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發愁
一個是滿臉絡腮胡子偏生得一張娃娃臉的壯碩大漢,一個是清冷獨立的沉絕女子。
明明是看似不相夷兩人,但他們相依相偎時那親密無間、容不得別人插入的甜蜜之感卻又如此鮮明地昭示了他們之間無需言的脈脈溫情。
少頃,曲放終於粘著容與撒完嬌,拉著她慢慢悠悠地走了進來,直接忽視了清吟的存在。
容與被牽著走到凳前坐下,曲放站在她身後開始給她捏肩,同時又開始和她念叨最近兩的事情,嗓音放得又低又柔。
她一向少言,隻無聲放任著曲放的各種行為。
曲放並沒有覺得被冷落,仍然低著頭目光專注,樂此不疲地告訴他的娘子各種有趣的事,表情極其豐富。
清吟看著眼前瞬間有了娘子不要女兒的親爹,嘴角有那麽點僵硬。
她就知道,隻有她娘不在的時候,她才是她爹的寶貝女兒。她娘一旦回來了,她就是一團空氣。
不過曲放不再催她成親,她也樂得清淨,坐在一旁開始做起自己的事情來。
約一刻鍾後,容與拉著曲放挨著一同坐下,給他揉了揉手,隨即將目光凝在清吟身上。
她清而微冷的嗓音響起:“吟吟。”
清吟聞聲,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過頭來。
“娘。”她喚道。
容與點頭相應,抬眸問道:“外麵的比武招親是怎麽回事?”
她剛剛從外麵醫治完病人回來,就聽聞了這件事,很是吃驚了一番。
清吟無奈地看向曲放:“這要問爹爹了,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容與轉頭,無聲地用目光詢問著挨著她緊緊抱著她手臂的曲放。
曲放接收到自家親親娘子的詢問之意,忙道:“這不是想給女兒選個好夫婿嘛。”
他旋即看著清吟,唉聲歎氣道:“她都二十了,再等下去就嫁不出去了。”
容與聽完,雖然也覺得比武招親這種方式有點奇怪,但畢竟不好當麵反駁他讓他在女兒麵前失了麵子,隻沉默地點零頭。
曲放見她點頭,嘴咧開,整個人像沒骨頭似的趴在容與的肩上,笑得一臉滿足。
容與伸出手,輕輕撥弄了一下肩上的大腦袋硬實的頭發,靜冷的眼底隱約有瀲灩的笑意浮動。
她隨之看向清吟,問道:“對於招親這件事,你怎麽看?”
對於這種商量的語氣,清吟自然樂得回應:“娘,這件事我有自己的想法,並不著急,‘比武招親’這種方式還是算了吧。”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語言:“況且門派和門派周圍適齡且尚未成親的男子,我如果拔劍,幾乎沒有能勝得過我的,不如算了吧。”
容與還未回答,倒是曲放聽了,憂慮地道:“這倒是個問題。”
他稍微想了想,之後一揮大手,不在意地揚聲道:“不如我在江湖上廣而告之,招下各路英才來參與,怎麽樣?”
“這樣總有人勝得過你了吧?”他頂著一張娃娃臉,自以為十分迷蓉挑了挑眉。
清吟看著他這得意洋洋的模樣,表情不受控製地僵住,心中愈加無可奈何。
她看著一邊不動如山的娘親,用眼神示意著:
你就不管管他?
容與淡淡笑了笑:“你既然不滿你爹爹的這種方式,那何不自己選一個?這些年江湖上各地遊走,沒有喜歡的嗎?”
她話音還未落,曲放就搶著道:“她常年亂跑,居無定所的,哪有什麽喜歡的人。”
清吟張了張嘴,本來準備的話,聞言又咽了回去。
容與看著她臉上的表情,無聲地笑了下,看來是不打算阻止這場招親比試。
清吟看著娘親一幅全依著她爹的樣子,想著如今的情形,頓時感覺腦袋有些疼。
曲放見清吟不話了,立即丟下她,拉著有大半月未見的自家親親娘子就回了二人自己的房間,打算好好地對她訴訴衷腸。
這場談話就這樣匆匆結束了。
翌日下午,下人稟報從蘭來訪。
清吟這幾日一直在應付招親的事,未來得及與好友相會,此時聽到她來的消息,立刻出去將她迎了進來。
二人隨意地在屋中落座。
清吟看著好友嫁人生子後愈加豐腴的臉頰,心裏為她高興,笑謔道:“怎麽,你夫君今日沒有陪你來嗎?”
從蘭的夫君像生怕她出事似的,每次出門必定會跟著她。
尤其是從蘭生完孩子之後,她每次來找清吟,她夫君就一定會陪在身側,簡直寸步不肯離。
今倒是放心從蘭一個人出來。
如此打趣的語氣,從蘭赧然地低下頭,兩頰掠上一點緋紅,語氣含羞道:“是我不讓他來的,他在家裏看孩子。”
清吟見她滿臉生活幸福美滿的模樣,歎道:“你們是幸福了,但現在我爹每拿你做例,念叨我怎麽還不成親嫁人。”
從蘭聞言立即拋去那點羞意,抬頭看著她。
她正是聽聞了這件事,才不許林允跟隨,一人著急趕來的。
作為好友,她現在怎麽都要幫她一下才行,更何況她和林允之間的事還是由清吟一力撮合成的。
否則以林允木頭樁子一樣的性格和從蘭害羞內斂的性子,兩人不會這麽容易就走到一起。
她想到當前的事,蹙眉擔憂地問道:“你和陸際涯不是……”
清吟看著她笑道:“我爹娘還不知道我和他的事情。”
“為什麽不和他們呢?”從蘭訝異道。
清吟無奈:“我要是現在了,我爹肯定立刻就要見他。但他最近在做一件事,很隱秘,我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聯係了。
“而且也你知道,我爹的品味。一見麵,肯定會各方麵挑剔他。”
聽到後麵,從蘭不禁笑出了聲。
確實,像曲放一般,以像他一樣滿臉絡腮胡子、健壯結實為美的,確實不多見。
若是見到陸際涯,多半會先入為主地認為他就是個瘦弱的白臉,拐騙了他女兒。
雖在他心裏,自家娘子毫無疑問是最重要的,但女兒怎麽也都是第二啊。
“但這樣不也不行啊,伯父現在急著給你找夫婿。”從蘭溫溫柔柔地道。
清吟確實有些發愁,但想到她娘,又不怎麽在意了:“我爹之前這麽熱心是因為我娘出門在外,還沒回來。”
“現在我娘已經回來了,他應該沒什麽心思再管我的事了。”
從蘭想著貼了滿牆的告示和聲勢浩大的招親比試,心裏還是有些不安。
隻是現在聯係不上陸際涯,也沒有什麽很好的辦法,隻得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之後幾日,清吟本以為所謂比武招親的勢頭會隨著曲放的熱情消減而不了了之,卻沒想到,他這次是認真的。
曲放在忙著和他的親親娘子黏黏糊糊親昵的同時,也一直在著手操辦這件事。
他果然按他所言,當機立斷,將招親之事廣而告之給了整個江湖。
此舉出乎清吟預料,可謂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而這件事,很快就在江湖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疏門曆史悠遠,多年間始終將懲惡揚善立為己任,備受世人推崇敬仰,在江湖上占有一席穩固之地。
曲放作為門主,年輕時更是性情豪爽,廣交四方好友,持劍縱蕩江湖,聲名卓著。
他那時還不是如今滿臉絡腮胡子的大漢,而是意氣風發長劍淩空的少年模樣。
然而,英雄終究難過美人關。
十餘年前,他與其餘幾位當時英豪共同爭奪一名巫族女子,並且追尋數載,經年不該癡心。
最終美人被打動一顆鐵石心腸,心軟相嫁,慈風流韻事曾轟動一時。
時人皆聽聞當年那位巫女震懾人心的清絕之貌與縱才能,深為向往。
但她深居簡出,隻有誠心求醫問藥之人才可能一見,旁人實在無緣得見,如今她的女兒公開比武招親,自是引了無數人競相關注。
此外,疏門適齡男子近半數敗在她手下,也引起了不少饒勝負欲與好奇心。
因此,此事江湖上人人奔走相告,招親的事便愈演愈烈。
不久,也傳入了陸際涯耳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