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高暖的建議
高暖的話雖然官方，但落在薑成這些上了年紀的人耳中，卻格外的有感情。
如果不是高暖的出身，尋常的年輕人壓根就說不出這種話，即便說出來，給人的感覺也是做作，甚至是虛偽。此時，高暖穿梭在人群中，遊刃有餘，從容大方，不管是薑成這些老年人，還是楚馨月這些年輕人，都樂於交好，這一份親和力，說不上多大的本事，可不是什麽人都有。
此番視察，賓主盡興。
薑成、秦開等實驗室的人，目的明確，與高暖、楚建成等人分開之後，直奔工作間，他們除了要調一些汙泥，還要帶走一些處理中的汙水、處理過的汙水，分別回去化驗，再與“蘭陵王”、“趙氏孤兒”做配對，看一看能不能做出更完美的降解菌種。
楚馨月對這一切的興趣，隻在於公司能否順利的運作，能否帶來足夠的利潤，至於它們的工作原理，以及員工是否心係公司，反倒沒那麽重要。
在楚馨月的觀念中，員工不必拿公司當做家，公司也從來不會拿員工當親人，大家就是彼此利用的關係，等哪一天員工發現公司沒有利用價值了，完全可以跳槽去更好的平台；同樣的，公司覺得員工沒有利用價值了，也會毫不猶豫地開掉，招收更適合的新人。
那些傳統的洗腦模式，在楚馨月眼裏既幼稚又可笑，如果洗腦有用，還發什麽薪水？
既然員工需要拿薪水，你總是打感情牌，長此以往，即便員工不覺得你惡心，自己也會被自己惡心到。
當然了，楚馨月也知道，國情如此，大環境都這樣，你搞特殊化，可能會死的很慘，但如果能夠向死而生，未嚐不是一種隻屬於她的燦爛。
楚家現階段取得的成績，經得起她任性。尤其是在她的一顆心被韓直捕獲之後，這種“放肆”的態度，就越發的明顯。
韓直的處事風格，正中楚馨月的下懷，她覺得不管與韓直共事，還是生活，一定是一件非常開心的事。人生嘛，當然是開心最重要啊。
她這次既然打著公司的旗號來的陳家溝，那麽過場總得陪著老楚走一遭才行。況且這一次同行的人還有高暖、薑成等人，她就算硬撐，也得幫老楚把臉麵給撐起來。
等參觀工作結束，薑成、秦開這幫科研狂人去了工作間，高暖也準備回村裏，楚馨月一早被韓直拒絕的心思，又活絡起來。
“你韓直是可以工作為理由拒絕姑奶奶的同行，但高暖顯然很好說話。高暖又是你的上級，我就不信我跟著高暖，你還能躲得掉我！”楚馨月打定主意，跟高暖越走越近，楚建成縱然猜到楚馨月的心思，也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跟高暖孿生姐妹似的一起離開，同回村部。
楚馨月的小心思，穆競平能瞧得出，高暖就瞧不出。當楚馨月提出她要來村部工作的時候，高暖隻覺得她是一時興起，完全沒有往男歡女愛方麵想。但她還是很理智的勸楚馨月要考慮清楚，畢竟楚家的產業很大，楚建成又隻有她這麽一個女兒，往後佳鑫公司還要靠她頂上去，她跑來陳家溝示範村工作，那麽佳鑫公司這麽大的攤子，往後交給誰？
“你要是在佳鑫做的不開心，可以來村部放鬆一下，跟我聊聊天，我也能幫你出出主意。苛可你要來村部工作，我不支持你的這種想法，這對楚總不公平，他也會怪我挖他牆角的。”說著，高暖先笑出聲來。
楚馨月知道，想說動高暖，顯然不太可能。村部裏頭，以她為尊，她不同意，任誰都白搭。韓直，那更指望不上！
就在楚馨月覺得全無可能的時候，高暖話鋒一轉，道：“當然了，如果你真覺得佳鑫的工作枯燥乏味，想要換一種心情，我可以安排你在村部體驗一下，就當工作之餘的調劑。當然了，你在村部的體驗工作，應該也是以佳鑫為主。畢竟，佳鑫公司，有我們村部的股份，日常的工作和財務，我們是會有階段性地查看。這不僅是對你們公司的負責，也是對陳家溝兩千多村民負責。”
說著，高暖給她遞了一個眼色，問道：“如何？有沒有興趣以村部的工作人員的身份，盤一下佳鑫的老底？”
“當然！”楚馨月笑嘻嘻地應下，而後問道：“你不擔心我會徇私舞弊？”
“你會嗎？”高暖反問道。
“嘻嘻，不會！”楚馨月笑道：“我相信老楚的為人！公司的運作或許存在一定的不可取之處，但財務方麵，絕對幹淨。老楚做不來那些小偷小摸的事情，這一點我絕對有自信！”
高暖淡然說道：“你有信心就好，我可不願意看到楚總在經濟方麵出什麽岔子，到時候影響雙方的感情是小；楚總吃了官司，那才難為人。”
楚馨月臉色趨向於嚴肅，她點了點頭，顯然對高暖說的話很上心。
佳鑫公司能夠取得進一步的發展，得益於楚建成與韓直默契的配合，更得益於陳家溝村部不計回報的投資。雙方的合作，是建立在一種默契的信任上，如果出現信任危機，那麽再堅固的合作雙方，也會因為不斷滋生的小麻煩而潰敗。這種現象，不管是高暖還是楚馨月，在現在和未來都不願意看見。
此時辦公室裏隻有她們兩個，這些話題攤在桌麵上說開，也是一種信任。
就在她們聊的興致高昂的時候，韓直唉聲歎氣地上了樓，他隻當這會子樓上沒人，在樓下那群辦事員麵前裝了一回大尾巴狼，上了樓總算能放鬆一下，沒曾想高暖的辦公室裏，聞聲出來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這讓韓直慌了神，趕忙把碎了一地的偶像包袱撿起來，故作嚴肅地問道：“你們怎麽回來的這麽早？在汙水處理廠視察完了？”
高暖“嗯”了一聲，反問道：“你那邊怎麽樣？瞧著好像很不順利啊。”
韓直頗為無奈地點了點頭，道：“確實不順利。剛好你在，我也想跟你聊一聊村子裏再教育的情況。村民的思想工作，還是要抓緊，否則時間久了，惰性蔓延開，隻會滋生更多躺在功勞簿上混吃等死的蛀蟲。”
“情況應該沒有你說的這麽嚴重吧？”高暖皺了皺眉，覺得韓直有些言過其實。
村民的情況，在她看來是往一個好的方向發展，衣食住行都有了很大的起色，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對美好生活的熱愛，韓直卻冒出一個“蛀蟲論”，這讓高暖覺得韓直有些危言聳聽。
楚馨月倒是站在韓直這一邊，道：“高書記，你應該讓韓直把情況說完，然後咱們再下決斷。”
高暖覺得楚馨月說的有道理，便看向韓直，道：“你說說你見到的情況吧。”
韓直故意忽略楚馨月遞過來的討功的眼色，衝著高暖，把他在趙清平那兒見到的情況，以及他應對的措施說了一遍，然後他又把焦點引到之前的聲譽危機上，隨著他的闡述，高暖和楚馨月的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居安思危啊！”韓直繼續說道：“很多問題已經有跡可循，如果放任下去，我們現階段取得的成績，很有可能會付諸東流。陳家溝示範村一地之破產，或許無關大局。畢竟這種推進工作，並不是所有地方都能實施得很好。但對於陳家溝示範村，亦或是整個Z縣來說，影響是極其惡劣的，對這幫村民來說，更有可能是滅頂之災。”
“我們的個人的前程，這時候必須放到一旁，不能因為我們要升官發財，就置這些鄉親於不顧。當然了，鄉親們要的也是能幫助他們改善生活的領導，如果我們不能帶著他們過上好日子，他們也會毫不留情地趕我們走，但我們是人民的公仆，不管人民如何對待我們，我們都應該堅定不移地捍衛人民的權益！”韓直此時渾身上下湧現一股子的浩然正氣，便是高暖也為他所動。
至於本就對韓直心生好感的楚馨月，此時更是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高書記，你以為呢？”韓直說完，見高暖心神搖曳，隻當自己把主題升華的太高，讓這耳濡目染的領導膩歪了。
高暖快速回過神來，尷尬而又不失禮貌地衝著韓直笑了笑，道：“我覺得你說的很好。我們是人民的公仆，不管人民對我們的誤會有多深，隻要我們堅定自己內心的信念，堅定不移地捍衛人民的權益，這些誤會終有一天會解除。”
“你反應的這些問題，我仔細思考了一下，確實有些跡象表明，村民的思想，近期出現了很大的波動。不僅是普通的村民，就是一些幹部的身上，也存在類似的問題。我的意思是，找一個時間，把村民代表和村委會的成員叫到一起，開一個階段性的總結會議，順便開展思想教育，讓他們也都反思一下，好好想一想，接下來的工作重點，應該放在什麽地方；咱們陳家溝示範村今後的發展方向，又在什麽地方。”高暖把話題聊回村民的思想波動上，並針對性地提出解決的方案。
韓直點了點頭，道：“是該把村民代表和村委會的成員集中到一起，總結一下這段時間的工作，抓一抓團隊內的思想建設了。”
高暖笑道：“這件事我來負責吧，具體的時間，我逐個通知你們。至於你說的那個……工作考核，標準就由你和穆村長商量著製定，弄好了以後交給我簽字，然後發到各個單位，人人遵守，有意見的讓他過來跟我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