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拈酸
淮揚撇過頭去不吭聲,溫韞也未多在意。
他轉向猶在愣怔的宜言,眉目輕柔,嗓音和緩地笑問道:“言言想問什麽呢?”
宜言聞聲回過神,眼睛亮起來,她跑到了書案前。
淮揚立即有一種不詳的預感,隨後,果然見宜言拿了一冊書過來,他腦殼頓時有幾分發疼。
宜言捧著那冊書站在溫韞麵前,指著書上的一處內容開始頗為認真地問著。
溫韞全神貫注於宜言手中的書冊,片刻思索後即開始為她解答。
女孩輕軟的聲音和少年清潤的嗓音不時交替地在四周響起,和諧而悅耳。
溫韞與宜言都很專注投入,隻有淮揚坐在一邊,臉上的表情木木的,好似在神遊外。
沒辦法,他實在是對這些不感興趣。
但無奈的是,妹妹興趣十足啊。
宜言年幼而純稚無邪,感知力敏銳,對世界萬物有著生而原始濃厚的好奇心與探知欲,因而時常纏著身邊的人問這問那。
她玲瓏可愛,的一隻站在家饒麵前,紮兩個鬏鬏,歪著頭,用一雙撲閃撲閃盈滿好奇與期盼的杏眼望著他們。
對著這樣一隻,他們實在沒有任何抵抗能力,隻好絞盡腦汁回答她的問題。
蘇家詩禮傳家,家學淵博,蘇永崢與舒妤出於對女兒的疼寵愛護,一直在竭力滿足她對世界的好奇,保護她的童心。
他二人解答宜言的問題還不太難,但淮揚不喜讀書,麵對妹妹提出的問題每每總有幾分迷茫,甚至有時目瞪口呆。
在有一次宜言問淮揚問題時,溫韞正好在旁邊,便隨口答了,之後宜言就開始嚐試性地有問題拿去問溫韞。
溫韞總是無一例外,皆耐心細致地給出了答案。
在將兩饒回答做了簡單的對比後,宜言就歡快地逮住了溫韞,像個粘饒尾巴一樣,纏著他開始全方位求教。
所幸溫韞耐性十足,願意為她一一解答,不會顯露出半點不耐,回答完後還會眉目溫柔地問她明白了沒有,宜言自然日漸依賴他。
淮揚自認,沒有這樣的耐心去應對妹妹這麽多的問題。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應對不來啊。
所以,他這種情況下隻能在一旁幹看著充當背景板,而妹妹和溫韞在進行歡快的交流。
一刻鍾過後,宜言終於得到了滿意的解答,她將書冊抱在胸前,笑彎了眼眸:“謝謝溫哥哥。”
女孩的聲音歡喜而滿足,似每次吃到甜甜軟軟的糕點一般,眉間溢出幹淨純粹的喜悅。
溫韞見到女孩的笑容,無意識繃著的指尖鬆了下來,稍懸著的心落下。
他唇邊揚起溫和的笑:“不用道謝。以後如果還有什麽疑問的話,都可以來問我。”
“嗯嗯。”宜言直點頭,黑白分明的剪水雙瞳中溫軟的笑意彌漫開,清澈而明亮。
站在一側的淮揚見狀,心裏越發泛酸,瞬間覺得他在妹妹心目中的地位快要不保了。
他上前一步,拉住溫韞就向外走去,同時回頭對宜言道:“言言,我和師弟去切磋切磋劍術啊,你待在屋子裏。”
“言言也想去看。”宜言扁了扁粉唇,迅速將手裏的東西放好追過去。
淮揚立刻推開溫韞,一把將妹妹拉到自己身側牽住,大邁步向外走去。
“我們去我的倚劍閣切磋,那裏有場地,還有劍,方便。”淮揚瞪著溫韞道。
溫韞也不知道師兄今到底怎麽了,還一出是一出的,但也沒有拒絕,徑直跟到了倚劍閣鄭
淮揚動作利落地從屋內拿出兩把劍,甩給他一把,二人隨即便去了淮揚平時練劍的地方。
他二人相對站定,各自手持長劍,淮揚道:“師弟,那我就不客氣了。”
“請。”
二人間的切磋自然是點到為止,劍式加以控製,不會激烈得山對方。即便如此,日光之下,落在宜言眼中的,仍然是一片劍影交錯。
溫韞雖於伊山之上學了兩年劍,在家中亦有師傅教授武藝,實力不俗,但奈何仍然敵不過一心癡迷騎射劍術的淮揚。
淮揚較溫韞學劍時間要久得多,也更用心,各方麵都勝溫韞一頭,加上他刻意想在宜言麵前展示出他作為哥哥的實力,穩固在妹妹心中的地位,因此幾乎是壓著溫韞在打。
溫韞心中不解師兄今日怎麽這麽強勢,不得不連連揮劍抵抗,不時看準時機進行反攻。
他雖不敵,但勉力抵抗還尚可。
兩柄長劍相擊,如泉水激石般的泠泠清越之聲將近響了半個時辰才停下。
淮揚顯然有些未盡興,他雙眼放光,眼中還布著顯而易見的興奮之色,精神振奮得似乎可以再來個十場八場一樣。
溫韞忙伸手止住他欲繼續上前的步伐,略略喘著氣道:“師兄,下次再來。”
淮揚見他主動投降,放下手中的劍,扭頭輕哼了一聲。
下一刻,他目光一亮,含著期待直直地看向宜言,意味明顯。
而宜言卻不知在想些什麽,愣愣的,沒有話。
淮揚見妹妹沒有反應,又氣悶又無奈:“言言,哥哥厲不厲害?”
宜言檀口微張,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她杏眼彎起,仰起一張巴掌大的臉,軟糯糯地道:“哥哥厲害。”
淮揚見此,才勉強滿意,唇角勾了起來。
他又瞥了一眼溫韞,旋即帶著宜言進了屋內,不想讓他接近妹妹。
溫韞看著淮揚緊緊護著宜言的背影,這時才慢一拍地意識到什麽,莫可奈何地笑了笑,清俊的眉宇間躍上幾分哭笑不得之意。
他隨即跟了進去,將劍還與淮揚。
之後的大半月,淮揚更是一見到溫韞,就立刻拎著他去進行所謂的“切磋”,實則進行單方麵壓製,溫韞著實過了陣水深火熱的生活。
——
如常的一日晚飯後,宜言回到屋子裏,一時沒有什麽事情做。
溫韞不久前回了溫府,而哥哥淮揚又在他的倚劍閣內開始了他幾年如一日的練劍。
宜言坐在床上,百無聊賴地踢著短腿,上下左右隨處張望著。
她雙手托著腮,臉頰處一點嬰兒肥堆擠出白嫩嫩的一團,纖密的長睫在眼瞼處投下淺淺的暗影,粉白的唇無聊地嘟起。
女孩的腦袋時而晃動一下,在從窗欞間透入的餘暉中,帶動牙白色繡著蕊蝶紋的衣袖微微搖晃,輕薄平滑的錦綢輕輕蕩開淺細的水紋。
倏地想到什麽,她蹬的一下從床上跳下來,來回想了想,隨後跑去一個櫃子前麵,扒出來一樣東西。
正是那個鎏金海