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責任繼承
十一月的財務報表,以十一月十一日為分界點。盡管十一月十二日的銷量依舊火爆,但在武蓮看來,截止十一月十一日深夜十二點,這一階段的推廣,就算正式告一段落。接下來的一周,要借著“雙十一”大戰的餘溫,再推一波,十天之後的下旬,才是檢驗這一階段推廣成效的日子。
等到“雙十二”,同樣的模式再搞一波,元旦和春節這兩個山頭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攻下,到時候就可以躺在家裏數錢了。
前提是,供貨方要有供貨保障,不能出幺蛾子。
賬目弄出來之後,連武蓮都懷疑自己的店鋪是不是要改名了。
她一青春無敵美少女,主打的服裝、化妝品的銷量,竟然被上線不到兩個月的農副產品給占了山頭,這讓她喜憂參半。倘若不調整一下策略,恐怕她以後再做活動,就要買以買衣服送土雞蛋為噱頭了。
賬目發到穆競平手上,穆競平過目之後跟韓直匯報,此外又將倉庫的情況做了統計,將這次活動過程中出現的問題也提出來,甚至還製作了針對性的解決方案。
“三百二十七頭豬,一百零二隻羊,活禽……活禽走了三百多單啊?”韓直略有些吃驚。
村子裏可是殺了一千五百多隻雞,加上活禽,雞鴨這項的銷量也接近兩千隻。
這個銷售量,可比武蓮預估的翻了一番啊!
銷量最大的當屬土雞蛋,隻不過有接近一半是作為贈品,免費贈送,實際銷售,隻有五十多萬枚,而且價格很低。哪怕是贈送了四十餘萬枚雞蛋,僅在這一項上,網店並沒有任何虧損,還有兩萬多的盈餘。除此之外,陳家溝單方麵賺取十萬的差價。
羊肉和家禽的利潤,分別在十二萬兩千和十三萬四千,加上七萬多的瓜果蔬菜的利潤,總價仍沒有豬肉來得多。
豬肉的純利潤,接近五十萬!
“扣除所有開支,截止十一月十一日二十四時,十一月的銷售額為843409元!”穆競平語氣很平靜,但內心卻很震撼。
這隻是十一天的利潤而已,在接下來的半個月中,依著這種瘋狂傾銷的勢頭,每天利潤絕對不會低於五萬塊!
“武蓮說了,她要拿出143409元,作為參與這一次活動的員工們。”穆競平道:“外頭八個倉庫,每個倉庫核定員工三人,一共24人;咱們這邊17人;武蓮那邊報過來8人,加上宋陽他們十個外勤,一共是59人。每個人兩千的話,還有剩餘。我的意思是,平分給那些幫忙的村民,你意下如何?”
韓直隨口問道:“有多少人過來幫忙?如果人數太多,分的錢太少,他們會不會有意見?”
穆競平道:“三十個,沒人能分到846塊9毛6。”
“這麽多啊?”韓直看了一眼穆競平,故作大方地說道:“這樣好了,這些天你也辛苦了。那些幫忙的村民,一人八百塊錢的紅包,剩下的1409塊錢,就當給你的加班費。怎麽樣?我這個老板,是不是很有人情味?”
韓直不提這茬還好,他話一說完,穆競平的臉就冷了下來:“加班費?如果我真跟你算加班費的話,在這個基礎上乘以十都不夠!”
“……那你要不要?”韓直不無心虛地問道。
“要!”穆競平可不管什麽顏麵,有錢不拿是傻瓜,她工作就是為了賺錢,一千四百塊錢,都趕得上她一個月的工資了。
可憐啊,堂堂財會專業的高材生,哪怕是在律師事務所的時候,也是拿著稅後二十萬的年薪,到了陳家溝這個破地方,那個臭不要臉的家夥,竟然隻給他兩萬塊錢,還把她使喚的跟騾子似的。
以她的專業和能力,隨便去一家公司,薪水還不隨她定?一千五?虧他說得出口!
穆競平想了想,之所以答應,恐怕也是被他這股不要臉的精神所折服。
韓直看了眼賬單,陳家溝與武蓮分賬,七十萬的利潤,也不過分到三十五萬。加上雞蛋的差價,搞得這麽熱火朝天的“雙十一大戰”,也不過賺到四十五萬而已。
“小王莊賣了一百多頭羊,村民們也算是發了筆小財啊。”韓直摸了摸下巴,盤算著怎麽讓錢三強出點血。
“豬羊雞鴨這些倒是不愁,雞蛋的收購,恐怕要繼續辛苦宋陽那幫小子了。”韓直想了想,得跟錢三強商量一下,讓他給找些青壯,到陳家溝來幫忙。
陳家溝雖說是附近一帶的大村子,但青壯流失太多,剩下一些老弱婦孺,大都不濟事。韓直不是沒有想過把陳家溝在外打工的青壯叫回來,但響應者寥寥,對那些外出者來說,家鄉難有大作為。即便韓直目前把陳家溝搞得風生水起,可距離那幫眼高手低的家夥的預期,還差了一大截。
韓直目前能夠動用的人手,除了瘸子裏麵挑將軍,就隻能從別的村子想方設法地挖人了。
眼見著穆競平去而複返,韓直正襟危坐,不知這姑娘又有什麽指示。
“在這一次的活動中,我們的人手存在很大程度的不足。增崗招人,是眼下必須要做的一件事;其次,管理上還存在一定的漏洞——這跟村裏缺少能挑得起大梁的人才有很大的關係,就目前來說,我們能做的,就是要讓現有的人,明確他們要做的事情。好好培養,總勝於無。”穆競平越說越沒勁,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韓直當然清楚穆競平說的這些事情,但他也惆悵啊,這年頭,高精尖的人物,哪一個願意留在小村子裏?要是他們都願意留下,小村子還用得著他來發展?
“人才招聘這種事,講究的是一個緣分。有心栽花花不開啊,咱們就隻能等著無心插柳了。”韓直略有些消極地說道。
穆競平皺了皺眉,冷冷地說道:“那你倒是插去啊!”
韓直翻了個白眼,道:“招人的事情,不得跟你這個會計好好商量商量嘛。”
“你是怕開高了工錢,我心裏不平衡;工錢開低了,又招不來合適的人吧?”穆競平一眼就看穿韓直那點小心思,並毫不猶豫地戳破他。
“……是啊。”韓直竟然沒有否認,穆競平覺得自己也是醉了。
“姓韓的,你從小是看周扒皮的故事長大的吧?”穆競平狠瞪了韓直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韓直點了點頭,道:“周扒皮的其人其事,我的確知曉一些。但我以為,我差他很多啊。”
“嗬嗬!”穆競平冷笑一聲,扭頭就走。
“沒有幽默感!”韓直吐槽一聲,聽著電話響,卻是楚建成打過來的,韓直心知肚明,按下接聽鍵後,笑嗬嗬地問道:“楚總,競標的日子定了?”
電話那頭,楚建成“嗯”了一聲,道:“你跟曹仁華的合作,我多少有些耳聞,雖然我也在等曹仁華解決資金問題,但我覺得你跟他合作,冒險了點。”
韓直笑道:“富貴險中求嘛。再說了,被人在暗處守著,心裏總覺得不是那麽回事,引他出來見見,未嚐不可嘛。”
楚建成不無擔心地問道:“話雖如此,會不會操之過急了?我們有足夠的時間等他自己露出狐狸尾巴。”
“那樣多麻煩。”韓直道:“對了,我有個針對競標的方案要跟你說說。”
楚建成對韓直代表陳家溝與曹仁華一同參與競標,要說一點微辭都沒有,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虛偽。若非知道韓直這麽做,完全是為了幫助陳家溝獲取發展資金,單憑他如此貪多,楚建成就可以拒絕與他合作。
一個人有貪心是在所難免,楚建成也能理解,但貪心不足,不管是對人對己,終歸是個隱患。楚建成有言在先,找合作夥伴,這種人一定要杜絕在外,因為你不知道啥時候他會讓你在什麽地方翻船。
韓直所貪不為私,也是楚建成容忍的根本原因。
這時韓直主動跟他聊項目,楚建成心中冷笑不已,心道:我倒要聽聽你能提出什麽要求!
嘴上道:“好,你說說看。”
韓直道:“我在學校的時候,關注過不少類似的活動,質量方麵或多或少存在一些隱患。就我們來說,想要麵麵俱到太慢,但我們可以提個條件,不能接受的,大可直接放棄這一次的競標。”
楚建成笑了:主動加要求,你這到底要站在哪一頭?難不成吃我一家不夠,還要把曹仁華也算上?
“什麽條件?”
韓直道:“責任繼承。”
“責任繼承?!”楚建成有些不明所以,道:“仔細說說。”
穆競平在裏頭聽著韓直絞盡腦汁想出來的絕戶計,嘀咕一聲“損人不利己”,然後埋頭整理這幾天的賬目。
楚建成聽完韓直的解釋,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麽好。
韓直也不急著聽楚建成的回複,耐心把玩著手上的圓珠筆。
楚建成緩了緩情緒,這才問道:“這事兒,你跟曹仁華說了沒有?”
韓直反問道:“以你對曹老板的了解,他要是知道了,會是如何的應對?”
“嗯?”楚建成先是一愣,而後冷靜下來,站在曹仁華的角度考慮這個問題,以曹仁華目前的處境,和他公司的實力,這個方案對他來說,談不上最佳之選,但就長遠發展來看,不管是公司還是家庭,都有百利。
若說弊處,就是仁華建築在今後所接的賬目中,但凡弄出來一個豆腐渣工程,他的繼任者就會有滅頂之災。
這個弊處,就像是懸在仁華頭頂的一把利劍,時時刻刻提醒他們要緊抓工程質量;也是一個金字招牌,讓投資方慕名而來,讓競爭對手聞風喪膽。
可是曹仁華有這個魄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