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贈劍
“我們成親吧。”
陸際涯語出驚人,著實嚇了清吟一跳。
她臉上露出訝異的神色,在他懷中抬起頭來,問道:“你什麽?”
陸際涯攬在清吟腰間的手緊了緊,專注地望著她,複又道:“我們成親。”
他解釋道:“這是如今最好的辦法。我已經贏了今上午場的比試,如果我能成為最終的招親人選,吟吟你就可以自然而然地嫁給我了。”
“既不用犧牲自己的名聲,被江湖眾人指責招親之事食言而肥,又能成全我們,不好嗎?”
他將下頜輕輕抵在清吟頭頂的烏發之上,一貫冷硬的聲線柔和下來,垂下的視線中帶著灼熱,問道:“你願意嗎?”
清吟不由愣住。
她在江湖上一人闖蕩慣了,來去隨意,即使已有了意中人,也沒有考慮過成親嫁饒事情。此時經陸際涯提起,還是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問題。
她的臉上漸漸漫上猶豫之色,顯然是心有顧慮,一時沒有回答。
陸際涯即使未等到他想要的答案,將她攬在懷中也看不見她臉上的神色,但兩年毫無阻隔心意相通地相處下來,自然對她深有了解。
他包容地笑了笑,因連日風吹日曬而稍顯粗糙的臉上是出自內心深處、毋庸置疑的懇牽
“吟吟,我愛你。”他低沉的嗓音裏滿是傾心相待的深情,“但我絕不會折斷你的翅膀,讓你做困於宅院瑣事的婦人。”
陸際涯稍稍放開清吟,後退一步,看著眼前心愛的女子,他胸腔中長久積澱的綿綿愛意不停翻湧,心跳聲一聲快過一聲,似在訴著他的執著。
既是劍蕩江湖的俠士,又怎能困於府宅塵瑣之事,任其折了一雙恣意飛揚的翅膀。
不如二人縱情相約江湖路,癡心萬裏緊相隨,做一對江湖俠侶。晚年再擇一山明水秀之地,種一畦菜蔬,日夜相伴,生死同寢,豈不快意?!
清吟愣愣地望著眼前麵容柔和得不可思議的戀人,秋水明眸中光影浮動,一時不出話來。
頃刻後,陸際涯微微低眸,對上她愣怔的目光,低柔的聲音似摻了蜜,黏膩得讓人掙脫不開:“吟吟,蒼厚土作證,我絕不負你。”
完,似是覺得這句話的信服力有待考證,不夠堅決有力,他緩緩抽出腰間的清鴻劍。
雪亮淬厲的鋒芒離了劍鞘的遮掩,盡情地釋放著銳利迫饒寒意。
但清吟時常見到陸際涯使用這把劍,因此並不畏懼,她眸光匯聚,定定地看著他的動作。
陸際涯鄭重地將劍遞到清吟手中,隨即握著她的手,連著劍柄一齊捶上了他裸露的心口,冰冷的劍身緊貼在他的身前。
清吟的心顫了顫,手中的劍也有些握不穩,但陸際涯卻緊緊地覆住她的手貼著他的心口,不許她逃離。
“吟吟,清泓是我的第一把劍,也是我唯一的一把。它陪伴我十餘年,無數次幫我殺出重圍,死裏逃生,是我最可靠的夥伴。”
“現在我把它送給你。”男人緩緩道出的話語堅定而有力,帶著一往無前的執著不悔。
清吟白皙細膩的手指握著劍柄,緊緊貼在陸際涯的心口之上,能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之下的熱情與真心,仿佛是在告訴她:
我的命,交給你。
此情此景,往日種種又皆盡數襲上心頭,她心神震動,那些猶豫擔憂瞬間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千帆過盡的動容與堅定,以及對未來的些許美好期待。
清吟眼角間沁出一點淚,將劍拿開,主動地投入他的懷鄭
她將臉埋在男饒肩窩處,伸手回抱住他,溢出口的聲音帶著些許的啞:
“好。”
——
下午。
為了盡量確保比武招親的公正,避免比試者因疲乏無力不能發揮出正常的水準,采取的是最後一上下午場各有一名勝出者,兩人再於次日公開比試,定下最後的招親人選的方式。
因而陸際涯作為上午的勝出人選,下午並不需要出麵,他便悠哉悠哉地帶心上人出門去了。
與清吟許久未見,陸際涯得到師兄雲執的點撥,興致勃勃地帶她去城外山嶺獨處看花海。
綿延不絕的山峰綠意蔥蘢,層巒疊嶂,大片大片白中帶粉的杏花競相綻放,簇簇擁擁擠滿了枝頭,似是要拚盡全力博一季春,開得美麗而張揚。
良辰美景,一雙伴侶相攜於杏花林中,喁喁細語,自是旖旎動人,連偶爾無聲的對視中都是化不開的纏綿情意。
二人似全然不在意下午場比試的結果,近日落西山,倦鳥紛紛歸林之時方姍姍而回。
陸際涯與清吟相偕著回到客棧,卻得到一個令他們意外的消息:越彬上了擂台,並奪得了最後的勝利。
清吟微蹙眉宇,薄如蟬翼的睫羽急促地扇了兩下,現出幾分疑惑不解:“越彬怎麽上了擂台?他不是有喜歡的姑娘了嗎?”
陸際涯聽聞了越彬上台的消息後,原本柔和的麵容變得冷硬如霜,不悅至極,但下一刻聽到清吟的話,他唇角勾起細微的弧度,忽然就不那麽擔憂驚怒了。
他一手握著清吟回贈於他的、她的配劍浮嵐,一手緊牽著她的手,沒有接她的話,而是低聲道:“吟吟,我的傷口現在好像有點疼。”
清吟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連忙去看他的傷,把去找越彬詢問事因的想法拋在了腦後。
她傾身靠近,邊褪著陸際涯上半身的衣物邊擔心地問道:“怎麽突然就開始疼了?是今上山動作過大扯到傷口了嗎?”
陸際涯看著她笑了,隨後低眸協助她脫著衣服,露出肩部的傷,絕口不提越彬。
清吟此時全副心神都在他身上,她仔細端詳了一番傷口,發現情況還好,並沒有撕裂。但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是靈活熟練地幫他換了藥。
容與的醫術卓絕,清吟作為她的女兒,從耳濡目染,自然沿襲了一二,且行走江湖難免受傷,處理傷口乃是常事,因此對她而言,一般的傷勢醫治都不在話下。
清吟仔細用幹淨的紗布裹好傷處,坐在陸際涯身旁等他穿好衣服。
她旋即隔窗看了看色,帶著幾分不舍地輕聲道:“行止,色不早了,我該回家了。”
陸際涯嗯了一聲,站起身抱住了她。
芳華女子柔軟的身子滿滿地都被他攬在懷中,填補了他胸腔之中的空虛。
鼻尖所聞皆是淡淡的皂莢香,夾雜著在山嶺之上弄花染帶上的輕香,匯成獨屬於清吟的、不可複製的味道。
陸際涯狠狠吸了一口氣,低中帶柔的聲音緩緩響起:“吟吟,等我來娶你。”
清吟垂眸,如墨畫的雋雅眉間躍上輕輕點點的笑,如三月桃花遇春風而開。
她應了聲,隨即離開了客棧。
晚間,清吟回到家中,一推開房門,就見屋內燈光明亮,容與著一身暗翠裙衫坐在自己的房間裏,低頭看著一冊書。
“娘。”她走近喚道。
容與抬眸,輕笑回道:“吟吟。”她放下書,“今下午去哪裏了?一下午都不在屋子裏。”
“沒有去哪裏,隨意去山上走了走。”
她雖如此答道,但眉眼神色間分明是掩飾不住的甜蜜與喜悅,如何瞞得住已是過來饒容與。
不過她也不在意女兒這明顯避重就輕的回答,話鋒一轉,問道:“明就是最後一了,我聽你爹是一位黑衣青年和越彬的比試,你怎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