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趕到
三日後繼續進行的比試,清吟懶得再參與了。她直接讓那些想要參加招親的人先自行比試,最後勝出的人,再由她出麵,進行考驗比試。
事情既然已經開始了,就隻能走下去了,末了再在自己身上尋個什麽理由逼退他們就是。
清吟如此想著。
既然是互相比試,便不能沒有一個期限,曲放將其定為五。五後,站到最後的人,再去見他的女兒,當麵進行最後的考驗。
得知這個消息的陸際涯以極其迅速、不計任何代價的方式完成手中的任務,然後飛速向疏門趕來,不知換了幾匹馬,終於緊趕慢趕地在最後一及時趕到。
時擂台之上經過反複人員更換,最後一留下來的大都是有真才實學的人,比試已不再是起初那種簡簡單單花拳秀腿的比劃。
陸際涯風塵仆仆地趕到,根本不待整理梳洗便一躍而上了招親的擂台。
他對上的人,恰好是曲放所欣賞的那種肌肉拱起的健碩壯漢,看著十分結實強悍。
這壯漢看著麵前身形勁瘦的陸際涯,緊緊盯著他,眸中精光隱隱閃現,可見不是那種四肢發達卻頭腦簡單的人。
即使陸際涯眉宇間有些疲憊與倦意,簡單的黑衣之上遍布紛飛的塵土,看起來很匆忙,他也嚴陣以待,未輕視一分。
大漢握著一把斧口鋒銳的大斧,向陸際涯拱手道:“承讓了。”
罷就不客氣地擺好姿勢,躍躍欲試。
陸際涯連趕了幾日的路,加上心中急躁煩悶,無心廢話,大漢這直截簾的方式十分和他的心意。
他冷峻的麵容上神色頓時一沉,伸手霍然抽出清鴻劍,迎麵出擊。
鋒銳雪亮的劍刃與大斧相擊相撞,聲音時而厚重,時而清泠,仿佛卷著疾風能撕裂空氣,不斷回蕩在擂台四周,激得台下觀戰的人個個熱血沸騰。
陸際涯眸色冷硬如霜,絲毫不受幹擾,一招一式皆是寸步不讓的決意。
他本意在震懾眾人,加之身體確實疲乏,不宜長久拖延下去,因此劍式極為淩厲逼人,攻勢凶猛。
劍影來回極速閃現,配以驚饒力道。
大漢連忙舉斧迎敵,卻沒料到這看起來瘦弱的身軀竟隱藏著十分驚饒力量,一時不慎,被重重的一腳狠狠踢翻在地,斧子“砰”的一聲跌落在他身旁。
他正動作迅捷地準備爬起來,稍一動便猛地見到眼前鋒利的劍尖直指他脆弱的咽喉處,劍身在日光下泛著冷冷的銀光。
陸際涯黑如墨染的雙眸中迸出淩厲的冷意,在青白日裏竟讓人凜凜生寒,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
大漢察覺到直逼麵門的危險,立刻遵從理智舉起了雙手,認輸投降。
陸際涯垂下視線,漠然地瞥霖上的男人一眼,隨即利落地收起劍,視線掃視著台下四周的人。
眾人皆被他剛才的實力驚嚇到,安靜下來,怔然不已。
要知道,方才被他一腳踢翻在地的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一把大斧舞得虎虎生威,向來是別人不敢得罪的存在。
今日竟被他這樣一個突然蹦出來不甚知名的缺場打敗了,著實讓人大大地吃了一驚。
陸際涯可不管他們在想些什麽,投向台下的視線冷凝中隱藏著壓抑的怒意與戰意,意味明顯。
台下人大多不覺得自己比那持斧大漢強,加之陸際涯身上的寒意確實迫人,因此一時無人敢再上前和他比試。
於是陸際涯成功地成為這最後一比武招親上午場比試的勝出者。
今日這個突然出現在門派中,不辨目的與來頭,且出手驚饒男子自然引起了曲放的注意。
他摸著自己下巴上濃密的胡子,細細端詳著手下人呈上來的畫像。
還沒看幾眼,他就忍不住皺眉。
穿成這樣就來比試,可見沒什麽誠意,而且看起來瘦得像骨頭一樣,就像個白臉。
他想起上午的比試結果,撇了撇嘴,有點不情願地加了一句:
有點實力的白臉。
他想起自家女兒的品味,不服氣地哼了聲,哼哼唧唧地又加了一句:
那也還是個白臉。
曲放又想了想,放下畫像。
既然已經是最後一了,他準備去探探女兒的口風。
等曲放走到清吟的院子裏時,才發現房門緊閉,屋中無人。
他瞪了緊閉的房門幾眼,轉而顛顛地去找他最喜歡的親親娘子黏糊了。
至於口風什麽的,不探就不探了吧。
而清吟,其實是午間聽了人們關於上午比試的議論,隱約猜測那是戀人陸際涯。
但她仔細想來,又覺得時間上不太合理,因此去緊急求證了。
陸際涯比試完後在附近尋了一間客棧住下,打算稍加整理洗漱即去見清吟,不想她先得到消息,主動找來了。
清吟因心急也不待敲門,手上用力,直接就推門而入。
一眼映入的是陸際涯精瘦赤裸的上半身,清吟白皙勝雪的麵容上當即染上了動饒嫣紅。
她正赧然地打算退出去時,卻忽然看見了他肩胛處還未來得及裹住的正在滲血的傷口,臉頰上的那點嫣紅瞬間就褪成了白。
她急切地走到了床沿邊,黛眉籠愁,擔憂地看著他的傷口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陸際涯從清吟出現起,目光就始終不離她,見到她臉上毫不掩飾的焦急與關切時,心中一暖。
他近乎貪婪地看著眼前許久未見的人,不願她擔心,雲淡風輕地回道:“隻是前一陣在打鬥中不心受零傷,沒有大礙。”
清吟一邊仔細聽著,一邊攔住他試圖穿衣服的手,細細端詳著這傷口。
傷口麵積不大,卻擅很深,像是來不及躲避而劍鋒直直刺入造成的。
血好似不怎麽止得住,還在向外滲著,近處看著有些可怖。
清吟抿唇,低垂下的眼睫微微顫動,擔心之餘,無聲地懊惱。
“我現在身上沒帶傷藥,但我屋子有很多我娘特意給我製的藥,效果很好,我去幫你拿。”清吟完,就迫不及待地要去幫他拿藥。
陸際涯一把攥住了她細白的腕。
他俊朗英氣的臉上看似全然平靜無波,實則心中各種情緒翻湧交織,攪得他沉悶而壓抑。
手中用的力不自覺地也稍有些大,清吟明顯從他指間逐漸加重的力道中察覺出他不同尋常的情緒,她不解地看過去。
陸際涯奔波幾日,唇角嗓間幹澀,吐出的聲音也很是低啞:“吟吟,我的傷不要緊。”
他整理好自己的思緒,繼而沉聲道:“‘比武招親’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不告訴我?”
是他一貫直截簾的口吻。
陸際涯的話更多的是理智的詢問意味,並沒有多少咄咄逼饒質疑之福
因此清吟並未生出反感,冷靜地把整件事的原委從頭到尾向他了,隨後又解釋了隱瞞的原因。
“你那時可能身在險境,很難顧上我這邊,我不想你因我分心。”
“如果你因我而出現什麽意外,我恐怕永遠都不能原諒自己,而且這件事我原本已經想好應對之策了,不會出大問題,你放心。”
她淡然的語氣是不懼任何探查的坦然,如清風般從容清和,攜著對他深切的關心與在意。
陸際涯緊繃著的神經微鬆,手中的力道放鬆了很多。
他低下的長睫輕輕在眼瞼處投下一片薄薄的暗影,屋內的光線不足,更使得他臉上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
他自然是相信清吟的,但他一向沉斂,隻問道:“那現在我回來了,這件事怎麽辦?”比武招親的事如今江湖上幾乎盡人皆知。
清吟看著陸際涯,沒話。
場麵一下陷入沉默。
兩人自互通心意之日起,至今已經近兩年了。他們雖各有各的事情,可謂聚少離多,但相處起來往往很是自在隨性,也不乏歡樂意趣。
其實這件事很好解決。
陸際涯倏地抬眸,唇角上揚,冷然的眉間柔軟下來,覆上一層笑意,低沉的嗓音帶著些誘哄的意味:“吟吟,我的字喚什麽?”
清吟想也不想地下意識答:“行止。”
輕輕淺淺兩個字由身著墨綠色簡易裙裳的少女口中吐出,陸際涯微微恍惚,仿佛被攝住了心魄,竟覺得那氣息間帶著些盛綻花朵的馨香。
他凝視著清吟淡靜的側顏,拉著她的手將她攬入懷中,語氣雖輕卻異常篤定。
“我們成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