處去居住。
陳文良的房子後麵是三開間,廚房和餐廳蓋在院子裏,門樓下麵還有兩個開間。
左右開間連著進門,做了快遞點和收購點,被春花、蘭妮她們兩夥娘子軍占著,廚房、餐廳兩間瓦房收拾成倉庫,屋簷底下擺著冰櫃。左右兩間臥室原本也是擺放雞蛋的,劉軍生提前收拾了下,連著原本是客廳現在是韓直辦公地的客廳,總算是有兩間屋子能住人。
劉軍生覺得他自己在院子裏搭個棚,能遮風擋雨,住著就行。韓直和秦開身份不同,怎麽著也得收拾出兩間屋子供他們休息、工作。
至於那位新來的會計,韓直說了,吃住同他,那就把臥室讓給他倆,讓秦專家睡在韓直辦公桌後頭,那兒還算寬敞,鋪墊好了住一個人綽綽有餘。
韓直嘴上應著,對實際情況並不是很了解,等第二天收拾聽到跟著到了辦事處,劉軍生這麽一比劃,他和秦開都拒絕安排。
劉軍生一把年紀,條件再艱苦,也不能讓他在外頭搭棚子睡。
“劉爺,我昨晚去村頭,跟陽子、二問都商量好了,在村頭設個點,把這些東西一股腦搬到村頭。等下我給曹老板打個電話,讓他拉個活動板房,咱先將就著用著,等村裏的房子建成了,咱們再根據村裏的財政情況,酌情在村頭蓋兩間屋,把那個點也搞得正規化起來。”韓直解釋一番,總算是打消了劉軍生在院子裏搭棚子的念頭。
雞蛋盡可能發走,宋陽、劉二問新收的雞蛋放在村頭的活動板房,劉文良這套房子裏原本的兩間臥室肯定能空出來。到時候別管韓直跟秦開是一人一間,還是兩個人擠一間,都隨劉軍生去安排,他倆肯定不會再多言語。
劉軍生笑嗬嗬地說道:“那你先跟曹老板聯係,我去把飯菜解決,等吃過了午飯,我帶著大海,幫蘭妮她們一塊忙活。”
韓直答應一聲,想好了措辭,這才撥通曹仁華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