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天多高地多厚
韓直可不管秦開在果樹肥料上是真沒有見解，還是假沒有見解，拉著他生聊到天黑，逼得秦開隻能餓著肚子幫他聯係專業人士出麵解決這個問題。
“你跟我說這些，我反正是聽不懂的。這樣吧，你聯係好了之後，讓他和你相好的溝通，我等著方案出來之後，再跟李慕冰聊一聊，直接把方案確定下來，爭取道路修通之後，咱們就開工。”韓直自顧自地說著，完全不理會秦開也不知是餓的還是氣得發綠的眼神。
秦開的研究方向，是如何提升果樹的產量，改良果樹的品種，至於肥料方麵，他涉獵的並不廣泛，更沒有深入研究。他也知道韓直的項目牽扯很廣，所以才沒有隨意糊弄。哪知這家夥當了村長之後，臉皮一天比一天厚，跟條癩皮狗似的，甩都甩不掉，逼得他隻能賣個大人情，給他拐一個專業人士。
更讓秦開想不到的是，這家夥從一開始打的就是當甩手掌櫃的主意，一個爛攤子就這麽丟給他跟李慕冰，這讓他腦中瞬間飄過一句箴言：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回到辦事處，秦開雖狼吞虎咽，但食不知味；韓直忙裏偷閑看會書，卻看的津津有味。李慕冰出來燒水洗漱，瞧見這副光景，暗歎一口氣，本想勸秦開一句，轉念一想又作罷。
“你是不是也覺得，這個項目做成了，於大家都有好處？”韓直偷偷瞥了李慕冰一眼，頭也不抬地問道。
李慕冰翻了個白眼，道：“我是覺得，一個蘿卜是坑，兩個蘿卜也是坑。既然農村舞台，大有發展，索性多坑幾個過來。”
韓直拖著下巴打量著她，故作思索狀，道：“有一句話怎麽說來著？黃蜂尾後針，最毒那啥啥？”
“你大爺！”李慕冰一跺腳，強忍著把手上臉盆扣他腦袋上的衝動，扭頭出了房門。
一旁的秦開兩眼直勾勾地看著韓直，說不出的幽怨。
劉軍生將這一切看在眼裏，感歎了句“年輕真好”，隨後抽了口老旱煙，吐出一串煙圈。
隨著雙十一的臨近，網絡商貿辦公室這邊忙得愈發不可開交。
武蓮準備的蓄水方案，在十一月九日早上九點鍾開始，以“一元預訂”打響第一槍。不到一個小時，訂單量就突破一千個，種類涉及雞蛋、豬羊肉、活禽等農副產品。其中雞蛋的訂單有半數之多，銷量突破一萬枚！
除了八個負責巡視的成員，全部落實到各個倉庫進行操盤，韓直又從村裏抽調了十個婦女到村頭倉庫幫忙打包。
二順和他老子鄭禿子，以及鎮上的幾個屠戶，韓直已經通過劉軍生預約好了，進駐到各村，隻等訂單確認，便開始宰殺生豬，交由倉庫進行打包出倉。
除了籌備貨物之外，武蓮更是親自給韓直打電話，讓他一定不能在衛生和質量上出問題，否則提兩個頭去見她。
韓直聽得兩腿之間直冒寒氣，連連承諾，他一定親自走訪各處，確保不會出現任何問題，這才讓武蓮將信將疑地掛斷電話。
穆競平從房中出來，整裝待發，瞧見韓直滿臉憂鬱，問道：“今天不是要跟曹仁華聊合作的事情嗎？你怎麽一點準備都沒有？”
“啊？哦！”韓直猛地反應過來，目光不敢直視穆競平，弱弱地說道：“我忘了跟他預約——你等著，我馬上跟他聯係！”
說著，韓直就抓手機去給曹仁華打電話。
穆競平悠悠吐了口氣，道：“我已經跟他約好了。”
“那真是太好了！”韓直跟隔壁村二傻子似的，笑嗬嗬地站起身，道：“那咱們走吧！”
穆競平打量了他一眼，瞧著他衣衫不整的德行，再加上那亂糟糟的頭發，活脫脫就是一野人，帶出去他不覺得丟人，自己還嫌沒麵子呢！
“去把你自己收拾幹淨！”穆競平沉著臉說道。
韓直正視一番自身形象，倒也不覺得有多埋汰。可是穆競平看他的眼神，分明就是嫌棄，好像他比路邊的乞丐還要邋遢。
就在韓直嘀咕自己這身行頭還不賴的時候，穆競平爆發了，那一嗓子，就是前頭辦公室的蘭妮等人都被嚇了一跳，遑論就在她身旁的韓直。
“我這就打水洗臉！”韓直忙得跟兔子似的，一溜煙跑去清洗，然後又把簾子拉上，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出來。雖說沒有像換了一個人似的新鮮感，但清秀的模樣，瞧上去幹幹淨淨，倒也挺舒服。
“還湊合！”穆競平打量了一眼，勉為其難地說道。
韓直撇撇嘴，跟長了教訓，出門隻穿平底鞋的穆競平出了村，分別騎著自行車去曹仁華位於鎮子上的辦公室。
“其實我應該去陳家溝跟你們談這件事的，隻不過手頭的事情卻是太多，實在走不開——真是辛苦二位了！”曹仁華一臉倦容，慚愧萬分地說道。
韓直擺擺手，毫不客氣地坐到曹仁華的對麵，笑嗬嗬地說道“曹老板太客氣了，咱們又不是才認識，也不是就相處這一回。再說了，我以往麻煩你的時候，可沒把你當過外人。”
穆競平嘀咕道：“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
曹仁華笑道：“既然韓村長都說到這份上了，那我再客套就外氣了。事情穆會計跟我說了，但具體的合作方式、股份分配，還需要韓村長你來拿這個主意。我先把我的想法說一下，韓村長你和穆會計聽完之後商量一下，如果有需要補充的，咱把話都說在台麵上，省得以後再出麻煩。”
“好！”韓直答應一聲，讓曹仁華說說他的合作方案。
曹仁華道：“李設計師的方案，我仔細研究了一下，這個項目包括一個自來水水庫，一個汙水處理廠，以及相關的配套設施。除此之外，辦公區域、研發區域、娛樂休息區域，這三塊分落在河南岸，中間的道路、架橋，以及後期的綠化，費用初步估計在三千萬左右。
這是我們競拍的底線，低於三千萬，爭過來也沒什麽意思。但也不能報的太多，一來咱沒有這麽大的資本進行周轉；其次，價格報得越高，利潤雖然大了些，但於競拍不利。拍不到這個項目，再高的利潤都是空談。”
穆競平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曹仁華見狀，繼續道：“三千萬的項目，按照三成的利潤計算，報價在四千萬最為合適。以四千萬的項目做預算，我們至少要準備一千六百萬啟動資金，才能成功將這個項目拿下。咱們都是老相識，我也不怕跟你們透個底。目前我手上能動用的現金，加上昨天出手的陳家溝項目，也隻能拿出一千萬，距離一千六百萬，還差很大一截。如果你們能夠提供六百萬，我可以跟你們四六分。”
穆競平看向韓直，卻見他微微朝自己點了點頭。
陳家溝的賬目，沒有人比穆競平更清楚。即便她很看好陳家溝的網絡商貿，但在短時間內，他們也拿不出六百萬。
如果是一年以後，以陳家溝的發展勢頭，這絕不是問題。
眼下的陳家溝，賬麵上隻有三百萬！剩餘的三百萬，天上還能再掉下來一次餡餅嗎？
可韓直竟然敢點這個頭，穆競平就不得不繼續為陳家溝爭取更大的利益。
“曹老板，咱們人情歸人情，生意還得講生意。這個項目，雖說仁華建築出資一千萬，但若是沒有陳家溝的六百萬，你這個項目就得泡湯。所以說，看上去是我們占了你的便宜，實際上仁華建築還是賺了大便宜。”
曹仁華輕笑了下，道：“穆會計的意思，是覺得四成股份滿足不了陳家溝的胃口嗎？”
穆競平傲然回道：“當然！但我們也不會強人所難，主導權依舊在仁華建築手上。不過我需要提醒曹老板的是，陳家溝也是這個項目的股東之一，如果質量上過不了關，我們會第一個跟你算賬。”
“這我當然清楚。”曹仁華回道。
穆競平道：“陳家溝投資六百萬在這個項目上，到楚總結清建造賬目之日，陳家溝要拿到一千一百萬現金。”
曹仁華聞言皺了皺眉，顯然是覺得穆競平提出的條件有些苛刻。
這個項目的利潤，初步估計在一千萬左右。可像這種大型建造項目，出意外是很正常的，哪怕利潤空間在一千五百萬，實際到手的錢，能有一千萬就很不錯了。
曹仁華是在估價的時候多說了一些，但這一單生意做足，利潤至多在一千兩百萬。隨著貨幣的貶值，以及施工過程中潛在的種種問題，到完工之日，實際利潤能在八九百萬就不錯。
穆競平張口要走一千一百萬，哪怕是以一千萬利潤計算，她也拿走了五成的利潤。
當然，這裏麵有一個對賭的情況，就是工程順利結束，利潤遠超預期。那麽穆競平這時候協定的五百萬分紅，到最後可能連純利潤的四成都占不到。隻是，這種概率並不是很大。
“陳家溝旱澇保收，而且利潤可觀；我就擔負了極大的風險，收獲和付出不成比例。這個條件，我無法答應。”曹仁華想了想，拒絕了穆競平的這個條件。
穆競平並不覺得意外，笑了笑，勸說道：“曹老板，你真的不好好考慮一下？四千萬的項目，三千萬足以搞定。你是這方麵的行家，預估三千萬，自然是按照最大的損耗做的報價。操作好了，工程進展順利，也有可能兩千五百萬就做成。到時候即便俸給陳家溝五百萬，你也有一千萬的利潤。高風險，意味著高回報啊。”
曹仁華點點頭，道：“穆會計說的沒錯。但這種概率發生的可能性，很小。比如陳家溝項目，那麽短的工期，都出現了問題。這個項目的時限，在一年半到兩年之間，誰能保證中間一點意外都沒有呢？所以這個項目，利潤至多隻有八百到一千萬。陳家溝張口就要五百萬……說實話，我寧可給你五成的股份，咱們禍福與共。”
“五成的股份，陳家溝要是拿了，就真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穆競平笑嗬嗬地說著，神態之中卻一點“天多高地多厚”的覺悟都沒有：“這樣把，我們占四十九，仁華占五十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