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王本初的妥協
高暖溫柔的模樣，當真有萬種風情，韓直見慣了她唱反調的樣子，乍一見她如此溫順，反而有些吃不消。
“我聽你跟顧梁聊考研，你是有這方麵的打算嗎？”高暖開口問道。
韓直點點頭，道：“我從省城回來的時候，就有這方麵的打算。咱們村裏的事情，要忙就一股腦全冒出來了，要是不忙，能把人閑死。我就尋思著，把學曆往上升一升，以後升職加薪，也有份底氣不是？”
高暖“嗬”地笑將起來，道：“你還會想著升職加薪？”
“誰不想升職加薪？你不想嗎？”韓直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高暖，想了想她的身世，即便她不想升職，她的領導也得想盡辦法把她往上抬；至於加薪，恐怕她壓根就沒有薪水的概念。
人跟人，果然是不能比的。
高暖見韓直搖頭苦笑，大概也能猜到他在想什麽，忿忿踢了他一腳，嗔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就隻會走後門？”
“我倒是想呢，也得有這個門讓我走啊！”韓直翻了個白眼，對高暖這種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做派，很是嫌棄。
高暖歎了口氣，道：“你隻看到我人前風光，哪裏知道我背負的壓力？”
韓直“嗬嗬”笑了笑，道：“我還真不知道你背負什麽樣的壓力。”說著，他揉了揉太陽穴，重申道：“我也不想知道你背負什麽樣的壓力。”
高暖翻了個白眼，道：“你這臭毛病什麽時候能改一改？”
“現在是沒時間改了，等你把這一堆事情處理完，或許我有多一點的思考時間。”韓直起身將辦公桌上一堆材料搬過來，放到高暖的麵前，笑嗬嗬地說道：“看看吧，高書記，有什麽好的建議，歡迎補充。”
高暖看了一眼韓直，又看了看麵前的這一堆材料，嘟囔了句“怪物”，在韓直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她隻得硬著頭皮翻看材料。
“關於文良磚廠的擴建及轉型計劃書……”高暖看了看，隻覺得這裏頭闡述的概念非常的新穎，但結合整理出來的現有的案例，確實是這麽一回事，看得她頻頻點頭。
高暖放下這一份材料，又拿起下麵的一份，看了看，嘴上念道：“關於改善農村集中住房的建議書……”
“關於改良陳家溝示範村醫療環境倡議書……”
“關於……”
高暖將這些材料逐一翻閱，越看越心驚，她放下最後一番材料，看向韓直，眼中驚魂未定：“韓直，這都是你最近整理出來的材料？”
韓直點點頭，道：“確切的說，是近幾天整理出來的材料。一些詳細的計劃書，我已經安排給相關的負責人，他們整理好，出具體文案的時候，會送到我的辦公室，到時候我再跟你詳談。”
高暖倒抽了一口冷氣，她有些不敢相信。
韓直的辦事效率高，這一點她不是沒有領略過，可麵前的這些材料，就算是讓她來做，沒有一個禮拜，絕對無法成型。韓直每日還要關注村子裏各類突發事件，他哪裏來的時間思考這些，並整理成具體的方案？
“你果然適合發展經濟！”高暖由衷地朝韓直豎起大拇指，稱讚道。
韓直嘴角抽了抽，他絕不敢認為高暖這是在誇他。
“這些材料我會帶回去慢慢看，等我全部消化完，我會給你一個答複。對了，”高暖想到王勇這兩天就會給她答案，便道：“我給王勇兩天的時間，讓他恢複小王莊汙水處理廠的正常運轉，如果明天不出結果，你直接以我的名義給他打電話，讓他自己去紀委交代他的問題。”
韓直點點頭，道：“好的。”
高暖站起身，手上隻拿著一份方案書，起身往外走，嘴上道：“剩下的那些你搬我辦公室去！”
“……好！”韓直無奈，隻能抱起麵前的一攤材料，跟在她身後，進了她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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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暖從環保局離開，王勇立馬跟王本初取得聯係，把高暖威脅他的過程，一字不差地學給王本初，然後道：“王局，不是我不想幫你，實在是兄弟我經不住查啊。那娘們要是真說得動胡亮，我這後半輩子，可就全完了。”
王本初對此也十分為難，他千算萬算，就是沒有算到高暖竟然會如此不按套路出牌，遇著事情直接把紀委搬出來，還讓堂堂一個環保局的局長去紀委那兒交代問題，這不是欺人太甚嘛！
可高暖擺明車馬要欺負他們，還需要理由嗎？
何況這一次，是他們先犯在前，高暖威脅他們還真就有充分的理由。
“兄弟，我知道你也不容易。這件事，咱就到此為止。高暖那娘們能護得他們一時，護不住他們一輩子。咱們這一次先認了，往後再找機會便是。”王本初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爺們，知道此事不能強求。麵對胡亮那尊不動菩薩，他和王勇捆在一起也扳不過胡亮。
形勢不如人，犯不著逞能。
王勇著實鬆了一口氣，他能在環保局上位成功，離不開王本初的扶持，如果這一次王本初不放手，他夾在中間確實很為難。他站王本初，等於是把自己搭進去；放任不管，往後還如何跟王本初見麵？
王本初放棄這一次跟高暖硬碰硬，王勇才是最如釋重負的那一個。
掛斷電話，王勇先跟技術部門溝通，讓他們找一個借口，對小王莊汙水處理廠有一個交代，好讓汙水處理廠能夠正常投入運營。然後他又讓技術部門寫一份報告，交到他這邊，他連夜修改出來，打印三份，一份給高暖，一份交給縣委辦公室，一份留在環保局存檔。
處理完這一切，王勇開始為他今後的前程做打算。
如果他繼續跟著王本初，為虎作倀，那麽以王本初與高暖的勢力對比，倒黴的絕對是王本初，他也一定會跟著受牽連；如果他站高暖，王本初心裏肯定有芥蒂，甚至會撕破臉，這對他今後的發展依然有影響。
王勇不是沒有想過置身事外，可問題在於他已經涉及其中，想要全身而退，幾乎是不可能的。
一場沒有勝算的戰爭，還慷慨赴死，王勇不覺得悲壯，隻覺得自己太過愚蠢，被利益衝昏了頭腦，沒有看清楚情況，就一頭紮了進來。
“必須得想法子跟王本初拉開些距離，免得這家夥自己作死，還拉著我墊背。”王勇左思右想，足足推演了一夜，總算讓他找到一個天衣無縫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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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建成接到環保局的通知，說他們汙水處理廠的處理結果下來了，因為國內的檢測數據和國外的檢測數據有差異，標準也不同，這才導致雙方鬧了一個誤會。現在他們的技術人員經過仔細的核對，確定小王莊汙水處理廠對汙水的處理，達到國內的排放標準，可以恢複運營。
掛斷電話，楚建成無悲無喜，大有看破紅塵之感。
“楚總，事情解決了？”黃山在一旁，輕聲問道。
楚建成這才反應過來，“嗯”了一聲，道：“解決了。看來高書記還是有影響力的，若非她出馬，這件事真不知道要扯皮到幾時啊。對了老黃，準備禮物，我明早去一趟村部。”
黃山道：“楚總，禮物是送高書記的？這麽直白，是不是有點不好啊？”
楚建成笑道：“當然不是送給高書記，那樣咱們不就成了行賄？我讓你準備禮物，是幫著村部的一些工作人員，準備些水果之類，表達咱們對他們為汙水處理廠前後奔走的謝意。”
“明白！”黃山笑了笑，對楚建成這一波操作很是佩服。
楚建成發現黃山這一次是一個人，便問道：“馨月那丫頭呢？怎麽沒跟著你？”
黃山訕笑了下，道：“她氣不過環保局的處置，說要跟王勇討一個說法。我估摸著是碰了個釘子，這會兒找地方撒氣呢。”
楚建成搖頭苦笑，他對自家的閨女算是頗為無奈。
這也沒辦法，外國人的思維模式跟國人還是有不同的，楚馨月在國外生活的時間不算短，加上她心思單純，倒是很適合國外那種直來直去的交流方式，對國內的人情世故本就不屑一顧，這會子更加難適應。
楚建成讓她跟著黃山學習管理，也是有心讓她跟著黃山學習一下為人處世，了解國內的情形，免得將來她獨掌公司，在這些方麵吃虧。
隻是黃山顯然駕馭不了楚馨月，時不時楚馨月就會依著自己的性子行事，黃山除了幫著善後，還要幫著她跟楚建成打馬虎眼。時間一長，楚建成對黃山的信任感直線下降，若不是牽扯楚馨月，估計黃山這種“吃裏扒外”的行為，早就管鋪蓋滾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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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馨月從王勇辦公室離開，確實像黃山分析的那樣，找了個地方狠狠發泄一下心中的不滿。
楚建成剛開始經商的時候，她對很多人情世故還不理解，所以很不理解楚建成的一些行為。隨著楚建成的生意越做越大，她又有些不理解那些求到楚家的人，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竟然會為了那麽些蠅頭小利，連做人的尊嚴都可以放棄。
後來她到國外求學，比較起國內的情況，國外單純的人際溝通，讓她很適應，這也是她不想回國發展的主要原因。
如果不是楚建成嚴令她不準和外國人交往，她甚至都想在國外定居，永遠都不回來。
直到上一次她休假回國，遇見了那個讓她父親讚不絕口的年輕人，她才對國人的印象有了改觀，甚至她願意回國發展，也隻是為了能夠和那個年輕人離得近一些。
在她決定回國之後，接二連三的事故，讓她頗為沮喪，但她也相信，憑她的能力可以克服眼前的困難，她也相信並不是所有人都是那麽多的花花腸子，事情總是要有一個相對公正的方式去解決。
直到這一次，小王莊汙水處理廠的問題，明擺著就是有人故意刁難，可她偏偏無能為力，這讓她失落到了極點。
楚馨月頭一次覺得自己是這麽的沒用，她甚至覺得自己當初就不該選擇回國，因為她在國外的學到的東西，在國內壓根就沒有施展的舞台。她跟客戶談規則，客戶跟她談交情；她跟客戶談專業，客戶跟她要價格，這種驢唇不對馬嘴的交流，她實在受夠了！
盡管之前的每一次，她都能說服自己留下來，但這一次她身心俱疲，無法自圓其說，隻能選擇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