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溶洞
二人眼前的這條路十分狹窄，隻堪堪容得下一人通過，且被茂林修竹掩隱，難以察覺，也不知青青究竟是如何誤打誤撞發現的。
宜言望著麵前的窄路，細秀的眉微微擰起，神色有些猶豫，一時不知該不該繼續向前。
她抬起一雙水汪汪的杏眼看看身旁的人，軟語問道：“溫哥哥，我們還向前走嗎？”
這話落入青青耳中，它急急地撲棱著翅膀，漂亮的尾羽掠過輕盈的流光，一雙微藍琉璃般的眸子直直地瞪著溫韞，生怕他出什麽不去聊話。
溫韞卻頭也不抬一下，他略微沉吟了片刻，又低頭看了看宜言明顯十分期待卻又猶豫的目光，還是不忍心掃她的興。
“師傅過，這山上少有人煙，且未及山林深處，並無大型野獸出沒，我們離竹塢也並未太遠，應當是沒有太大問題的。”他語調舒緩，半含撫慰，條理也分外明晰。
溫韞雖年歲尚，但生於江南清貴門庭，家學底蘊極深。他幼承庭訓，養性明理，此時行事言談已初露溫和周全風度。
宜言聞言，點零腦袋，月牙眼彎彎，黑白分明的眸子裏滿是純粹真切的信賴之情。
青青見此，頗為傲嬌地扭過頭去，但它不停歡快撲騰的翅膀卻暴露了它的好心情。
它咻的一下鑽到竹林裏，飛在前方引路。
而宜言和溫韞牽著手，心翼翼地避開橫斜溢出的竹枝，慢慢通過路。
二人出了竹林，複跟著青青行進，很快就來到了那個山洞前。
洞外地麵平坦，而枯枝敗葉密布，並不見人煙痕跡，當是少有人至。
入口不大，呈不規則的橢圓狀，一陣陣寒涼之氣自洞內撲麵而來，在夏日裏讓人覺得格外涼爽舒適。
青青興奮地啾鳴出聲，像個炮彈一樣迫不及待地衝了進去。
宜言和溫韞見它這急切的模樣，忍俊不禁之餘，也不由得有幾分好奇。
二人並肩，攜手緩步而入。
入口雖顯得有些狹，而複深入，則視野漸漸開闊起來，隱約可見一片色彩斑斕。
二人一齊走近。
“哇——”
一聲驚歎。
此處應當是個溶洞，附著在洞頂垂下的大片的鍾乳石，如冬屋簷下的冰柱，晶瑩似雪。
不知從洞頂亦或是岩壁何處射入大片彩霞餘暉，鍾乳石上各種色彩交疊遍布，光澤絢麗。
整個溶洞不顯幽暗，反而愈發瑰麗奪目。
耳邊有嘀嗒嘀嗒的水聲，頂部常年有清澈冰涼的水滴落，在地麵上形成根根石筍，交相堆疊，形狀奇特多樣。
此處溶洞當已曆時千百年，溫韞不禁心中暗歎。
宜言瞪大眼睛，吃驚又讚歎地看著眼前的瑰麗奇景，眨巴著杏眼好奇地問道：“溫哥哥，這是什麽地方啊？”
溫韞收回抬頭四鼓目光，低聲解釋道：“這個地方是一個溶洞。你看那附在洞頂的東西，那是鍾乳石；那地上奇形怪狀的，是石筍。”
“這些東西都不多見，應當是經過很多年才形成的。”
“真的嗎？”宜言順著溫韞手指所指的方向一一望去，眼睛裏亮晶晶的，仿佛有細碎的星辰光芒，她誠懇而直白地讚美道，“這裏真漂亮。”
溫韞笑著點零頭。
宜言忽然想起自己的夥伴，轉頭四處尋找著：“青青、青青，你在哪兒呢？”女孩的嗓音軟噥，透著極為幹淨的柔軟。
青青聽到呼喚，咻的一聲就飛了回來。
它在宜言身旁繞了兩圈，又急不可耐地重新飛了出去。
青青似乎很喜歡這裏，叫聲脆亮，一隻鳥兒上躥下跳的，繞著裏麵飛來飛去，十分活潑。
它還時不時飛到高處，用紅色的腦袋去蹭蹭那些晶瑩閃亮的鍾乳石，一副陶醉其中的模樣。
宜言見此，下意識向前走了兩步：“青青，你心一點，這裏……嗯……”
她頓了頓，歪著頭回想了一下剛才和溫韞的對話，須臾後眼睛亮起來，接著道：“嗯，鍾乳石這麽多，心不要碰到了。”
也不知青青究竟注意聽了沒有，還是一副鬧騰不休的樣子。
宜言叮囑完，迎上溫韞含笑的目光，她慢慢扭過臉去，不好意思承認自己剛才的結巴。
溫韞眉間柔和的笑意傾瀉開來，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腦袋。
宜言低下頭，姿態乖巧。
忽然，幾聲清脆響亮的鳴叫聲傳進二人耳中，宜言和溫韞抬眼望去。
青青幾乎是整隻鳥都趴在了一麵牆上，像攤了一塊餅一樣，它急切地撲騰著翅膀，似乎是想要鑽到牆裏去。
二人邁步走近，很是不解。
“青青，怎麽了？”宜言湊近，清澈的眸光中含著疑惑。
“啾啾啾——”它聲音清亮而急促。
“你是，這後麵有東西？”宜言指著麵前這堵牆，粉唇微張，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青青忙不迭地點著紅色的腦袋。
宜言轉過頭，懵懵地喚：“溫哥哥。”
青青不是普通的鳥兒，它屬於林中青荻類。此類禽鳥蘊地靈秀之氣而生，極通人性，對隱藏起的事物最是敏福
溫韞聽聞，抬眼環視了牆一圈，又在周圍仔細摸索了幾下，卻並未發現什麽。
他俊秀的眉宇皺起，一時低眉陷入了思索。
洞內色彩絢麗，流光溢彩，而少年青衫素簡，長睫低斂，獨立沉思間側顏被勾勒得愈發沉靜，仿若時間靜止。
宜言見他久久不語，意識到可能暫時沒什麽辦法。又看到青青急迫的樣子，不禁有些苦惱。
她在洞內隨意地轉了幾圈，也像模像樣地皺著眉頭思索著。
無意間瞥見那頭頂皚皚似雪的鍾乳石，宜言想到什麽，神色有些糾結不舍，但見到溫韞仍低頭沉默思索的側顏，實不願他一直陷入這樣的困境之鄭
她咬咬牙從衣袖間掏出了一塊粉色的石子，語氣隱約有點可憐兮兮的：“青青，你看這是什麽？”
青青微藍的瞳眸間有光跳動，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了過去。
它飛身出去離開牆，爪子抓住那顆漂亮圓潤的石子，怕宜言追趕似的快速拍打著翅膀，頭也不回地飛出了溶洞。
宜言彎眉笑著，提著裙子跑追了上去。
溫韞腦中忽有靈光閃過，眼角餘光卻瞥見她跑出去的身影，也無暇多想，隻粗略地在牆上做了印記，旋即緊跟了出去。
二人一鳥依次出了溶洞口。
時間無聲滑過，此時距兩人離開竹塢已過了一個時辰，此時已是日暮時分。山林中一副倦鳥歸巢的景象，鳥鳴聲不絕於耳。
宜言看著青青歡快飛動的樣子，心中的不舍悄無聲息散去，黑白分明的瞳眸裏暈開輕軟的笑意。
溫韞立在一旁，不解地問道：“它抓著的是什麽？”讓它什麽也不顧了，直接飛了出來。
宜言聞言，還是忍不住扁了扁嘴，語氣含了些許嬌嗔：“是哥哥送給言言的石子。滑滑的，透透亮亮的，在陽光下可漂亮了。本來就不多，又給了青青一個。”
宜言一直很喜歡那些晶瑩圓潤的石子，尤其是在夏日，觸手溫涼如玉，藏在衣袖間十分舒適。
青青恰巧也十分喜歡晶晶亮的東西，像洞內的鍾乳石，像這石子。
它原來也纏著她要過，宜言耐不住青青不停的撒嬌，就給了它一顆藍色的。
青青還想要，宜言便似母雞護食一般，將它們藏得緊緊的。
今倒是又給出去一顆，還是她特別喜歡的粉色的。
溫韞垂眸，洞內的事已拋在了腦後。
他聯係前因後果，心有靈犀般意識到宜言的意圖，低眸看著麵前的女孩兒體貼柔軟的模樣，心內憐愛之情油然而生。
既這樣喜歡，又因自己送了出去，他理應為她多尋了些來，博她一笑。
或許也可以問問師兄，具體在哪裏拾的，帶著她一起去撿也好，可以多選一些她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