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在商言商
“這娘們,真是裝得一手好13!”韓直冷眼旁觀,將穆競平和曹仁華的姿態盡數掌握。哪怕穆競平此時所為全是為了陳家溝的利益為出發點,韓直仍舊忍不住腹誹穆競平此時的行徑。
曹仁華麵無表情,足足過了一分鍾,他才緩緩開口,道:“穆會計,四十九的股份,和四百萬的利潤,你更傾向於哪一個?”
穆競平理所當然地回道:“當然是四十九的股份。”
“四百萬利潤——在楚建成結清工程款之後,連本帶利一千萬,我會親自送到陳家溝。如何?”曹仁華盡可能地表現出最大的誠意。
穆競平搖了搖頭,道:“四百五十萬,這也是我最大的讓步。”
曹仁華將目光轉向了韓直,意思是“這個決定,是不是陳家溝最終的方案。”
韓直見自己這個“看戲的”成了戲中人,“嗬嗬”笑了笑,道:“四百五十萬,的確不是很多。曹老板,這就是一場豪賭,我當然希望你賺個盆滿缽滿,但你吃肉的時候,總得讓咱們喝口湯啊。畢竟陳家溝可是有兩百多戶人家,四百來萬,分到每家每戶頭上,真沒幾個子兒。”
“成交!”曹仁華見韓直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再商談下去,除了浪費時間,也就多搭點口水了。還不如爽快一點,圖個下回。
合同簽訂之後,韓直一路上都不像是大賺一筆的模樣。
本來這三百萬是他用來整合村裏的豬的,現在聽穆競平的建議,投到了仁華建築,養豬的錢沒了不說,還要在三天之內再搞到三百萬給曹仁華。
韓直嘀咕了一路,穆競平跟他還有些距離,聽得不是很清楚,大概就是一些數字:三成,一百萬、一千萬……
然後就見他掏出電話,打給了一個熱情奔放的小姑娘。
穆競平遠遠瞧著韓直的嘴臉,怎麽看怎麽像一個奸商。
“哈哈哈……”韓直對著電話笑的那叫一個猥瑣:“這筆買賣可是很劃算的,我算你三成的利潤,如何?”
“一千多萬的投資哎,你拿三百萬,占三成股份,這種好事你去哪找?別說哥哥不照顧你,咱們合作這麽多次,有哪次你不是賺得盆滿缽滿?”
“所以說嘛,信哥的,準沒錯!”
“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你還猶豫什麽?”
“沒問題!”
“沒問題,當然沒問題!”
“好,咱就這麽說定了。要簽合約嗎?當然得簽!親兄弟明算賬,一碼歸一碼對不對?”
“好,我把合約擬定,發給你簽字。你簽好了之後,拍個照片傳給我就行。”
“放心,網店那邊我肯定照看好。我等一下就去其他幾個倉庫轉一轉,確保產品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好,再見。”韓直掛斷了電話,隻覺得天是那麽的藍,空氣是那麽的新鮮,生活多美好!
當他瞧見穆競平那一臉嫌棄地表情,甩了甩頭發,問道:“服嗎?”
“切!”穆競平乜了他一眼,轉身騎車先行。
韓直得意洋洋地追趕上去,道:“我剛剛跟武蓮說了一下合作的事情,你待會兒幫我擬個合同。她投資三百萬,咱們分她三成的利潤。”
穆競平看向韓直,覺得這家夥的心比她可黑多了。
同樣出資三百萬,他竟然隻給人家三成利潤,要臉嗎?
“我就想問一下,你是怎麽忽悠的人家小姑娘?”穆競平問道:“一千多萬的項目,人家出三百萬,你出多少?你出七百萬?利潤五十萬?你傻還是她傻?”
“這個……”韓直一時語塞,隨即擺擺手,道:“幹嘛在意這麽多細節呢?而且這個合同是由你來擬定,我隻看結果就行。”
“怎麽有你這樣的人?”穆競平也不知道是在生韓直的氣,還是在生自己的氣,賣力地蹬著自行車,迫切地想要離她遠一點。
韓直輕而易舉地追趕上她,笑嗬嗬地說道:“這個項目是咱們經手的,武蓮她根本就不參與,隻拿分成。她投三百萬,你就寫咱們投七百萬,中間的利潤是四百五十萬,加在一起不就是一千四百五十萬。分她三成,去掉本金三百萬,仍舊是利潤的百分之三十。到時候咱們連本帶利給她四百三十五萬就行了。至於中間的細節……細節真的不是那麽重要。”
“你無恥!”穆競平惡狠狠地說道。
韓直聳聳肩,笑嗬嗬地說道:“在商言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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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建成一直在等一個機會,他既然打定主意幫曹仁華一把,就要等到仁華的資金寬裕了,能夠應對這次的競標才行。
圖紙是李慕冰設計的,這個工程耗資多少,曹仁華不會一點譜都沒有。
韓直先後兩次去見曹仁華,一次帶著李慕冰,一次帶著穆競平,不管他們之間如何協商,該聊的事情肯定都已經聊完了,楚建成收到風聲之後,覺得競標的日子可以定下來了。
與此同時,胡天一也獲得了韓直約見曹仁華的消息。
在胡天一看來,韓直帶李慕冰去見曹仁華,聊的肯定是項目的估價之事;帶穆競平去見曹仁華,那就是去談合作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韓直竟然敢跟曹仁華談合作,這讓胡天一覺得,要麽姓韓的瘋了,要麽他們聯手挖坑,目的就是為了引蛇出洞。
“觀望?還是繼續等機會?”胡天一看著麵前的資料,陷入了沉思。
如果姓韓的瘋了,這絕對是他出手報複的一個絕佳的機會;可如果這是姓韓的聯手曹仁華給他挖的坑,一旦他有所行動,就會被挖出來,那時候就陷入被動。
“或許他們也是這樣想的,富貴險中求啊!”胡天一嗬嗬冷笑,“這一單做成了,曹仁華和韓直獲益頗豐不說,也會因為利益關係,徹底捆綁在一起,烙下高家的印記。這筆錢好賺,可你們花得出去嗎?”
胡天一手敲著桌麵,嘴角露出一抹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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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文把村部有意整合養豬的消息放出去,村裏立馬跟炸了鍋似的,一時間說什麽的都有。
歸根結底還是一句話——落到咱頭上的好處有多少!
養豬多的大戶,在賣豬肉上賺足了錢,村裏把豬集中到一起,是不是要把他們手上的豬,平均到村裏其他人的頭上?
要是這樣,別管村部打出來的幌子有多麽的大義凜然,沒切實的好處給咱,可別怪咱鄉下人沒有這等覺悟。
隻要好處給到位了,以韓村長的能耐,大夥兒還是樂意支持,期翼往後更大的好處。
家裏沒幾頭豬,或者幹脆不養豬的,大多數抱著靜觀其變的態度,隻有少數想得多一些。後者認為,把所有的豬集中到一起,肯定會占據村裏大量的土地資源,資金上也會大量傾斜。豬肉這玩意兒跟別的不一樣,行情的好壞跟市場也沒多大關係。萬一有個流感之類,損失還是村裏承擔。
現在村裏的股份大多落在個人頭上,村部受損就是他們個人受損,這個損失誰來承擔?
買別的村的豬來賣,不需要承擔風險,賺的也不少,更不需要花費這麽大的代價搞什麽養殖場,這才是正確的發展發展。
“村長這個決策,明顯失誤啊!”有人做出這麽一種評斷。
當然,也有人認為,擴大土豬養殖,是為了將主動權握在手上,以後即便別的村子不跟陳家溝合作,也不至於斷了這條財路。
說什麽的都有,韓直雖然沒有針對這些聲音做出回應,但心裏也有了大概方向。
陳大文有些鬱悶,他覺得村裏那些家夥說的這些,純粹就是在放屁。村長的打算,豈是他們說的這般膚淺?
如果村長心裏想的東西,能讓他們這些二流子猜出來,那他們咋不去當村長?
“村長收集這些信息的目的,本就不是逐個去回應,那樣做一點意義都沒有。”陳巧蓮瞧著一邊吃飯一邊生悶氣的老父,勸解道:“他要知道村裏人的想法,順著大多數的人的想法去權衡,這叫知己知彼。隻要目的能達成,村民能受益,過程如何咱們沒必要去細琢磨的。”
陳大文聽了陳巧蓮的話後,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後者,陳巧蓮心知他是覺得自己對待此事的態度不夠端正,或者是三觀不正,便反問道:“爸,你覺得村長的所作所為是不是全心全意為咱們村謀出路?”
“是。”
陳巧蓮又問:“你覺得村長會害我們?”
“不會!”陳大文楞都不打地回道。
誰敢說村長會害他們陳家溝的父老鄉親,陳大文第一個跟他翻臉。
陳巧蓮繼續問道:“你的思路,跟得上村長的思路嗎?”
陳大文搖了搖頭,道:“跟不上。村長的思路,跟俺們這幫莊稼漢就不在一條道上,俺們哪能跟得上他的思路?”
陳巧蓮兩手一攤,道:“這不就得了。爸,連你都跟不上村長的思路,你覺得咱村其他人能跟得上?”
陳大文明知自家姑娘在給他戴高帽,但這個帽子他戴的舒服。
陳巧蓮見狀,繼續引導:“村長全身心地為咱村付出,也不會害我們,咱們暫時跟不上村長思路,能做的就隻有全力支持,無條件地服從。倘若連這點都做不到,別說是拖村長的後腿了,那簡直就是阻礙咱村集體的進步。爸,我這麽說,你覺得有道理嗎?”
陳大文琢磨了下,點頭道:“閨女,你說的太有道理了!”
“那你現在還認為,咱們有必要弄清楚村長想幹什麽嗎?還需要村長給大家夥一個明確的交代嗎?”
陳大文搖了搖頭,道:“那幫拎不清的家夥,跟他們說那麽多,那不是瞎耽誤工夫嘛!”
陳巧蓮將剩餘的一小片饅頭放進嘴巴,輕嚼了嚼,笑容滿麵地說道:“村長應該也是這麽認為的。”
“嗯……”陳大文把閨女的話琢磨了一遍,然後依樣問了村裏一幫心存疑慮的老少爺們,得到的反應與他完全一致。
看著這一張張受教的臉,以及他們投過來的崇拜的目光,陳大文想到了閨女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心裏似乎有些理解女兒的鶴立雞群,隨即負手而去,連身後一片推崇之聲也覺得過於嘈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