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穆競平的警示
小王莊汙水處理中停工又複工,這在大平鎮和Z縣,都不是一件重要的事情,但是在環保局和衛生局這兩個部門,卻傳出了許多閑話,有一些矛頭竟然直接戳到了王勇和王本初這兩位局長身上。
消息是從哪裏傳出來的,沒有人說得清楚,上麵的人想把消息壓下去,又顯得欲蓋彌彰,反而讓人聯想的更多。
看著王本初打過來的電話,王勇有些頭大。
接,不知道該說什麽;不接,見了麵不知道該說什麽。
接不是,不接也不是。
上了賊船,左右為難。
王勇這四十年來掉的頭發,沒有這四天掉得多。如果往後餘生都這麽折磨,估計堅持不了一個禮拜,他就得變成禿子。
“王局長,這時候給我打電話,難不成有什麽好消息?”王勇最終按下了接聽鍵,快速調整好情緒,笑嗬嗬地說道。
王本初的心情聽上去也還不錯:“沒有消息,就不能找老弟你聊聊天?”
王勇苦笑一聲,道:“你還有這閑情逸致呢?外頭把你我都傳成什麽樣了?我怕再這麽傳下去,不用高暖去打小報告,紀委的人就得請咱們過去喝茶!”
“嗬嗬,擔心太多了!”王本初笑道:“消息,是我放出去。否則,你以為他們敢傳的這麽離譜?”
王勇不明所以,問道:“王局,你這唱的又是哪一出?自汙也不帶這麽玩吧?外頭傳的那些,基本上就是事情的真相啊。胡亮那老小子要請你過去,讓你交代,你真打算什麽都往外說?你……你這不是自掘墳墓嗎?”
王本初大笑一聲,道:“老弟,傳聞傳聞,傳得人多了,知道的人也就多了,大家都知道的事情,紀委會當真?假的變成真的容易,真的變成假的也容易。我故意把真相借著外麵那幫人的嘴說出來,就是為了把真的穿成假的,這樣咱們再去紀委那邊,不管說什麽,那都是真的。老弟,明白了嗎?”
王勇仔細想了想王本初話裏的意思,這會子才算明白“傳聞”的真諦。
“老哥,還是你穩!”王勇由衷稱讚道。
王本初得意一笑,跟王勇把詞兒對了一遍,確保萬無一失之後,又道:“老弟,老哥哥我還有一個小消息要跟你說一說。”
王勇道:“老哥你說,我洗耳恭聽!”
王本初道:“嚴總那邊,我聯係過了。咱們這件事雖然沒有成功,但也讓嚴總瞧見了咱們弟兄聯手之後的厲害。嚴總的意思,隻要咱們在關鍵的時候站在他那一邊,往後的Z縣,姓王。”
王勇一聽此話,心思登時熱絡起來,緊張地問道:“此話當真?”
“當然!”王本初道:“我可是不打無把握之仗。嚴總給我透了底,韓直那小子得罪了人,是上頭有人要整他,咱們隻管站隊,往後好處多得是。老弟啊,我王本初是什麽樣的人,你是清楚的,這事兒要沒有準成,我會透露給你?”
王勇心裏倒是清楚這一節,也正因如此,他才激動不已。
沒坐在局長位置上以前,他還沒那麽大的官癮,可在這局長的位置坐久了,就越發地渴望換一張更舒服的椅子。
周國良的椅子,他姓周的做的,我姓王的就坐不得?
Z縣太小,王勇甚至覺得,X市裏的位置,也該有他一把。隻是天不遂人願,他也就是沒人扶持,否則何至於此?
王本初想投靠嚴氏,他王勇何嚐不想?
隻是王本初畢竟在前,他又跟王本初在一根繩上,想有所作為,隻能亦步亦趨。
幫著王本初整治小王莊汙水處理廠,敲打楚建成,看似是幫王本初,實際上何嚐不是他王勇在嚴家麵前表現一番?
機會抓住了,接下來就看時運。
他王本初能在Z縣當個一把手,站對位置的他,即便做不成二把手,將來到了市裏,肯定不至於委屈了。
一念至此,王勇的呼吸都跟著急促起來。
未來美好,前程似錦!
王勇從沒有此刻這麽感謝自己接了王本初的電話,從沒有此刻這麽迫切地想要被王本初使喚。命令一下達,他升官的日子,可就又近了一天。這種等待,蝕骨灼心,讓人欲罷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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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直製定了規則,交到穆競平手上,讓她酌情刪減添加,穆競平看完之後很想問他是不是瘋了。
看著穆競平變幻不定的神色,韓直大致也能猜到她心裏在想什麽。
“我也覺得有些條件有些苛刻,所以你酌情處理。咱們協商之後,高書記還要過目,到時候她再研究一下,應該會有一個很不錯的標準,讓大家都能接受。”韓直解釋一句。
穆競平雖然知道這裏麵的規矩,最後這些材料必須經高暖的手才能生效,但這話從韓直嘴裏說出來,她心裏不舒服。
“既然高書記還要過目,不如你直接跟她商量,這樣既節省時間,也能更有效率。韓書記,你以為呢?”穆競平輕蔑地看著韓直,言語不善地說道。
韓直這會兒就算反應再遲鈍,也清楚穆競平和高暖之間的矛盾調解起來絕對麻煩,否則穆競平不至於如此針對高暖。哪有聽到一個名字就跳腳的?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也不過如此啊!
“奪妻之恨?!”韓直一愣,看向穆競平,仔細回想這兩個女人之間到底糾纏哪一個男人,“能讓這兩個姑奶奶爭得你死我活,這男人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麽孽啊?”
韓直想到這兒,竟然笑了出來,全然沒有把對麵的穆競平放在眼裏。
穆競平見狀登時就怒了:什麽意思?你笑個屁?
“蓬!”穆競平一拍桌子,嚇了韓直一跳:“姓韓的,你別欺人太甚!”
韓直一臉的委屈,道:“誰欺負你了?”
“那你笑什麽?”穆競平想起韓直剛剛的那副嘴臉,羞憤不已,越發覺得這家夥不懷好意。尤其他現在又是這副表情,典型的裝傻充愣。
一次可能是沒反應過來,兩次可能是不願意承認,接二連三,那就是欺負人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穆競平決定好好跟韓直算一算賬。
“我就是想到了開心的事情,難道還不準人笑一笑嗎?”韓直翻了個白眼,但他強忍的笑意仍難以自製,嘴角仍舊掛著,穆競平看在眼裏,惱在心裏,抬手就往韓直的臉上撓。
韓直的反應極為迅捷,讓過穆競平這足以讓他破相的一爪子,心有餘悸地問道:“大姐,君子動口不動手,你一個女孩子,有沒有必要搞得這麽粗魯?”
“你逼的!”穆競平一擊不成功,話音未落又是一爪子撓過來。
韓直眼疾手快,一把抓著她的手腕,嗬斥道:“你消停點,惹急了小心我跟你翻臉!”
“翻臉?”穆競平冷笑一聲,反問道:“你大概是忘了我是幹什麽的了吧?你敢翻臉,我就敢到法院撕破你的小人嘴臉!”
“姐,我錯了。”韓直想起這姑奶奶是個律師,立馬認慫,鬆開她的手,道:“你要是想出氣,我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穆競平瞧他翻臉比翻書還快,孫子裝的一點意思都沒有,頓時失去了打他一頓出氣的興致,撇了撇嘴,道:“沒意思!”
說著,她拍了拍手,心裏想著:手勁還挺大呢!
嘴上道:“你今兒個要是真敢一巴掌抽在我的臉上,我還有興致在法庭上罵你兩句,沒曾想你這麽快就當了孫子,我還跟你糾纏作甚?拿著你的材料,滾去找你的高書記,屁大點的事兒,別來煩我!”
韓直應往上湊,眨了眨眼,道:“穆姐姐,何必跟我置氣呢?咱們可是最佳拍檔,你不給我把關,我心裏一點底都沒有。好姐姐,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氣壞了身子,那可是全村的損失啊。”
“嗬嗬!”穆競平幹笑一聲,道:“剛剛是誰說,‘惹急了小心我跟你翻臉’的?”
“有人說嗎?”韓直裝起傻來,而後一擺手,道:“理會這些作甚?不重要、不重要。”
穆競平譏笑著看著韓直,反問道:“韓直,我以前怎麽就沒發現你還能這麽無恥呢?”
韓直在心裏暗歎一口氣:還不是被你們給逼的!
這話他可沒勇氣當著穆競平的氣頭上往外說,隻是插科打諢地回道:“你以後會發現,我還能更無恥。”
“哼哼!”穆競平徹底沒脾氣了,她也不清楚韓直這是在自汙,還是真的本性外露,人心難測,麵對喜歡的人,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你沒必要這樣,沒意思。”穆競平這一句話說的韓直莫名其妙,當她把楚馨月也拉出來之後,韓直就更加摸不著頭腦,隻懷疑這姑娘是不是吃錯藥了?
“藥勁還沒過去嗎?”韓直想著昨日她沒頭沒腦的反應,心裏頓時有了解釋。
“那我這份材料,你是不是再看一看?”韓直小心翼翼地指著放在穆競平桌前的材料,兩眼裏滿是期待。
穆競平“嗯”了一聲,點了點頭,道:“放著吧,我抽空會看一看。”
“感謝!”韓直雙手抱拳,這一刻社會到了極點。
穆競平在韓直轉身欲走的時候,猛地想起一件事,開口道:“韓直,你最近小心一點!”
“咋了?”韓直回過身,有些茫然地問道。
穆競平目光閃爍,道:“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總之你小心一點就行。”
“哦!”韓直忽地一笑,道:“我還以為你要打擊報複我呢。”
穆競平撇撇嘴,道:“我要打擊報複你,當麵就打擊了,犯不著給提這個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