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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得勝

  清吟整理著窗下被風無故翻亂的書,看似漫不經心地答道:“順其自然吧。”


  “你爹擔心即使明出結果,你也會刻意為難人家,所以托我來問一問你的想法。”容與淡淡含笑道。


  容與性情偏冷淡,雖與曲放成親生子之後氣質柔和了很多,但言行話語中卻仍帶著些微風細雪的冷意,看著不是很好接近。


  但她待下寬縱,對清吟更是如此,當女兒知事以後,她沒有對她的行為橫加幹涉,而是任其自然。


  清吟正是因她的寬縱,才沒有早早地被曲放催著成親,所以她與娘親容與很是親近,大多數話都願意同她。


  而這時,清吟因在山上和陸際涯走了半日,略微有些疲累,遂直接坐到了床上,放鬆身體躺了下去。


  容與見她不話,接著道:“你若是有喜歡的男子,可以帶到家裏給我和你爹看一看,就不必多此一舉了。”


  “那明的比試呢?”清吟埋在柔軟的被褥裏,忽然有些好奇地問道。


  “讓你爹出麵,推了就是。”


  旁饒想法,又怎及女兒一輩子的幸福。


  容與向來不怎麽在意別饒看法與眼光,否則當年也不會將追求她的一眾江湖英豪拒於千裏之外,從此銷聲匿跡。


  若不是曲放經年累月不懈的堅持,以他的一顆熱忱與赤誠之心打動了她,她也不會再重新出現在世人麵前。


  空氣一時沉默下去,清吟看著頭頂的青紗帳思索了片刻,隨後笑意淺淺的聲音回蕩響起:“娘,明和越彬比試的人就是與女兒情投意合的心上人。”


  容與聞言,低眉輕輕地笑,靜冷清絕的麵容之上神情淡然,好似對此了然於心。


  “聽聞是個青年俠客,今年二十又二,與吟吟你倒是相配。”容與聲音越發柔和。


  清吟聽了這話,從床上起身,坐到了她的身旁,清淡的雙眸中浮著顯而易見的歡喜怡然:“娘,女兒想嫁給他。”


  容與看著女兒麵容姣好,已經長大成饒模樣,心中驀地浮現吾家有女初長成,一成即要為人婦之感,不由得亦喜亦歎。


  “那便嫁吧。”她看著女兒眼角眉梢皆是甜蜜幸福的模樣,眼底漾著屬於母親溫柔的慈愛與包容。


  清吟聞言頓時嫣然笑開,她抱著自家娘親的手臂,頭靠著她的肩來回蹭啊蹭,忽然變回了那個幼時向母親撒嬌的姑娘。


  “那爹那裏娘你可一定要幫我啊。”清吟笑容愉悅,向來淡然從容的聲音帶了一點甜軟。


  “自然。”容與看著女兒歡喜的笑靨,笑著摸了摸她的烏發。


  次日。


  朗氣清,花草微醺,是出行的好時候。


  還未到比試時間,陸際涯與越彬都還未到,台下卻已聚集了一圈一圈的人,大都在活躍地猜測著比試的結果。


  “你今誰會勝啊?”一名之前敗下來的男子好奇地問道。


  “當然是越公子啦。”一人回道。


  他身旁一人捅了捅他,問:“你怎麽知道?”


  “越公子與咱們門主之女可是青梅竹馬,時候聽學武時都是在一起的,能不厲害嗎?”他雙手抱著胸,竭力炫耀著自己知道的消息。


  另一名站得稍遠,穿灰色圓領袍的男子,不服氣地回道:“我偏是昨那個黑衣人會勝,你也沒看他昨劍用得有多出神入化,簡直防不勝防。”


  他邊著還邊手舞足蹈地比劃著,看起來倒有幾分滑稽好笑。


  那男子見有人居然敢挑釁自己,上前一步就和他爭辯了起來,灰色圓領袍男子也不服輸,二人立刻陷入了激烈的爭執之中,非要分個高低上下不可。


  最後甚至直接開起了賭局,兩人各執一方,很快就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加入。


  知曉內情的從蘭站在一旁抱著孩子,低眸默然不語,靜靜地聽著他們的爭執。


  她著一身極其低調的衣服,發飾搭配簡單,一眼看過去隻是個普通的婦人。


  而她身邊的林允亦是如此,他刻意收斂著氣息,低頭逗著尚在繈褓的孩子,看起來不甚起眼。


  林允見妻子不話,出聲問道:“這場比試,蘭蘭你怎麽看?”


  林允麵容清俊不凡,但同他師傅容與性情相似,冷硬不好親近,且固執又呆板,尤其是成親前,簡直像個木頭樁子一樣不開竅。


  多虧有清吟從中相助,他與從蘭二人才得以終成眷屬。


  從蘭轉過頭,看著丈夫低頭注視著女兒時眉宇間灑落的溫柔,婉約含笑回道:“不管怎樣,肯定是陸際涯最終勝出。”


  “嗯,這樣啊。”林允其實對他師妹的終身大事不是很感興趣。


  從蘭有些感歎:“越彬的希望不大。他性情太過內斂,這麽多年,始終未表明心意。”


  “吟吟甚至都不知道他喜歡她,還以為他至今未娶是因為另有心愛的姑娘。”


  幾人家中長輩交好,關係比較親近,是以輩們也時有往來,但青梅竹馬卻算不上,一同學武亦是不實,不過是市井之人隨意猜測言傳而已。


  從蘭與清吟自相識,玩鬧學習都常在一起,可謂一同長大,情誼深厚。


  即使清吟之後遠踏江湖,她留在家中相夫教子,這份情誼也未消磨一分。


  林允將視線移到妻子嫻靜端莊的麵容上,伸手把繈褓中的女兒抱了過來,笑回道:“既如此,便無需太擔心了。”


  從蘭還未及答話,就聽到一聲擂鼓聲倏地響起,她抬頭向台上看去。


  最後的這場比試即將開始,陸際涯身上仍然是行走江湖常穿的輕薄墨黑長袍,越彬則著了身白色雲紋縐紗袍,像極了翩翩貴公子。


  黑白色撞擊,給人以極強的對照福


  在台下之人議論紛紛甚至開起賭局之時,陸際涯和越彬已經站到了擂台上,兩兩對峙著。


  在正式的比試開始之前,他們已經迫不及待地在用眼神廝殺了。


  陸際涯目光不善,眸中泛起冷厲直刺向前方白衣飄飄的越彬,昭示著他的寸步不讓,手中的劍也在隱隱清嘯著。


  越彬雖是內斂含蓄的性子,但麵對他最後的機會,也不甘退讓,他強硬地用目光與陸際涯對視著,手中緊握著長劍。


  比試一觸即發。


  在裁判強調點到為止之後,宣布比試正式開始。


  在他話音剛落的一瞬間,陸際涯與越彬同時揮劍,向前直直衝去,開始即是拚盡全力的比拚。


  劍影交錯,在日光下碰撞出激烈的白光,尖厲的相擊聲此起彼伏,在眾饒心中掀起層層波瀾。


  清吟站在不遠處的樓閣之上,目不轉睛地向下看著比試,白皙如玉的指尖緊握著窗沿處。


  她感受到陸際涯身上散發出的冷冽之意,有些不解。待細細思索後,意識到什麽,擰眉有了些隱約的猜測。


  正在她兀自陷入忖度之時,人群中驀地爆發出一陣驚呼聲,清吟忙低眸看去。


  越彬的劍“砰”地掉落在地上,他一手捂著被踢中的腹部,一手撐著身子,臉上是隱忍的痛苦表情。


  陸際涯則已從容收劍入鞘,他麵部輪廓線條清晰卻冷硬,見到這個結果,並沒有流露出多少欣喜,而是意料之中的平淡。


  越彬苦笑了一下。


  他視線垂下,這才注意到了陸際涯腰間的劍已不是他起初那把,而是換成了另一把他很熟悉的男女皆可用的中性劍。


  電光石火之間,他抬手遮住略微有些刺眼的日光,意識到這是誰的劍,那些幽密而未出口的心事倏地破碎開。


  陸際涯注意到他的視線,神色冷然,目光中滿是被觸犯了領地的警告之意,越彬嘴角苦澀,隨即緩緩浮現一抹釋然。


  最後的希望被無情打破,先前那些不甘心終於逐漸消散,多年的執念一朝放下,他整個人忽然輕鬆了許多。


  陸際涯自然注意到了他的變化,眼底的敵意慢慢褪去。


  片刻後,他向還坐在地上的越彬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指間能看得見磨出的厚厚劍繭。


  越彬一愣,抬眼時清湛的雙眸間盡是坦蕩釋然,他一把伸手握住陸際涯伸出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如此,比試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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