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徐楊布控
穆競平的提醒，在韓直看來，恐嚇的可能性更大一些。盡管穆競平言辭切切，不似作偽，但女兒家的心思，向來難以揣度，何況她剛剛被得罪，不打擊報複就算感情深厚，怎麽會好心提醒他有人要對他不利？
韓直得罪的人，無非是嚴羲闔、蘇山這般求財的二世祖，在他的地頭上，嚴羲闔這些人，能翻出多大的風浪？
法治社會，陳家溝上下又皆是安保人員，如鐵桶一般，要說有什麽人能在陳家溝做壞事而不被他事先發現，那他認栽也不是什麽丟人的事。
穆競平見他不以為然，雖為他感到擔憂，但也不好再說什麽。禍福由命，她也隻是盡到情義，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多言是違背她的職責道德。
再者，她心裏也憋著一口氣，認為韓直就是欠收拾，有人給他長長教訓，未必就是件壞事。
“我管你去不去死！”穆競平賭氣似的咒罵一句，也不管韓直願不願再留，隻顧著忙她手頭的事，韓直什麽時候離開，她全不放在心上。
韓直自然不會因為穆競平的一句話而生氣，他在穆競平麵前對她的警示渾然不在意，但出了辦公室，他就跟徐楊聯係，讓他加大監控力度，看一看村子裏誰不安分，順便查一下蘇山最近在做什麽。
嚴羲闔商人的性情濃一點，做事還算規矩，但蘇山的路子野一些，沒準會玩一些意想不到的花樣。
這段時間蘇山安分的有些讓人意外，所以韓直把蘇山作為重點觀察對象，隻要這家夥不亂來，陳家溝示範村不會有太大的風浪。
韓直把情況和徐楊說了之後，徐楊立馬投入到對蘇山的監控之中，同時他還沒有放鬆對嚴羲闔與鄧容音的監控。
這三個人沆瀣一氣，狼狽為奸，單個各自為戰，組合起來禍害更大。如果他們要針對韓直做些事情，勢必相互串聯，在他們的交流中，很有可能會暴露馬腳，這是徐楊重點關注的一個環節。
徐楊暗中監控的同時，韓直也沒有閑著，他主動去拜訪嚴羲闔，順便考察一下宋陽在嚴羲闔那邊的都學到了什麽，是不是被嚴羲闔安排的人腐蝕掉了。
說的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宋陽是嚴羲闔重點關注的對象，一個農村孩子，沒見過多大的世麵，被嚴羲闔安排的那些紈絝有心帶著去吃喝玩樂，還能夠守住本心，這得多大的意誌力！
韓直若非對宋陽寄予厚望，也不會把他扔狼窩裏曆練這一番。
抗住了，那是質的蛻變；扛不住，那就廢了。雖有遺憾，也無可奈何。玉要成器，就得經曆一番錐心刺骨的雕琢。
遊樂街整合資源，重新裝修，嚴羲闔因嫌吵鬧，直接把辦公室轉移到車行，隻留一些工作人員在遊樂街的辦公樓。每日裏，這些工作人員都要和衛生所的值班醫生，以及在衛生院和其他地方裝修的工人，一起從安全通道進出。
因為嚴羲闔的關係，蘇山、鄧容音這些人，也很少在遊樂街露麵。
嚴羲闔要照顧到陳家溝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時不時還要進村；蘇山和鄧容音，忌憚韓直，能避免進村就避免，實在避免不了，才會硬著頭皮進村，祈求不要撞見韓直這麽個瘟神。
韓直到車行見嚴羲闔，兩人見麵的氣氛雖然不是融洽，但臉上都掛著笑，起碼在外人看來，還是相談甚歡。至於是唇槍舌劍，還是甜言蜜語，別人可不當回事。
“韓書記，您能來我們公司視察工作，那可真是蓬蓽生輝。今兒個就別回去了，咱們去縣裏轉一轉，放鬆一下，如何？”嚴羲闔知道韓直是個硬骨頭，跟他玩硬的，是奈何不了這麽頭直驢，索性來軟的，一步一步腐蝕他，等抓著他的把柄，還愁拿捏他不得？
所以不管韓直來此的目的是什麽，嚴羲闔都笑臉相迎，待之以貴賓禮。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韓直再如何，也是講理的人，嚴羲闔禮數周全，沒有絲毫怠慢，他就算有心找麻煩，也不好半點緣由都沒有就亂來一通，這等於是授人話柄。
韓直笑嗬嗬地說道：“多謝嚴總的好意，我這個人骨頭賤，忙不停還好，一閑下來就渾身不舒服。你真要是讓我放鬆，保不齊我就會給你添些亂。哦對了，我那個小朋友，打擾嚴總多日了，不知道幹的怎麽樣？”
嚴羲闔聽著韓直的話，本以為他在省城溜達一圈，能學得圓滑一些，沒曾想說出來的話，還是這麽的不討人喜歡。
韓直口中的“小朋友”，指的自然就是宋陽了。
嚴羲闔“嗬嗬”笑了笑，道：“韓書記的朋友，和韓書記還真是相似，也是閑不住的主兒。他在我這兒幹得不錯，學習能力 不差，一點就通。韓書記，你在這陳家溝，可算是挖著寶了。”
說著，嚴羲闔讓手底下的人把宋陽請過來，跟韓直匯報一下最近的工作情況。
“聽嚴總這麽一說，我算是放心了。之前讓他過來，我還擔心打擾嚴總您的工作。不過年輕人嘛，就得多一個鍛煉的機會。陳家溝的盤子太小，宋陽是個可塑之才，能跟著嚴總，也是他的福氣。”韓直說這話的時候，還算客氣，落在嚴羲闔的耳中，也算舒服。
很快，宋陽就被嚴羲闔安排的人帶過來。
嚴氏的員工，有嚴氏的一套管理標準。宋陽的成分，嚴羲闔清楚的很，如果不是照顧高暖的臉麵，他連普通工人的標準都達不到，何談管理、經營的理念？
平日裏，宋陽幾乎沒有回村的可能，偶有休息，也都被嚴羲闔安排的人帶去縣裏、市裏玩樂，盡管他表現的還算克製，但要說一點都不動心，那是騙人的。
韓直回村後，對宋陽的了解也是通過別人的訴說，這一次見著宋陽，發現他與之前確實有了很大的變化，雖說身上還有股子淡淡的土味，但舉手投足間，多了一份從容淡定，這是劉二黑、蘭妮他們所不能比的。
“村長！”宋陽見到韓直很開心，快步走過來，笑起來那股子土味，就顯得更濃。
韓直笑嗬嗬地握著他的手，道：“變化很大嘛，這是鳥槍換炮啊。”
宋陽傻笑一聲，恭維道：“村長教的好。”
韓直翻了個白眼，道：“你這拍馬屁的工夫，我可從沒教過你。”
嚴羲闔聽著韓直這意有所指的話，輕笑一聲，起身道：“韓書記，你這話說的，好像小宋來我這兒學壞了似的。”
“書記？！”宋陽驚喜地問道：“村長，你升了？”
韓直乜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我怎麽這麽不喜歡聽你說話呢？什麽‘生’了？搞得我跟生了孩子一樣。那叫‘高升’，懂不懂？”
宋陽傻嗬嗬地道：“高升、高升！對了村長……哦，是書記！你當了書記，那高書記是不是就調回鎮上了？”
韓直示意他坐下聊，嘴上肆無忌憚地說道：“沒有。我回來當副書記，高書記還在咱們村當書記。不過她也快了，在陳家溝根本就是多餘嘛。”
宋陽在嚴羲闔麵前還算拘謹，但有韓直在這兒，口氣也是狂的沒邊，上杆子道：“那是！我們陳家溝，有書記你在，誰都不好使！高書記就回她的鎮上，再不成去縣裏，陳家溝這一畝三分地，到啥時候都是韓書記你說了算！”
“這小嗑嘮的，我怎麽那麽喜歡聽呢！”韓直大笑一聲，這才將目光轉向嚴羲闔，笑嗬嗬地說道：“嚴總，您別見笑，我跟我這個小老弟吹吹牛，您理解一下。”
嚴羲闔笑了笑，道：“理解、理解。男人嘛，誌當存高遠。嗬嗬……”
韓直跟著笑了笑，然後對宋陽道：“跟嚴總學了多少本事？現在回村裏，覺得自己能幹什麽？”
宋陽見韓直麵露嚴肅之色，立馬正襟危坐，略一思索之後，道：“嚴總悉心教導，我資質和底子都不行，隻學了個皮毛。這會子讓我回村，我恐怕連老本行都幹不好。書記，我想留在嚴氏，再幹一段時間，您看呢？”
韓直點了點頭，道：“不錯，不驕不躁，穩紮穩打，是我們陳家溝的爺們！”
“嚴總，之前你看在高書記的麵子上，對宋陽這小子關照有加。接下來，咱們就一碼歸一碼，該敲打就得敲打。正所謂‘玉不琢不成器’，你可千萬不要手下留情。”韓直看向嚴羲闔，看似嚴肅，實際上也摻雜了不少的玩笑之意。
嚴羲闔道：“韓書記都這麽交代了，我當然照做。小宋能學好，那也是我的麵子不是？再說了，我可是打算在陳家溝長期發展，陳家溝有能之士越多，我們嚴氏的錢才好賺不是？”
“是是是，是這麽個理兒！”韓直大笑一聲，道：“那我就不在這兒多打擾了。嚴總，您留步，我這個小兄弟送我一送，您不介意吧？”
“當然！”嚴羲闔道：“你們也許久沒見，我當然得給你們一點私人空間。小宋，招待好韓書記。今兒個下午，給你休假。”
宋陽大喜，連道：“多謝嚴總！”
宋陽活脫的像是一隻出籠的喜鵲，拉著韓直往外走，讓韓直都沒有好好跟嚴羲闔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