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美麗的誤會
定好了機票，楚馨月又有些後悔，她決定打一個電話，如果他勸她留下來，她可以選擇不走；如果他不挽留，那就證明她當初回來的決定是錯的，那麽她將離開，如無意外，再不回來。
韓直看著來電顯示，按下接聽鍵，大大咧咧地調侃道：“楚大小姐，這個時候打電話跟我，難不成想跟我秉燭夜談？”
聽到韓直沒譜的調侃，楚馨月的心情一下子晴朗了，她“嗯”了一聲，問道：“你現在方便嗎？”
“方便！”韓直笑嗬嗬地回道：“佳人有約，我就是再不方便，也得行個方便。”
楚馨月聽得心花怒放，她開口道：“我要出國了，你有時間來送我嗎？”
“出國？！”韓直頗感意外，問道：“去旅遊嗎？那挺好的，到底是資本家的大小姐，說走就走。不像我，這輩子恐怕是沒機會出國了。”
楚馨月聞言，心情瞬間又跌入穀底。
她有些矛盾，因為韓直的話讓她覺得自己較之他的生活，舒適太多了。在這種舒適的生活環境中，她還像林黛玉似的，因為一些瑣事就離家出走，未免有些矯情。
“韓直，你是不是覺得我太矯情了？”楚馨月問道。
韓直聽著她的情緒不太對，正經問道：“你怎麽突然這麽說？是不是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了？還有，你說的出國，是跟我開玩笑？還是真的打算出國散心？”
楚馨月道：“我打算出國定居，以後沒什麽事情，估計都不會回來了。韓直，你會來送我嗎？”
韓直微微一愣，他有種強烈的預感，楚馨月身上肯定發生了什麽事，但他猜測不到具體是哪方麵受挫，以至於她如此消極。
韓直心思如電，隻想著穩住她的情緒，趕忙順著她的話，道：“當然！憑咱們的關係，你要出國，我當然會送你一程。隻是我覺得你定居國外的決定，是不是有些草率啊？楚總知道嗎？他怎麽舍得讓你一個人在異國他鄉？”
“他啊？”楚馨月一時間有些恍神，輕聲說道：“他肯定不舍得，可是不舍得又如何呢？”
韓直道：“你讓我送你，總得跟我說你人在哪裏吧？什麽時候的飛機，我也好收拾一下，提前把時間安排出來啊。”
楚馨月笑了，不覺淚已成行：“你能這麽說，我已經很開心了。韓直，我想了想，你還是不要來送我的好，我怕我會忍不住……”
韓直眉頭微皺，語氣中頗感惋惜：“那怎麽能行？你這一去，山高水長的，以後想見麵都難。我的工作性質，又決定了我不能隨便出國。以後你要是不回國，我都不能去看你，那咱們的交情豈不是越來越淡了？要我看，你還是別出國了，往後咱們一起大碗喝酒，大塊吃肉，豈不舒服？你在國外，去哪找如我這般好？”
聽到韓直的這番自賣自誇，楚馨月心裏別提有多高興。她還沒有開口，韓直就已經開口挽留，這就給了她足夠的理由留下來。
“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在國外，去哪找，如你這般好？”楚馨月在心底念叨著韓直的話，這在她聽來，豈不就是戀人之間的告白？
她“噗嗤”一笑，嬌聲問道：“你哪裏好？”
“我哪兒不好？”麵對楚馨月的質問，韓直大聲說道：“你來陳家溝打聽打聽，上到九十九，下到剛會走，能開口說話的，誰不誇我好？你爸——楚總，可不是陳家溝的吧？照樣把我誇得跟什麽似的。這一切的一切，還不足以說明我很好嗎？”
楚馨月哼了一聲，道：“就算你很好，可是跟我又有什麽關係？”
韓直厚著臉皮說道：“認識這麽優秀的一個男人，你不感覺與有榮焉？”
楚馨月搖頭晃腦地回道：“不感覺！”
韓直好像遭受了多大的挫敗似的，仰天長呼一聲，而後問道：“你真的要出國定居嗎？這可真有些突然——真的不能留下來嗎？”
麵對韓直的第二次挽留，楚馨月忽地一笑，道：“騙你的啦！我好好的，去國外定什麽居？再說了，我要是跑到國外，你跟誰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啊？而且國外也沒有你這般好的人，是不是呀？”
韓直突然有些尷尬。
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不覺得如何，可聽楚馨月學他的強調說一遍，怎麽越聽越覺得哪裏不對呢？
楚馨月等不到韓直的回應，下意識地問道：“韓直，你是不是害羞了？”
“……我害什麽羞？”韓直從未覺得他會被一個女人調戲，可他現在真的有一種被人強行調戲了的感覺。
這種感覺，好羞澀啊！
楚馨月現在的心情非常的好，她的心跳得很快，這種感覺像是醉酒，又比醉酒來得更清晰，更愉悅，飄飄然好似在雲端，她禁不住笑出聲來，其聲婉轉，宛如夜鶯。
韓直覺得這姑娘要瘋，哪怕不瘋，精神方麵也有些不正常。
不看她是個姑娘的份上，也得看她爹楚建成的麵子，不能讓她在外頭瘋瘋癲癲的丟人現眼啊。
韓直厚著臉皮，問清楚馨月的位置，開著車去把她接上，也不提送她回家，先找地方吃點東西墊巴肚子。楚馨月想喝酒，韓直隻好推脫他好開車，不能喝酒，這才作罷。
楚馨月在吃飯的時候一直用餘光偷偷打量韓直，每當韓直看向她的時候，她都會快速將目光轉移開，偶爾躲閃不及，也會嬌羞地低下頭，不敢與韓直對視。
“在外頭吹了會風，不會真把腦子吹壞了吧？”韓直在心裏默默地想著，又不敢表現出來，生怕這姑娘瞧出端倪，會再受什麽刺激。
飽餐之後，確定楚馨月不會再提出國之類的話題，韓直才提議送她回家。楚馨月看了眼時間，確實也不早了。雖然韓直隱晦地跟她告白，但兩人進展的仍舊有些快，楚馨月也覺得自己應該矜持一點，這樣韓直才不會覺得她是一個隨便的女孩。
韓直把楚馨月送回家，目送她進了家門，才給楚建成打一個電話，跟他說一聲，順便讓他多留意楚馨月一點情況，免得她再有類似的行為。
楚建成得知楚馨月一晚上都跟韓直在一起，心情有些複雜。
作為一個父親，他雖然不排斥女兒交朋友，但真有一個小子到他跟前，打著愛情的旗號說要帶走他的女兒，他心裏仍舊是不爽的。
韓直與他關係莫逆，也是他事業上最重要的合作夥伴，也能稱得上是他的貴人，能力和人品都沒話說，按理說絕對是良配，可也正因為如此，他身邊不缺女人，楚建成也總覺得韓直心性難定，絕非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
他一直擔心楚馨月和韓直發生點什麽，這下擔心成為事實，楚建成這心裏頭，豈是一個百感交集？
可當韓直把話說完，楚建成的心情就更複雜了。
作為一個男人，如果一個女人大晚上打電話過來，跟你傾訴心事，如果她心裏沒點想法，又豈會放下矜持打這個電話？
作為一個男人，怎麽就一點覺悟都沒有呢？
他竟然還能認為這女人瘋了，楚建成甚至認為韓直瘋了！
“不對，他是沒開這個竅吧？”楚建成有些拿捏不準，他仔細想了想韓直與他身邊看似糾纏不清的幾個姑娘，他們之間的相處，也是有些奇奇怪怪。如果韓直在男女方麵開竅的話，那他絕對是情場老手；可一個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的男人，哪有心思和精力研究女人？
所以就隻有一個一種解釋，最為合理——韓直，不通男女之事！
也就是說，在韓直的世界觀裏，男人和女人除了身體構造之外，實際上沒有什麽不同。尤其是他對待男人和女人的態度，一視同仁，不摻雜任何情感上的好惡。所以武蓮也好，高暖也罷，甚至穆競平和他的女兒楚馨月，在韓直眼裏，與秦開、趙長恭並無區別，都是他的……“好兄弟”！
“我就說嘛，這世界上即便有天才，他在某些方麵，也絕對是個白癡。韓直這小子看似精似鬼，實際上也有短板。”楚建成想到這兒，心裏總算是平衡了。
“哎呀，如果我家那傻姑娘要不是看上了你，我還真得給你指點一二。可惜啊，等我姑娘在你那兒吃了閉門羹，我一定給你好好上一課，教會你如何跟女孩子相處。”楚建成心裏頭無比愜意：“在這之前嘛，你就繼續當一個愣頭青吧！”
“啊——阿嚏！！”
韓直一邊開車，忍不住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好在路上沒什麽車輛，否則他還真能讓嚇出一身冷汗。
“大半夜的，誰在背後說我壞話？”韓直揉了揉鼻子，把打噴嚏的原因怪在背後有人說他壞話上。
韓直回到村裏，已是午夜時分。
車子的聲響，驚動了劉軍生，他聽著腳步聲知道是韓直回來，並未起身，待次日天明，韓直起床，劉軍生才放下手裏的煙杆兒，多嘴問他一句：“昨晚怎麽到半夜才回來？是不是遇著什麽棘手的事情了？”
韓直道：“沒啥棘手的事情，劉爺，你多心了。”
“哦。”劉軍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臨走前提點韓直道：“往後不要太晚回來，不安全。”
韓直答應一聲，不等劉軍生去食堂，追過去打探道：“劉爺，食堂最近的豬肉，從土豬改成肉豬，可有人找你反應？”
劉軍生不以為然地回道：“他們能有個反應什麽？頓頓有肉吃就不錯了，哪裏還顧得上細細品嚐肉豬和土豬的區別？再說了，即便他們知道咱們用肉豬替換了土豬，我看他們誰敢跳出來鬧事！”
韓直見狀，趕忙道：“沒有最好。村裏飼養肉豬，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咱們村的土豬肉質太受歡迎，如果不控製內部的消耗，根本就滿足不了外界的需求。一旦貨源跟不上，這對咱們的口碑是有很大的影響。起初我還擔心村子裏會有其他聲音，現在看來，是我多心了。”
“多個心眼兒不是壞事，那幫小兔崽子，就不能給他們想的太好！”劉軍生現在算是瞧清楚了，把人想得太好，吃虧的還是自己。不能因為是鄉親，就可以包庇，那樣做更不厚道。
韓直點點頭，囑咐劉軍生當心身體，要以指導為主，不能太拚。
劉軍生“哈哈”一笑，道：“放心吧，我這把老骨頭硬朗得很，炒兩個菜而已，累不著我！”
“嗬嗬，是累不著您。我這不是想讓您給年輕人多一點表現的機會嘛，現在的年輕人，有一個表現的機會很不容易的！”韓直打個哈哈，盡量讓劉軍生保持心情愉悅。
劉軍生哪裏瞧不出韓直的這點小心思，嗬嗬笑了笑，大步往食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